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后,周瑞康的燒總算是退了下來,只是人依然很虛弱,精神不是很好。宋遠(yuǎn)洋百忙中抽空跑來探望。
宋遠(yuǎn)洋一身風(fēng)塵的走進(jìn)病房,一邊脫帽子一邊笑說:“嘿,看上去起色好多了。”
瑞康微微一笑:“怎么?法國那邊的生意還順利嗎?”
“喲,你怎么關(guān)心起你的生意來了?呵呵,放心好了,你在法國的葡萄酒莊里又多了兩成股份,今年收成很好,你等著收錢就行?!?br/>
“呵呵,你的投資眼光,我是絕對信任的,我該給你漲漲工資了。”瑞康笑。
“哈哈,我不介意啊,不過不急,等你好了,我們再談這些?!?br/>
瑞康微笑不語,這么多年的合作和友情,他和宋遠(yuǎn)洋之間已經(jīng)完全信任,不分彼此。宋遠(yuǎn)洋雖然是十分精明的生意人,但做事十分講誠信,錢財(cái)上清清楚楚,該自己的得的他得,而瑞康的錢,他從來也不會貪圖一分一毫。
當(dāng)然投資有賺有賠是常有的事,瑞康也不在意這些,他知道宋遠(yuǎn)洋是個有分寸的人,很會評估風(fēng)險,而且咨詢發(fā)達(dá),與各國政要,達(dá)官貴人之間都有聯(lián)絡(luò),所以大賺小賠,兩人的財(cái)富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加上瑞康投在在嘉琪和梁志宏公司里的股份,也是賺的盆滿缽滿。
“遠(yuǎn)洋,你知道我想問什么?我在等你的回答?!比鹂祮枴?br/>
“什么?哦,梅若君!”宋遠(yuǎn)洋咧嘴吸了口氣,倒在椅子里,用拇指撓了下頭,宋遠(yuǎn)洋搓了搓雙手,有些為難的說:“好吧,瑞康,我承認(rèn),我并沒有完全說實(shí)話。當(dāng)時是想讓你先配合治療,所以有些……有些……夸張……”
雖然和自己預(yù)料的差不多,但是瑞康眼中的光芒還是黯淡了下去,心中的那一絲希望之火也漸漸的熄滅。
宋遠(yuǎn)洋一看他的神情,忙說道:“哎哎哎,你別這個樣子好不好,我雖然是夸張了些,但是我并沒有說謊啊。為了你,我,嘉琪,嘉偉,徐子言,祝雅芬,都快忙死了,雖然事情的結(jié)果我現(xiàn)在說不好,但是你要知道,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讓若君來英國與你團(tuán)聚的方法。而且我想現(xiàn)在徐子言已經(jīng)和若君提出來了。只是……只是……不知道若君接不接受……”宋遠(yuǎn)洋說完呡了下嘴唇。
“什么?!你們找到了什么方法?你們對若君說了些什么?”瑞康急的坐直了身子,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你別急??!我們就是說你病的快死了,讓她來英國看看你!至于什么辦法,我也不知道,他們也不告訴我,他們只是和我說,等若君到了英國,由我負(fù)責(zé)給她重新辦身份……”
瑞康越聽越急,止不住的咳嗽,良久,才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喘著氣說:“天,我沒病死也要被你們氣死了,你們?yōu)槭裁匆嬖V若君我生???為什么要讓她來看我?”
“你不想見她嗎?”
“想,我十分想,我非常想,我想的發(fā)瘋,可是我不能。她已經(jīng)嫁人了,她有她的生活,她已經(jīng)找到了她想要的生活,簡單平靜,溫馨幸福,她找到了歸宿,我怎么可以再次去破壞?不行,不行的。
哎呀,我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人都會死的??墒菫槭裁匆_亂她的生活呢?這輩子,每次她找到平靜,我就會像個魔鬼一樣的出現(xiàn)破壞,把她弄的傷痕累累,遍體鱗傷,甚至幾次三番的有生命危險。我不要這樣?!彼纯喽奶鄣恼f著,眉頭絞在一起,在眉間成了一個疙瘩,拳頭在床上砸了一下。
“這……”宋遠(yuǎn)洋有些語結(jié)。
“而且,就算你們有天衣無縫的計(jì)劃,她也不會來的,她有了舒志,有了屬于他們的孩子,一切都已經(jīng)不同了,不同了,她不會來,她不會要我了?!彼穆曇粼絹碓叫?,最后闔上了眼睛,他的頭無力的靠在墻上,喉結(jié)上下滑動著。
“你不要那么悲觀嘛,現(xiàn)在還沒有成定局,梅若君也沒說到底來不來啊。再說你這里的生活條件怎么也比那里強(qiáng)啊?!?br/>
瑞康閉著眼搖搖頭,擺擺手:“不會的。她不會來的。哪怕我這里是一座金山,哪怕我可以給她全世界,她也不會來的。她寧可和孟舒志啃饅頭喝稀飯,也不會接受我的牛排紅酒,你明白嗎?”
