夜幕四合,華燈初上。
高屋建瓴的城市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一盞盞燈火點亮,匯聚成一片,如銀河般璀璨絢爛。
深夜的醫(yī)院闃清無聲,蒼茫的白光灑落在白色的地面上,白得讓人心驚膽寒。
急救室外的座椅上,果果枕在江心朵的腿上睡著了,任司宸的西服披在他的小身體上。
任司宸將江心朵攬入懷中,大掌覆在她的手上,她纖纖玉手的冰涼溫度如針一般尖銳。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別擔心,有騰越在,我們糖糖肯定不會有事的。”
江心朵籠罩在清眸間的憂慮絲毫沒有散開,“糖糖從出生到現(xiàn)在一直靠著輸血維持生命,隨著她年紀越來越大,心血負擔越來越重,我……”她的聲音漸漸哽咽起來,“我不知道,她還可以陪我多久?!?br/>
微弱沙啞的嗓音透著濃濃的憂傷,江心朵一想到自己的女兒那么小,卻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深深的自責宛若鋒利的刀刃正一片一片凌遲著她的心。
急癥室的門緩緩移開,騰越從里面走了出來,他疲倦的臉上浮現(xiàn)少有的凝重之色。
任司宸驀地地站起來,詢問道:“糖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沒事了,心率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
江心朵小心翼翼地將果果放在椅子上,起身問道:“糖糖明明已經(jīng)按時輸血,按時吃藥了,為什么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次暈倒了?”
“長期輸血會導致鐵過度沉淀,當心臟沉積過多的鐵就會心跳不規(guī)則,心臟病變衰竭,糖糖一直使用除鐵劑,可是這并不是長久之策,隨著她年齡增加,并發(fā)癥會越來越多?!彬v越看到江心朵的表情越來越沉重,馬上話鋒一轉(zhuǎn),“其實,只要做骨髓移植就行了!”
江心朵湛清的水眸中洇開一層一層水紋,濡濕了睫羽,“可是,我和司宸的骨髓跟糖糖的不配,到目前為止,骨髓庫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感到一片渺茫,糖糖對她而言視如生命,此刻,一想到她的病情,心口宛若在滴血,痛得連呼吸都抑制了。
騰越拍拍任司宸的肩膀,“加把勁,快點再生一個!臍帶血的配型成功幾率非常高!”
江心朵星眸一沉,失去了神色,瞬間變得黯淡無光。她中藥一直在吃,可是不知道有沒有一點效果。可是,糖糖的病不能耽擱,越快做骨髓移植手術(shù)越好。
―――*―――*―――*―――
清晨,天空中烏云密布,黑壓壓的一片,密集的雨滴落下來,里面夾雜著細小鋒利的冰渣,砸在窗戶玻璃上響起清脆凌亂的響聲。
任司宸從洗手間走出來,他已經(jīng)穿戴整齊。
他走到床邊,揉了揉糖糖和果果的額頭,分別親了親他們的額頭。
江心朵蜷縮地窩在沙發(fā)上中,毯子不知什么時候垂落下來。任司宸撿起地上的毯子,輕輕地蓋在她的身上。
她非常淺眠,一下子驚醒過來,好像做了一場噩夢,眼神驚魂未定。
“做惡夢了?”任司宸隨手擦了擦她額頭的冷汗。
“我夢……夢見,糖糖她……”她都說不下去了,痛苦地大口喘息,連連搖頭,“不會是真的,夢都是相反的,糖糖絕對不會有事的!”
“當然!我已經(jīng)讓周易在聯(lián)系國外的骨髓庫,擴大了尋找的范圍,就增加了機率?!?br/>
江心朵看了一眼他,“你要去上班了?”
“今天周一,我必須去參加例會,一個小時,開完會我立刻趕回來!”
江心朵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糖糖,她粉嫩小臉蛋上的氣色改善了不少,“你安心工作吧!騰越說了,糖糖心率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只要醒過來就可以出院了。我可以陪著她,你就不要趕過來了?!?br/>
任司宸捧起她瓷白的臉頰,如蛋白般細膩滑嫩,他漸漸湊近,鼻息相抵,低沉的聲音如昏鐘磬響,直擊她的心窩,“現(xiàn)在有我了,別一個人扛著,乖乖等我回來!”
