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了十幾年,渴望了十幾年,原來一切都在身邊,只是一直沒有說出口。如果爸媽肯把愛告訴我,如果我們都能坐下來,多一些的溝通,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也許我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的事,也不會有后悔藥可賣。我只有一個勁地哭,我心里有一千個一萬個后悔,卻怎么也喚不回我的命!是我自己放棄的生命我能怨誰呢?生命使者說得對,我會后悔的,現(xiàn)在我真的好后悔,好恨我自己。
“還沒哭夠嗎?”生命使者問我。
我抬起淚眼看著它,突然給它跪下。“使者,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我不想就這樣死了,我還有許多的事情沒有完成?!?br/>
“你還有什么事情要完成?”
“我現(xiàn)在知道爸爸媽媽有多愛我,是我不孝,我要好好孝順他們,他們希望我能考上名牌大學,你讓我回去,我一定會更加用功讀書,考上名牌大學的?!?br/>
“唉,你這一輩子就是為別人活著,你不累嗎?”
我搖頭,“不累,只要爸爸媽媽能開心,我就會開心,沒有累不累的?!?br/>
“復活是不可能的了,你的身體都已經(jīng)化成灰,怎么活?就算我現(xiàn)在讓你復活,你只會嚇死那些活著的人。”它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問我,“你還想做人?不做樹了?”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我還想做樹,但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我想把未完成的事情都完成了,然后了無牽掛地重新開始,做一棵木棉樹?!?br/>
“做樹也不會好到哪去,要經(jīng)受風吹雨打,日曬雨淋,并不容易?!?br/>
“我知道,但它可以看盡世間百態(tài),看著人類一代一代的出生、成長又老去?!?br/>
生命使者輕笑一聲,“你們都有一樣的思想,真的很像,可惜了這樣的感慨不該在你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身上出現(xiàn)的。”
我不懂它這樣的感慨什么意思,在以后我才知道,它說的你們是指另外一個人。
但無論怎么我都希望我能有重新做人的機會,能有機會報答爸媽,就算是報答他們的養(yǎng)育之恩吧。自從知道了他們不是像我看到的一點也不關心我,而是對我滿滿的全是愛那一刻開始,我的心里除了充滿了感動就是愧疚和悔恨。我還是讓爸媽失望了,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結(jié)果我卻賭氣尋思,毀掉他們的希望,我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孩子,我對不起他們。
“我送你去投胎吧,重新做人,如果你們有緣,會再見面的,”生命使者說。
我抬眼看著它,心里一陣恐慌,不,我不要投胎轉(zhuǎn)世,如果我投胎轉(zhuǎn)世,那我就會忘了這一切,忘了我要向爸媽贖罪,我不要這樣,我真的不要。
“你只有這樣才能有機會跟他們見面,”生命使者說。
“見面又如何?我已經(jīng)不記得他們是誰了,就算見面我也不認識他們,我又怎么會報答他們呢?我不要忘了爸爸媽媽?!?br/>
“你們?nèi)祟愡€真麻煩,一會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永遠都不要見面,一會又舍不得忘記,做人真的太麻煩了。”
“使者,我求求你了,讓我回到爸爸媽媽的身邊好不好?”
“怎么回去?你都已經(jīng)死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經(jīng)死了,你還能怎么回去?”
“不管以什么身份,只有能回去我都愿意,求求你成全我。”我苦苦哀求著。
它嘆了一大口氣,“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我早說了你會后悔,你偏不信,現(xiàn)在看到了吧?天下父母心,沒有一個父母會愿意看著自己的兒女痛苦而無動于衷···你別再跟我辯駁了,那些連親身兒女都舍得丟棄的人,他們不配當人,遲早會有報應的。但又有多少人真能這么鐵石心腸呢?唉···”
我不想跟它辯駁,正如它說的,那樣的人根本不配為人,遲早他們會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得到應有的報應的。
突然,生命使者大呼一聲不妙,然后叫我跟它一起走。
“怎么了?”它飛得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這就是新鬼和老···神仙的區(qū)別吧。
“真是個笨蛋,連非都不會,”它有些不耐煩都拉著我一起飛。
我們在空中快速地往前飛,車輛在我的腳底下駛過,風在我耳邊拂過,讓我想起臨死前的那一刻,我看到一層層的樓層在我眼前極速掠過,風呼呼都響,震得我腦袋一片空白,和現(xiàn)在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我此刻的身體不是往下墜,而是向前飛。
我們穿過了幾條街道,來到了一條公路上,那里圍著許多的人,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我心里第一個念頭閃過:
“不會又有人自殺吧?”
“人家沒你那么傻!”
沒想到生命使者還有心思偷聽我的心聲。它帶著我來到人群前面,一個女人倒在血泊里,在她身前差不多有二十米遠的地方時一輛白色小轎車,看地面的輪胎痕跡,那是急剎車造成的。
那個女人還在抽蓄,我有些不忍心看她,一下撞上去比這樣垂死掙扎來得痛快些。
“來遲一步,她的魂魄都快撞離肉身了,”生命使者一臉惋惜地嘆氣。
救護車這個時候抵達,救護人員趕緊把女人臺上布架,然后快速坐著救護車離開現(xiàn)場,留下警察還在現(xiàn)場勘查。而那個小轎車的司機已經(jīng)被扣上手銬,身子搖搖晃晃的,看樣子是喝醉酒,似乎現(xiàn)在還沒有徹底清醒。我厭惡都瞪了他一眼。
“走,去醫(yī)院,”生命使者說。
“去醫(yī)院?去醫(yī)院干什么?”我趕緊跟上。
“勾魂呀,你怎么老愛問一些白癡的問題呀?”
我笑笑,“白癡的問題你也回答!”那你不也很白癡嗎?
生命使者有些賭氣都丟開我的手,加快速度飛走了,我笑笑地跟在它的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