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怨毒

    左天奇與妹妹團(tuán)聚后，心里如釋重負(fù)一般，在劉慶的清河王府吃過了飯，便趕回鄧家的別院。一夜無話，第二天，他決心見到皇上，請皇上給他和青櫻賜婚。

    他的官職要見到劉肇，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請人引見。于是他想到了鄭眾。

    自從上次靈芝案后，他與這位大長秋建立了深厚的友誼。鄭眾也十分喜歡這個(gè)聰明又帥氣的青年，兩人在宮中常常碰頭，雖然話不多，但是每次鄭眾都會(huì)叮囑他幾句，也有意識的培養(yǎng)他將來成為劉肇的左右手。

    所以左天奇想，此事只有去找鄭眾。本來民間的他的婚嫁并不需要皇上的賜婚，但是他無父無母，青櫻的父兄又遠(yuǎn)在邊塞，皇上的賜婚才更加名正言順。這話是青櫻提出來的，他也深以為是，覺得有理。

    找到鄭眾時(shí)，見他正和幾名常侍服飾的人在園子里快步走著。見他站在橋頭，便對那幾個(gè)人道：“你們先去，我等會(huì)就到?！庇中χ鴮ψ筇炱娴溃骸白笏仑┰趺唇袢詹划?dāng)職嗎？”

    左天奇照例一躬到地道：“鄭大人好，天奇正是有事找您！”

    鄭眾笑道：“你我舊識，不必拘禮，有什么事是老奴可以辦的，就盡管說吧！”

    “天奇有一幼時(shí)玩伴，前幾日遇到了，談及了婚嫁，可是天奇父母雙亡，她的父兄又遠(yuǎn)在邊塞為國效力，因此想見皇上一面，請皇上賜婚?！弊筇炱嫘Μ摤摰牡馈?br/>
    “哈哈哈哈，這是好事，皇上也愿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我正要去見皇上，皇上和眾位妃嬪在太后處，你和我去吧！”鄭眾拉了他便走。

    “怎么今天這么全，都聚在太后處？”左天奇好奇的問道。

    “太后的壽誕快到了，正研究著怎么慶祝，本來是妃子們?nèi)フ埌驳?。正巧皇上要問這事，便都在太后處了。對了，你那個(gè)小媳婦，漂不漂亮？”鄭眾打趣的問他。

    左天奇臉上一紅道：“她自是漂亮。而且性格開朗，又是醫(yī)家世家，一手醫(yī)人的好本事?！?br/>
    鄭眾又一陣大笑，“看看，老奴就問了一句。這夸獎(jiǎng)的話就一籮筐，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兩個(gè)人走了很快，轉(zhuǎn)眼便看到太后所在的嘉德殿。高大的殿宇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輝，不知為什么，左天奇的心突的快速跳動(dòng)起來，仿佛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預(yù)感在等著他。

    竇太后今天的心情頗好，便由諸位妃子陪坐，一起閑聊家常。見鄭眾進(jìn)來，不覺笑道：“大長秋稟公事也趕到這里來了，你是不讓哀家和陰貴人歇著?？纯催@些嬌嫩的花朵似的妃子，你一個(gè)老不死的也覺得好意思?！币痪湓?，眾人都笑了起來。

    鄭眾忙跪倒磕頭道：“皇上萬歲，太后千歲，老奴雖看到了這么多的花朵，卻瞧著太后是開得最艷的牡丹呢，老奴就不行了，就是一個(gè)狗尾巴草?！彼@一說，眾人又轟笑起來。

    劉肇笑得最歡道：“你個(gè)油嘴的老家伙，還狗尾巴草。我看你連草都算不上呢，頂多就是塊爛泥！”

    眾人又笑，竇太后道：“從前鄭眾都是最嚴(yán)肅的，一臉的老氣橫秋。今怎么也開起玩笑來了？”

    “稟皇上太后，老臣今天在路上遇到了一件好事，心里頭高興，這嘴頭上也活泛些。”鄭眾答道。

    “喲，是什么事？讓你也高興了？”竇太后問道。

    “臣出門就遇到了衛(wèi)尉寺丞左天奇，他正在園子里轉(zhuǎn)著自言自語。說怎么能見到皇上，太后，說是怎么也得讓皇上太后賜婚。臣就問了他，他說看著小時(shí)候的一位玩伴了，想成親，又沒個(gè)證婚的，要是讓皇上給賜個(gè)婚，這證婚的，主婚的，賜婚的就全了。這不，老奴覺得這正是給皇上太后長臉面呢，就把他給帶來了?！?br/>
    劉肇一聽笑道：“這是好事，朕還記得那個(gè)左天奇，個(gè)子高高的，樣子不錯(cuò)，看上的也必是個(gè)美貌的女子，你宣他上來，朕要問問他?！?br/>
    “喏！”鄭眾心里暗笑，事情成了，三步并作兩步，出了正殿，見左天奇正在園中轉(zhuǎn)著，想起自己說的話，更覺好笑，便道：“成了，左大人，快隨我進(jìn)去?！?br/>
    “好！”左天奇略整理了下衣服，跟著鄭眾進(jìn)了嘉德殿。

    劉肇本來正伸著脖子想看看左天奇，卻一眼掃到坐到旁邊的陰璃，見她緊咬著嘴唇，把臉轉(zhuǎn)向一旁，眼中含著淚水，竟是要哭出來。正要詢問，卻聽竇太后道：“皇上，這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賜個(gè)婚嘛！”