任司宸又貼近了一分,吻在了她的唇上,沒有繼續(xù)加深,把自己會失控,他隨即離開了。
江心朵全然沒了睡意,她一整晚睡不著,到了凌晨在迷迷糊糊入睡,然后開始做各種噩夢。一夜失眠,讓她的臉色憔悴了不少,黯淡的星眸中布滿了血絲,好像她也經(jīng)歷了一場大病。
她直接掛號去婦科做了檢查,不過檢查結(jié)果需要過幾天才能出來。
現(xiàn)在,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身體能夠快點康復,可以盡快懷上寶寶。
江心朵做完檢查回到病房,發(fā)現(xiàn)糖糖已經(jīng)醒過來了。
“媽咪,我前幾天不是輸了好多紅色能量,為什么現(xiàn)在要輸這種透明的能量呢?”糖糖閃動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的天真無邪。
江心朵從小就隱瞞糖糖她的病,只告訴她,她跟其他小孩不一樣,需要定期輸入紅色能量,然后來打壞人。
糖糖一直以為自己就像動畫片中的那些超級大英雄,所以她從小就愛打抱不平,專愛整那些壞人。
果果雖然年紀小,但是非常懂事。他知道妹妹生病了,要照顧她,所以一直遷就她、保護她、照顧她,每次她整人,他就會全力支持,還會替糖糖攔下所有的罪責。
江心朵揉了揉她的頭,“這個透明能量可以讓糖糖變得更加強壯哦!”
“媽咪,我想回家了,我什么時候能回家啊?”
“騰越叔叔說了,等你輸完了透明能量,我們就而已回家了?!?br/>
糖糖粉嘟嘟的小臉上洋溢起燦爛的笑容,“我的城堡快要搭好了!”
“你的積木已經(jīng)散掉了,回去媽咪陪你一起搭,好不好?”江心朵非常不放心糖糖,所以現(xiàn)在開始,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
任司宸開完了會,匆匆忙忙趕回家。
“咔嚓!”推開門,寂靜無聲。
“心朵?”他輕輕地喚了一聲,依舊無人應答。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兒童房,地毯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玩具,江心朵躺在毛茸茸的毯子上睡著了,手里還拿著一個積木,看來她實在是太累了,睡得很沉,呼出淺淺的呼吸聲,深深的黑眼圈暈染在眼瞼處,消瘦地臉頰更加精致小巧了。
糖糖和果果躺在她的腳邊,也睡著了,暖融融的燈光灑落在他們的身上,窗外依舊寒風凜冽,雨雪交加,可是沖不散此刻的融融暖意。
任司宸蹲坐下來,輕手輕腳地將散亂在地的玩具一個個撿起來,將他們一個個抱上床,蓋好被子。
最后,他抱著江心朵走出兒童房,走進自己的房間。
江心朵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天地在旋轉(zhuǎn),驀地睜開了眼,充愣地盯著任司宸,呆滯了兩秒鐘,眨了眨惺忪迷蒙的睡眼,“你開完會了?”
任司宸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間,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再睡一會兒!”
“不用了!”江心朵彈坐了起來。
“那正好!”任司宸突然俯身將她推倒。
江心朵柳眉一蹙,撇撇嘴,“別鬧了,我要去看看糖糖。”
“她已經(jīng)睡著了?!?br/>
“我還是放心不下,最近她身體情況非常不穩(wěn)定,我要陪著她才你能放下。”江心朵推開他,爬了起來,腳還沒來得及跨出一步,就被任司宸一把拽住了手,用力一拽,再次倒下。
“騰越給糖糖加大了除鐵劑的量,現(xiàn)在她不會有事?!比嗡惧芬粋€側(cè)身,瞬間將她壓住,“這些對于糖糖來說,治標不治本,我們是不是應該謹遵醫(yī)囑,快點生一個!”
江心朵目光瞟了一眼灰蒙蒙的窗外,眉頭擰成了結(jié),“可……可是,現(xiàn)在是白天……”
“你上一個例假結(jié)束快有十多天了?!?br/>
水眸倏地瞠大,“你連這個都知道!”因為她平時忙碌,生活作息沒規(guī)律,生理期非常紊亂,所以連她自己都沒有在意。
“那期間我如此難熬,我能不記住嗎?現(xiàn)在是危險期,我們應該爭分奪秒才對!”
江心朵赧然地咬了咬唇,“可,可是我的身體,我還能懷孕嗎?”
“至少要嘗試一下!”
“萬一……”任司宸直接堵住了她的口,她剩下的話語全部湮沒在唇齒的繾綣纏綿之中。
這一次,任司宸沒有像之前那般一意孤行,而是在意她的感受。
寬厚地大掌探入她的衣服,摩挲著光滑的后背,試圖安撫她不安的情緒,緩解她的緊張。
她溫柔的動作,充滿了極致耐心,還有強制的忍耐。
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解開她的紐扣,美麗的身體盡現(xiàn)在她的面前,任司宸黑亮的雙眸瞬間染上一片火光。
江心朵漸漸迷失在他的柔情蜜意之中,逸出令人嬌羞的申吟,身體不知不覺中布撒了一層紅粉,泛著蜜意般誘人的色彩。
“心朵,喊我的名字?!背羻〉穆曇粜M惑著她。
江心朵紅腫的唇瓣輕啟,“司宸,司宸……”一遍一遍地重復,似乎要將這個人刻進她的生命之中,再也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