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軒轅薇再也沒說話,時間仿佛靜止下來,沉魚站在軒轅薇身后,低垂著頭,嘴角的血漬也不敢去擦,跟她的主子一樣默不吭聲。
軒轅薇盯著茶杯發(fā)愣,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暗暗的陰影。又一個替身?呵,這宮里不知道住進(jìn)了多少替身,不知道逼死了多少冤魂?!
每到夜晚,只要她閉上眼睛,就能聽到游蕩在風(fēng)中的那些女人們凄厲的哭喊,原因僅僅是為了滿足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對一個死去女人的緬懷,真是可笑之極!
如果可以,軒轅薇巴不得親手了結(jié)了他的性命!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只是,就這樣讓他死去,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他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端木徹死無全尸,害得她和女兒人鬼殊途,只是一個簡單的死,完全不足以熄滅她心中濃濃的仇恨!更何況,他死了,她怎么辦?
一直以來,她活著的目的就是要讓他不快活,他不開心不舒服,她就高興了。只是,真的到了了結(jié)他性命的那一天,她會如何?她又能干嗎?難道讓她去追隨那個一直埋藏在她心底,高潔如云的男子?不!軒轅薇搖了搖頭,從她被獨孤宇擄來,為他生下獨孤滄的那一天起,她就配不上端木徹了。她就臟了!
“沉魚,去。讓少廚房做些太子愛吃的,給太子送去。最近太子很是好學(xué),讓他別累壞了身子。他不是最愛吃魚么?你親自做,魚湯要慢慢地?zé)酢境赡贪咨D―記住,親自送去,親眼看著太子喝了再回來。”
聽到“太子”二字,沉魚心里抽了口氣,可她只是個卑微的奴婢,什么都改變不了,只能聽從軒轅薇的命令?!笆牵屎竽锬?!”
小火,紫砂鍋,魚湯的顏色由清澈透明。漸漸變成了奶白色。沉魚拔出頭上的簪子。扭開上面的珍珠,將里面的紫色粉末倒進(jìn)魚湯中,沒一會兒。紫色被白色覆蓋,香氣四溢。
唉……沉魚長長地嘆氣?;⒍静皇匙?,這是人們都知道的道理,可是在皇家,這一個定理是不存在的。
等沉魚回來,已經(jīng)是傍晚。
“他喝了?”褪下白天華麗的裝飾,軒轅薇一身白色綢衣,宛若仙子,時間仿佛并沒有在這個尊貴的女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是?!闭f這話的時候,沉魚有些不忍。明明是皇上和皇后斗法。為何最后會牽涉到太子?太子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么?
“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宮為什么會喂親身兒子毒藥?”
軒轅薇笑著,低頭把弄著手上的長指甲,嚇得沉魚連忙搖頭?!芭静桓遥 ?br/>
“你可以在內(nèi)心里好奇,但是,若走漏一點兒風(fēng)聲,你的父母和弟弟,就會為你的愚蠢陪葬!”
“娘娘,奴婢不敢!”沉魚“啪”地跪在地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永遠(yuǎn)會對娘娘忠誠!請娘娘相信奴婢!”
即便跟在軒轅薇身邊很久,沉魚還是琢磨不透這個喜怒無常的主子的心思,所以只能一個勁地磕頭求饒。軒轅薇說的,絕對會做出來。這宮里宮外,死在軒轅薇手里的冤魂不少,否則她又怎么能穩(wěn)坐后宮主位呢!
“你的忠心,本宮自然相信。起來吧,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是兇神惡煞,把這么花枝招展的姑娘嚇成這樣!”
軒轅薇丟了個小巧的玉瓶在沉魚面前,站起身打了個呵欠,“拿去,擦擦!女人破了相就不好了!”
“謝娘娘――”
等沉魚走后,軒轅薇摸出一直竹哨,輕輕地吹著。竹哨的聲音并不響亮,若有若無,一般人根本就聽不出來。不過一會兒,一個煙衣人就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有什么事?”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身材卻很修長結(jié)實,他沒有蒙面,燭光下,男人的臉有些猙獰,全是被火燒傷的痕跡。
“我要知道回憶樓里面的女人是誰――”
“要動手么?”煙衣人做了一個比劃的手勢,軒轅薇搖了搖頭?!皩m里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這樣熱鬧了!難得皇上這樣在乎一個女人,我要讓她活著,然后一點一點地折磨死她,這樣,才好玩?!?br/>
軒轅薇的話,讓煙衣人皺了皺眉,過了許久,男人才發(fā)聲,“薇,這樣做有意義么?被你傷害的人都是無辜者,你這樣根本就傷害不到獨孤宇,反而會讓自己欠下更多血債!”
