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兩姐妹走了,留下的是陣陣余香,帶走的是滿滿的失望,因為她們寄之予希望的那個人,并沒有給她們只言片語的承諾。
朱汝功的確是一言未發(fā),因為他心里的打算不能說。
蘇家的事情表面上看似簡單,只不過一個所謂的幕后大人物而已,可自覺卻告訴朱汝功,這故事的背后也許是深不見底的洞窟,正在往外散發(fā)著陣陣腥臭,等待著自己。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這事必須要先把線頭理清,再不至也要把已經(jīng)冒頭的梁從安打探清楚。
最了解對手的,只有對手的對手,蔡鋆似乎和梁從安就是這么個關(guān)系吧?
…………
“哈哈,朱賢侄來啦,快坐快坐?!?br/>
蔡鋆見焦忠領(lǐng)著朱汝功進了正堂,當(dāng)即笑意濃濃地站起身來,揚手指了指座椅。
其實從地位、名氣、年齡來說,蔡鋆壓根不用起身相迎。他如今這般的做派,不是做作,的確是發(fā)自內(nèi)心,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
兩幾日州衙里的事情其實并不多,每日里就是那么一件,可就是這一件事情卻是把蔡鋆給弄得焦頭爛額,滿心的煩躁。
官家下令毀去黨人碑之事如今天下皆知,同樣天下皆知的還有官家對他父親蔡京的態(tài)度,頗有微詞。
蔡家的敵人一下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不僅是朝堂,不僅是京都,就連如今這杭州城里也都冒頭了。
從三日前開始,在有心人的組織下,一群學(xué)子天天到州衙前靜坐,言之自己不通政務(wù),頻增課稅,可實際上呢?還不是想著以小變大,從他這里把倒蔡的火星變大。
如今蔡家這艘大船可已經(jīng)處于了兇濤駭浪之巔,稍不注意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這種關(guān)鍵時候他蔡鋆就是在傻也不敢胡來,不僅對那些學(xué)子禮待有加,而且還是天天陪著笑臉的任憑他們聲討、謾罵。
說不憋屈?說不惱怒?狗屁!可有什么辦法?如今這時候遇上什么都得忍!
就在這個時候,朱汝功出現(xiàn)了,而且出現(xiàn)的方式還頗讓蔡鋆感覺這是火上澆油。
那初來乍到的毛頭小子,竟然和梁從安給對上了,梁從安背后的人是誰,那可是自己都要忌憚幾分的yin險人物,而且還是大人物!
不過他再惱怒也得施以援手,不提朱家是蔡家的盟友,光是別人打著祝壽的名義拜訪自己,這事他就必須幫著解決。
焦忠去救援朱汝功了,可誰曾想回來竟然還帶來個天大的好消息,這個好消息完全有可能讓蔡家再次堅挺下去,蔡鋆聽聞這好消息時,直想扔下那群學(xué)子奔回蔡府,逮住朱汝功親上一宿。
雖說下午最終還是沒有得空,可這會見到朱汝功,他那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歡卻是怎么也壓不下去!
朱汝功可不知道蔡鋆心里在想著什么,禮貌地拱手回答:“小侄朱汝功,給世叔請安,初來杭州便給世叔平添煩惱,小侄惶恐,望世叔恕罪?!?br/>
沒辦法,蔡京和朱沖地位雖相差頗大,可到底是平輩論交,這么一算下來,蔡鋆叫他賢侄還真就沒錯。
“哈哈,下午的事我有所耳聞,少年人本就當(dāng)有一腔熱血,路見不平豈能無動于衷,那不是煩惱,是給世叔臉上增光,是好事!”
蔡鋆聽他說起這事就打心眼里高興,這樣的煩惱他寧愿朱汝功天天都給他弄出一樁。
這么一來,倒是把朱汝功弄得有些詫異,蔡鋆言語間的真誠他可是能感受到,不僅能感受到真誠,還能感受到喜悅和濃烈的興奮之情。
不是說蔡鋆此人殘暴不仁嗎?不是說他性情怪異,虐政殃民嗎?可怎么看怎么不像???
蔡鋆接過焦忠奉上的香茗,轉(zhuǎn)手就遞給了朱汝功,后者頗為惶恐地接過后,蔡鋆滿意的點點頭,說道:“賢侄啊,世叔聞得那何蓮小姐家里藏有龍涎香?此事可是當(dāng)真?”
