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蕓兒又抬頭看了她爹爹言崢一眼,希望他心內(nèi)能有一點她和娘親的地位,希望他能顧念情意……
只是如今,她爹爹正扭頭看向言夫人,絲毫沒看到她的目光!
她的唇,咬的更緊了。
她又將目光望向了言灼。
她那好姐姐,此時也正滿臉笑意地看著她,目光中似是有什么,又似乎是毫無波瀾。
只是,她此刻的笑,在言蕓兒眼中,便是赤裸裸的嘲笑。她一臉平靜,極為不在意地轉(zhuǎn)開了眼神,心內(nèi),卻是在意的,快要氣炸了。
看什么看!
看什么笑話!
是,這次,是你贏了,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這次,還不是那個臭和尚太沒有信譽(yù)罷了,竟然臨陣倒戈、臨時反水,簡直丟了佛祖的臉,下次……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暗暗在心中立誓,總有一天,她會讓她們滿盤皆輸,讓言灼和言夫人跪地求饒的!
不過,她的心中,此刻也充滿了困惑。
為什么,為什么,這幾次三番對言灼出手,她每次都能安然無恙地躲開,最后反而是她們自己損失慘重?
是她們多行不義必自斃?
才不是呢!
言蕓兒撇了撇嘴,她們所做的,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能更好地活著罷了。她娘是個姨娘,她是個庶女,她不為自己圖謀,哪里還有以后?
難道……
言灼,如今已經(jīng)超出她們很多,已是她們不能動、也動不了的存在了嗎?
不,不可能。
言蕓兒搖了搖頭,一想到這種可能,她的心中就驀地一驚。
她絕對不會承認(rèn),她那個活了十年都那么窩囊的丑女姐姐,只是在這短短的一兩個時間里,已經(jīng)蛻變新生,已經(jīng)強(qiáng)大到她和她娘親都無法對付的地步?!
一定是這些和尚和下人的問題,一定是她們的計策,哪里出了問題,一定是的……
她在心內(nèi)安慰著自己,卻又忍不住向她那嫡姐看去。
只見她今日一身衣服素淡至極,頭上沒帶什么首飾,臉上也蒙著面紗,看不出面紗之下的面容,也看不見整張臉上的表情,明明極不起眼,但她那眼睛卻又明亮至極,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輝,讓人不忍忽視,只想一探究竟……
再瞧她通身的氣派,極為靈動,隱隱有股股仙氣兒環(huán)繞,似乎不是凡間女子,跟她言蕓兒也大不相同。
她的舉手投足里,都帶著運籌帷幄的自信,眼神也很是堅定,透著智慧的光芒,而似乎是久經(jīng)熏陶,連帶著她旁邊的丫鬟,也有超凡脫俗之感,看起來也是極為亮眼、難以忽視。
言蕓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明明是極為亮眼的鵝黃之色,如今似乎也褪掉了鮮嫩,變得灰突突的,很是俗氣。
她的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這事實,逼得她不得不承認(rèn)了。
她那嫡姐,如今變了,變得她認(rèn)不出,看不透,更是掌握不了了,言灼再也不是那個能夠任她捉弄,任她和姨娘隨意擺布的人了。
她的心中,涌起了巨大的危機(jī)感。
她又突然回想起,剛剛那冒牌和尚所說的話,言灼當(dāng)時假意昏迷,后來跟他過招的時候,一直穩(wěn)勝,最后還抓住了他!還給了和尚們解藥!
言蕓兒的眸中閃動不停。
她們派去的這冒牌和尚,最后被綁在言夫人這里,這豈不是說明,言灼之前便是來過了這里?那么,主持的春藥被解了,是不是她做的???
這結(jié)果,極為顯而易見了。
言蕓兒又望了一眼對面的言灼,只見她正看向地上之人的眼中,沒有絲毫的驚奇和憎惡,只有洞察一切和毫無波瀾,她心中,便有些明了了。
果真,她一早,就有了準(zhǔn)備!甚至,早早就知道了她們的計劃和所作所為!
今天晚上的這一切,什么她人不在房中啊,什么主持在言夫人的房里啊,還有最終在姨娘房中發(fā)現(xiàn)的舍利子……
所有的意外和波折,恐怕,不,八九不離十,都是她言灼的將計就計!為的,便是讓他們這些人都一一現(xiàn)出原型來,然后再一一拿下!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在做戲!
言蕓兒越想越覺得明白,越想心中就越是慌亂,這種慌亂,比她知道娘親暴露了還甚。
言灼她,現(xiàn)在竟是如此難對付了?……
她不能在哄騙自己了,她該怎么辦?
如今,局面全盤扭轉(zhuǎn),她竟是處在了弱勢,而言灼,全然占據(jù)了有利形勢,這段時間的習(xí)武,更是讓她厲害許多,完全不是她如今能比的。
怎么辦?
她和言灼的梁子,早早就結(jié)下了。
她耍陰謀詭計,想讓言灼死,言灼必然也不想讓她活。
誰也不是傻瓜,誰也不是善茬。
今日的事,圍獵場上的事,還有更早之前的樁樁件件,恐怕,言灼都早已心知肚明了,知道是她言蕓兒在搗鬼,在針對,在害她。
且不說這新仇舊恨,她言灼如何能忘,便是她言蕓兒,也不會忘記因為庶女這個身份,因為她這個丑女姐姐,所遭受過的嘲笑和冷落,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如今只能不斷往前走,那結(jié)果,不是她死,就是她亡……!
言蕓兒瞇了瞇眼,放下心內(nèi)的輕視和鄙夷,終于正視起她對面的言灼來。
言灼盡管不知道言蕓兒心內(nèi)如何想,但她知道,這一次,言蕓兒和二姨娘都無法再將她的脫身看為僥幸了,恐怕再也不會放任她不管,那么,她們?nèi)缃裣氲臒o非就是下一個計謀,下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那法子,呵,最簡單的,便是直接找人殺了她。
所以,下一步,她將面臨的,就是鋪天蓋地的刺殺了嗎?
言灼心內(nèi)輕笑,如此也好,那她,就讓他們一個個都有來無回,讓她們,也徹底知道知道她言灼的真正實力~
“邱茹月,你有何話要說?”
眾人面前,鎮(zhèn)國公言崢面容嚴(yán)峻,聲音嚴(yán)厲問道。
他著實是生氣,自己的家中之人,竟是攪擾得人家寺中難安,丟人都丟到佛祖面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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