“我知道!”軒轅薇轉(zhuǎn)身,鳳目含淚,“我知道我目前還傷不了他,但是他也不敢殺我!我就是要讓他看著所有和那個女人相似的人都一個個地死去,讓他多少會痛,只要他痛,我就開心,我就高興!”
看著有些癲狂的軒轅薇,煙衣人一步跨上前,“薇,放下這一切,跟我走,好么?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
“離開?離開了,我又能去哪兒呢?”說到這兒,一直游走在她眼眶里的眼淚終于垂落下來。
“去哪里都行!不要再殺人了,也不要為這些紛紛擾擾憂心了!你原本純潔得像雪一樣,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為什么?”聽到這話,軒轅薇抬起頭,眼睛含著諷刺,“如果不是獨孤宇,我現(xiàn)在是風(fēng)國的皇后,我和端木徹會幸福地生活,生兒育女,其樂融融。都是因為他,我才變成現(xiàn)在這樣!大仇不報,我死不瞑目!還有端木昊天等人,我都不會放過!”
見軒轅薇心意已決,煙衣人知道自己如何都是勸說不了她的,他能做的,只有守在她身邊,保護(hù)她。
“風(fēng)國那邊,趙曼和若柏已經(jīng)發(fā)動政變,現(xiàn)在是若柏掌權(quán)。至于月國,云墨不知怎么和若柏搭上了,有若柏的協(xié)助,月國遲早會落在若柏手里。花國那邊,女皇昏庸,幾位皇女為爭皇位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離亡國也不遠(yuǎn)了。當(dāng)初的三國都會被顛覆,你的仇也就報了!”
趁軒轅薇平息憤怒的時候,煙衣人小聲將最近天下局勢發(fā)生的變化一一解釋給了軒轅薇聽。當(dāng)聽說若柏得了風(fēng)國的江山后,軒轅薇冷笑起來,“我倒是忘了,還有個若柏!”
知道軒轅薇會這樣說,煙衣人拿出一封信來,“這是北邊的來信,剛剛送到?!?br/>
軒轅薇接過信,看了信封上的滴蠟,表情一愣,連忙拆開,在看了信后,她的臉又剛才的冷漠麻木,變得激動起來,拿著信的手,也跟著微微顫抖起來,聲音更是帶著欣喜的哭音,“怎么會?她怎么會還活著?怎么會這樣?”
“薇,怎么了?”
“你看!”
煙衣人在看完信之后,表情和軒轅薇相反,皺著眉,很是吃驚信上的內(nèi)容。
“她還活著,我的女兒還活著!太好了!”軒轅薇一邊高興,一邊流淚,“我就知道,我和他的女兒不會那么容易死的!他們當(dāng)初隨便塞給我一個孩子,就想冒充我的女兒,哼,真以為我好騙了!我自己的孩子,又怎么會不認(rèn)識呢!太好了,我的女兒還活著,還活著……”
“薇,這不對勁啊!如果若柏真的撫養(yǎng)了小公主,那為何您派人刺殺他的時候,他始終不為自己辯白呢?而且,若水,這人我聽過,她是有名的丑女。你和太子的女兒又怎么會生出那樣的容貌呢?再說,鳳九生死未卜,若水也下落不明,若若水真的是小公主,那她人在哪兒呢?”
比起軒轅薇的興高采烈,煙衣人更加警惕,不是他不相信北邊那人,只是這消息實在是太具有爆炸性了!小公主居然是若水,這消息任誰都不會想到,事情的轉(zhuǎn)變實在是太過突然了。又或者,這是若柏的陰謀?難道又是一次“指鹿為馬?”
煙衣人的問題,讓軒轅薇陷入了沉思中,的確,在得知女兒還活著,她是高興的!無數(shù)個夜里,她一想到端木徹和自己的女兒,就淚流滿面,傷心欲絕。可是到了白天,她還要擦干眼淚,一副母儀天下的模樣,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如今,她千思萬想的女兒就是若水,讓她高興之余也冷靜了下來。
若真的如信上所說,若水是她的女兒,那她這些年不是錯怪了若柏?他為什么隱瞞這件事情,這背后的原因一定是端木徹。當(dāng)初若柏對端木徹忠心耿耿,在知道他背叛端木徹后,軒轅薇一開始怎么都不會相信。如今看來,若柏才是背負(fù)最多的人!
想起沉魚說的,獨孤宇讓人用火炮攻下龍城,軒轅薇就一陣擔(dān)心。如果若水和鳳九在一起,那恐怕兇多吉少了……不行!她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她好不容易才知道了若水的存在,怎么會允許自己的寶貝女兒再一次被死亡帶走呢!
“你派人去風(fēng)國,去見若柏,我要知道若水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兒!另外,讓所有的人去找若水!之前不是說鳳九悄悄帶著若水到了龍城了么?去!一定找若水!活要見人,死……不,她不會死的,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