難道蔡鋆也是利yu熏心?全是因為那巨型龍涎香才如此待我?
腦子里思索著,可嘴上朱汝功卻是回答:“此事小侄也是聽何蓮小姐提起的,應(yīng)該是屬實。那巨型龍涎香雖是珍寶,可染上如此之多的鮮血,看來是不祥之物??!”
打探消息何如別人主動告知消息來得直接快捷,朱汝功開始了他的計劃。
“哈哈!”
蔡鋆又是一聲大笑,那笑聲極為敞亮,就連他眉頭的毛發(fā)都被笑聲感染得光澤了許多。
“賢侄謬矣,此物乃大祥之寶??!不過賢侄不知內(nèi)情,如此說法倒也正常。”
蔡鋆見朱汝功一臉好奇的望著自己,心里更是得意,高興了幾分,不過他卻是賣起了關(guān)子,而是對焦忠點了點頭,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得到老爺?shù)陌凳荆怪亿s緊提著茶壺幫朱汝功添了點水,放下茶壺后他才說道:“呵呵,朱少爺可知林靈素其人?”
“頗有耳聞?!敝烊旯c了點頭,“可這龍涎香怎么又和他扯上了關(guān)系?”
林靈素他哪能不知道?一個道士嘛,如果前面要加上修飾詞的話,那就是:極受當(dāng)今官家寵信的一個裝神弄鬼的道士,說來他和此人倒也能勉強稱得上是同行呢!
焦忠臉上的笑容也濃了起來,那滿臉的皺褶都平坦了一些,說道:“呵呵,朱少爺有所不知,林靈素之所以得到官家的寵信,全是因為官家子嗣不昌,朱少爺可明白否?”
朱汝功如今頭上可是頂著雙絕的頭銜在,這頭銜雖說在外地吃不開,可在蘇、杭、揚三地,那絕對是硬通貨。
焦忠對于自己能出言為這樣一個三地小名士解惑,還是感到頗為得意的。
果然,在焦忠的提示下,朱汝功瞬時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鍵,嘴里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龍涎香在后世可是做香料使用,可在古代,龍涎香還有其它的作用,比如藥材,甚至還有更重要的作用,比如:chun.藥。
趙佶打小就是**人物,據(jù)說十二三歲就開始體驗周公之禮,可這小子也不知道是身體出了什么狀況還是其他的原因,一直沒有子嗣誕下。
古時候講究的是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沒有子嗣那可是天下之最大的不孝,想他乃尊貴之極的瑞王,怎能留下這等大垢讓人恥笑。
后來故事再次高.潮迭起,原本的瑞王竟然登基做了皇帝,這下子,子嗣的問題更是不僅牽扯到了不孝,更牽扯到了國家的根本。
于是乎趙佶瘋了,不僅開始了遍地撒網(wǎng)重點培養(yǎng)的策略,還瘋狂地開始了他的納妾之路,更是滿天下尋找能讓自己收獲果實的辦法,而林靈素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到趙佶身旁的。
林靈素倒也有些本事,一個偏方獻(xiàn)上后,終于在元符號三年(1100)讓趙佶有了第一個兒子,趙恒。
見辛苦多年終于了有成果,趙佶更是樂此不疲地想要得到更多,可他畢竟是人,那東西也是肉做的。于是,各種助性chun.藥便也成了他的收羅之物,自然而然地,龍涎香這等珍寶也是榜上有名了!
腦子里略微一思索,朱汝功已經(jīng)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他也終于明白了蔡鋆為為何會稱龍涎香為大祥之寶。
那這么看來,蘇家的大仇怕是永遠(yuǎn)沒有指望了,在如今這個年代,誰能,誰又敢和趙佶那小子打擂臺?
沒人能,沒人敢,甚至包括他這個后世之人也是如此??!
他來自后世,腦子里有各種先進的知識,可就憑這些,還不足以能讓趙佶斃命。
當(dāng)然,他也不會妄自菲薄,他真要鐵了心和趙佶作對也不是沒有辦法,辦法甚至還很簡單,投身于大宋的敵人也就是了。
可他畢竟是漢人,而且還是來自后世,心中有著強烈的民族感的漢人,為了私仇便投身外族的事情,他真的是干不出來,也不敢去干。
真要干出那種事情,那才是真正的遺臭萬年,而且還是遺臭萬年之最!
這個念頭一生,朱汝功頓時便顯得有些意興闌珊,精神也頹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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