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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塔麗顯然也和他有一樣的感受,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解和恐懼,這是一種本能的直覺,只有曾經在死亡線上掙扎過的人才具備這樣的能力。
只來得及掃視了一眼保險箱中自己的收獲,趙亦龍就嘩啦一聲把散彈頂上膛,由他打頭瓦塔麗斷后沖出房間,他的計劃是盡快退回到進來時的走廊里,背靠塌陷出來的洞口,這樣即使有什么危險存在他們也能全身而退。
他的決策很穩(wěn)妥,行動速度也夠快,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走廊上靠近洞口的地方站著一個奇形怪狀的人,他擋在了趙亦龍計劃好的路線上,紅色的瞳孔冷冷的看著從控制室中沖出來的兩人,沒有發(fā)起進攻,只是在那里靜靜的站著。
趙亦龍渾身冒出了冷汗,回想著從洞口進來后的行程,想來是自己制造的動靜將這怪人從某種休眠狀態(tài)中驚醒,這種可能性相當?shù)拇?,因為自己是在警鈴響起的瞬間感覺到冰冷的殺意的;
另外一種更可怕的推測是這怪人早已隱藏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窺視著自己,而自己竟然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這生命由別人把握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后怕。
這是一個輕敵的失誤。那些接近兩百年歷史的尸骨誤導了他,讓他潛意識中認為這里是一個荒棄已久的基地,不會再有什么活物存在,從而放心大膽的搜索資料、隨意開槍,卻沒有更謹慎的檢查基地中可能存在的危險。
不過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聚集精神觀察起對手來。
他的樣子只能用奇形怪狀來形容:
身無寸縷,短粗矮壯的四肢和身軀,爆炸般鼓脹的肌肉,皮膚卻似乎根本不屬于人類,無數(shù)讓人觸目驚心的疤痕和雞蛋大的肉瘤布滿全身,沒有一處完好平滑的地方。
不過相比他的臉,身上的丑陋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這張臉似乎是拼起來的,幾道紫紅色凸起的長疤分割貫穿了整個面部,似乎是出自于某個拙劣“裁縫”的手工,獸筋縫補留下的線腳分布在疤痕的兩邊,如同幾只巨大的吸血蜈蚣吸附在他的面部。
五官因此顯得支離破碎,鼻梁從中間斷為不連貫的兩截,鼻孔受到影響呈為外翻狀態(tài);
一只眼睛呈鮮紅色,瞳孔中閃爍著妖異而兇殘的光,另一只眼睛瞎掉了,由于傷口曾經感染而不斷衍生的息肉徹底覆蓋了眼洞的位置,最終形成了一個高出臉部半寸的惡心肉包,頂端有一個小孔,仍然有粘稠的黃濃慢慢的滲透出來,順著臉頰流到有些歪斜的嘴邊;
嘴角掛著一只還在拼命甩動的變異鼠尾,腮部肌肉慢慢的運動,口中發(fā)出咯咯的咀嚼聲,隨著聲音有血溢出了他的嘴邊,漸漸染紅了他的前胸;
指節(jié)過于粗大的雙手各提著一把冷兵器,右手是從電鋸上卸下來的鋸片,左手是一只大號的管鉗,可能是年代久遠的緣故,兩件武器都長滿了銹痕,已經失去了它們原有的光澤。
他就在那里站著,頭頂上紅色的警燈不停的閃爍,讓他的身體處在不斷的明暗變化當中,恍惚中趙亦龍有種身在地獄的錯覺,這是一只只有地獄中才應該存在的魔鬼,他正準備將自己和瓦塔麗徹底的撕成碎片。
趙亦龍沒有妄動,他也停在了控制室門口與怪人對視,身后的瓦塔麗看到這恐怖的景象險些驚叫出聲,左手下意識的捂住了嘴才抑制住了可能成為沖突導火索的噪聲。
現(xiàn)在的局面動不如靜,趙亦龍迅速的在心里做出了判斷,槍在絕對的強者面前有時候并不是多大的威脅,他不敢將輕易將自己兩人的生命押注在手里這支單發(fā)散彈槍上。
怪人似乎暫時沒有發(fā)起攻擊的意思,他僅剩的一只獨眼中光芒在不斷的變幻,時而有兇殘的殺意,時而有渾濁的迷惑,間或還有一絲難得的清澈,清澈的時間雖然短暫,卻被一直在細心觀察的趙亦龍把握住了,他決定賭一把。
“薩斯,太好了你是薩斯!天哪你還活著,我得趕緊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趙亦龍激動的眉飛色舞,手中的散彈槍也垂向了地面,瓦塔麗看向他的目光很迷惑,不知道他怎么會認識這么一個丑陋惡心的怪人。但她沒有發(fā)問,這是個關鍵時刻,他們兩人的默契讓她清楚的感受到這一點。
他一定是薩斯,趙亦龍非常肯定,雖然這個直覺看起來很荒謬。
一個瘋掉了的戰(zhàn)斗芯片改造人,空手殺死了整個基地的軍人和科學家,然后在暗無天日的基地中靠著老鼠為食物生存了一百八十余年。也許是芯片延長了他的壽命,也許是病毒改變了他的體質,從而讓他生存了這么長的時間――是的,這是趙亦龍直覺的存在基礎,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現(xiàn)在,這很可能是真的。
怪人的頭慢慢的動了動,目光也幾次變幻,最后漸漸的有了些清澈,嘴巴抽動了幾下,鼠尾從嘴角邊掉到了地上。
“薩……薩斯,好,熟悉,你……叫,誰?”怪人一定太久沒有說過話了,他的舌頭很僵直,字都是一個一個往外蹦。
“你不記得了嗎?薩斯就是你啊,你就是薩斯!我看過你的照片,戰(zhàn)爭結束了,國防部派我們來這個基地探查一下……哦,真沒想到這里還有人活著,我要趕快向上頭報告這個好消息!”趙亦龍小心的控制著語氣,避免讓薩斯將自己當成了敵人,至于后面怎么辦,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我,不是,薩斯!”薩斯突然捂住了腦袋,仿佛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臉部不停的抽搐,連帶臉上的紫紅色傷疤都動了起來,越發(fā)像是活動的蜈蚣了,“我不是,勤務兵,低微!我是,真正,戰(zhàn)士!”
嗷――,
仰天一聲類似野獸的吼叫,再次轉回頭盯著趙亦龍的目光已經只剩下了兇殘的殺意,趙亦龍輕嘆了一聲,努力已經白費,現(xiàn)在只有一種解決途徑了,那就是――殺!
薩斯動了,忽然就從站著的地方消失了,他蹬踩著右邊墻壁離開了地面,速度仿佛已經超越了人眼動態(tài)捕捉的極限;
與此同時,伴隨著半米多長的白煙,趙亦龍的槍口也噴出了火光;
他的速度也不慢,手腕一甩就將朝下的槍口調轉了方向,單手瞄準用手槍的射擊方法射出了第一顆散彈,然后順著后坐力自然的收手, 散彈槍聽話的又回到了雙手握持狀態(tài)。
“嘣”,薩斯站立地方的墻壁上被擊出了一個大坑,嗆鼻的硝煙混合著飛散的塵土砂石降低了走廊里的能見度……
這兩人的動作都本能的在一瞬間完成,快到無法讓人看清,瓦塔麗握著獵刀的手心滿是汗水,她只想知道,薩斯被打中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