    劉肇一愣，心中不覺奇怪，好好的一件事，為什么太后和陰貴人是如此表情？

    正想著，左天奇已走了進(jìn)來，一身清亮的戎裝，顯得更加英武俊秀。

    劉肇被竇太后和陰璃擾了心情，好好的也不高興起來，斂容正色問道：“左天奇，你怎么想到要讓朕賜婚，難道只是為了沽名釣譽(yù)，想得一個(gè)好字嗎？”

    左天奇嚇得跪倒在地道：“皇上，實(shí)不相瞞，臣的父親叫左圣，是一名御史，皇上還記得嗎？”

    劉肇心中一動(dòng)，想起了一位面目慈祥的老者，便點(diǎn)頭道：“朕記得！”

    “皇上還記得家父是怎么死的嗎？”

    “這――”劉肇看了一眼竇太后，沒有說話，他心里明白，當(dāng)年的左圣是因?yàn)樽啾緩椲栏]憲，被竇憲一黨所害，一家都受了牽連。若論這件事，他確實(shí)是虧欠了那些被竇氏一黨陷害的人很多，自己雖平了叛，卻并沒有為那些蒙冤受屈的人一個(gè)交待，這一點(diǎn)上是自己做得不對，因此便緩和了語氣道：“朕知道！”

    左天奇并不是要追討父親的死因，只是想讓皇上賜婚，因此道：“皇上，當(dāng)年之事讓天奇一家受盡苦楚，如今父母雙亡，便無父母在堂。而天奇要成親的呂青櫻的父親是當(dāng)年先帝稱贊過的呂先農(nóng)，稱他為國手的呂太醫(yī)?！?br/>
    “呂太醫(yī)，朕知道，他只為兵士看病，卻不肯為士太夫醫(yī)一次，是一位奇人?！眲⒄卮鸬?。

    “自是，如今呂氏父子隨班超大將軍在塞外苦寒之地，也不能為青櫻主持大婚。皇上為君，君為父，所以小臣才斗膽請求皇上賜婚，實(shí)沒有沽名釣譽(yù)的想法，請皇上明鑒?！?br/>
    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又感人至深，連旁邊站著的鄭眾都不由伸出大指贊嘆左天奇的機(jī)智聰明。

    劉肇心頭如針刺一般，感動(dòng)得要掉下淚來，這樣的一對情侶，怎么能不成全，便道：“朕――”才說到這里，突然聽竇太后道：“皇帝，先不忙?！?br/>
    劉肇一愣，不知道竇太后要說什么，便轉(zhuǎn)頭向她看去。見她面沉似水，心中便有了一種不祥的欲感，左天奇一家為竇家所害，母后卻必定拿人出氣，如今局面卻不可收拾了。

    “左天奇，哀家問你，那呂青櫻相貌如何，今年芳齡幾何啊？”竇太后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問道。

    “呂青櫻今年一十五歲，樣貌極美。”

    “呵呵呵！”竇太后冷笑了幾聲道：“你還不知道朝中的規(guī)矩嗎？凡是未出閣的女孩，未入宮選妃，是不可以出嫁的?！?br/>
    “所以臣才請皇上賜婚?！弊筇炱娲鸬?。

    “皇上，你看呢？是朝廷的規(guī)矩重要，還是成全一個(gè)小小的寺丞重要？”竇太后語聲緩慢，卻已露了殺機(jī)，手指快速的在菊花的戒指上摸著，眼見得是要發(fā)火的前兆。

    鄭眾久在宮中察言觀色，已看出事情不太對勁。但是此刻又不能插話，急得滿頭大汗。

    劉肇看了眼竇太后知道今天要壞事，有心幫著左天奇，便道：“左卿，今天議此事不宜，本來是議太后的生日的，你這中間插了一事，讓人添堵，鄭眾，你帶左大人先下去，改日再議此事。”

    “慢著！”一個(gè)嬌媚的聲音突然說道。陰璃一直在看著潔白的皓腕上的一串翡翠珠纏絲赤金蓮花鐲，通透溫潤，均勻得沒有半點(diǎn)雜色，碧幽幽得恍若一汪流動(dòng)的綠水，若拿到陽光下照著，便會(huì)出現(xiàn)一紋紋水波似的瑩白光痕，如同孔雀的翎羽一般。那是奶娘在臨死之際，讓人帶給她的，奶娘死后，她一直戴在腕上，只在提醒自己，大仇未報(bào)。一是竇太后，一個(gè)便是左天奇。如今兩個(gè)仇人都在這兒，她惹不起竇太后，至少還未到時(shí)候，但是她還對付得了左天奇。

    “左大人，既然是要皇上賜婚，總得讓我們看看你的小媳婦如何吧，明天帶入宮中，本宮和皇上要看看，如果合我們的意，便同意賜婚，如果不合我們的意，你的小媳婦就等著一年后的選妃吧！”陰璃語音透著溫柔，卻又極盡陰森，聽得劉肇都打了一個(gè)寒戰(zhàn)，不知道這個(gè)一直在自己身邊溫柔使小性的貴人，怎么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可怕。

    “喏！”左天奇施了一禮，淡淡地隨著鄭眾退下。他并不害怕，青櫻是那樣一個(gè)美麗又勇敢的女孩，她能經(jīng)受住任何的考驗(yàn)。(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