宋遠(yuǎn)洋嘆了口,也只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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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君以為一切都已回歸平靜,她和孟舒志會像很多夫妻般平淡的攜手一生,可是她明顯感覺到孟舒志的變化,他回家不再朗聲的喚她,他的臉上沒有了笑容,他不再和她開玩笑,他越來越沉默寡言,經(jīng)??粗l(fā)呆,或者忽然的緊緊擁抱住她,卻一言不發(fā)。
晚飯后,若君和思美在炕上玩耍,母女倆玩的興起,在床上咯咯咯的笑。而舒志只是坐在椅子上一手支著頭,愣愣的看著他們,若有所思。
“舒志,思美長的真好看,你說像你多些還是像我多些?”若君笑著用眼角瞥了一眼舒志。
舒志嘴角揚(yáng)起一個笑,卻很快隱了下去。若君發(fā)現(xiàn)他的神情不對,下了炕,走到他身邊輕輕問:“怎么了?”
他抬起頭來看她,那雙寶石般的黑眼睛,攝人心魄,他微笑著看她突然問:“我們會白頭到老嗎?”
若君一愣,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問,眨著眼睛回他:“當(dāng)然會的?!?br/>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再一次的問:“你愛我嗎?”
若君蹲下身子,堅(jiān)定的看他:“愛,當(dāng)然愛。難道你一點(diǎn)也體會不到?”
他笑:“我體會的到。我知道你愛我。”他將她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將臉埋在她的胸前,深吸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若君,若君,我的若君姐姐,我的若君寶貝,你是我的嗎?你到底屬于誰?”
若君越來越莫名,聽不懂他的話了,捧起他的臉問:“你怎么了?這幾天總是悶悶不樂的,還在為那本護(hù)照煩惱嗎?我告訴你,我不會去的,我很高興你把護(hù)照處理掉了,我們繼續(xù)好好的過日子好嗎?”
他將她抱的更緊了些,點(diǎn)點(diǎn)頭說:“好,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好過日子?!?br/>
“舒志,你知道嗎?現(xiàn)在的生活雖然苦些,但是我的心里很平靜,很安寧。這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謝謝你。”
孟舒志的眼睛里突然蒙上了一層水霧,若君笑道:“你感動啦?應(yīng)該感動的人是我。你待我這么好,我要用一生一世來報答你?!?br/>
捏了他的俊臉一下,在他耳邊親昵的說:“我愛你,我要你。”說著輕輕的在他的臉頰上溫柔的親了一下,他轉(zhuǎn)頭看她,捏了下她的下巴,咧嘴一笑,大手將她的頸項(xiàng)往前輕輕一拉,性感的唇吻住她的:“去吧孩子哄睡了,我們早點(diǎn)休息?!?br/>
“好,你去洗澡吧,我已經(jīng)把毛巾衣服都給你準(zhǔn)備好了?!?br/>
他點(diǎn)點(diǎn)頭,他們的對話和普通夫妻沒什么區(qū)別,可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中總有些令人無法解讀的東西在閃爍。
很快到了星期一,若君心中很是忐忑,她在等徐子言的再次來訪,她要告訴他,自己不會離開自己的丈夫,不會離開自己的家,不會離開中國。
九點(diǎn),十點(diǎn),十一點(diǎn),十二點(diǎn)……一直到吃過午飯,徐子言也沒有出現(xiàn),若君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心中隱隱覺得要發(fā)生什么事。
她煩躁的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思美和她說話,她也沒有心思仔細(xì)聽。她隱約覺得什么地方不對,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覺得越來越心慌,心中的不安有如滴入水中的墨汁,不停的蕩漾擴(kuò)散開來,越來越大。
到了下午兩點(diǎn),她再也坐不住,一把抱起思美,拿上了錢包,就往屋子外走,她要去機(jī)械廠里找舒志,她此時此刻萬分想要見到他。
剛要拉開院門,院門卻被人推開了,孟舒志迎面走進(jìn)來,兩人差點(diǎn)撞個滿懷,若君嚇了一大跳,一看到是他,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撲到他懷里,緊緊抱住他,依然是驚魂未定的說:“你回來了,太好了,我一整天都心驚肉跳,總覺得要出什么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正要和思美一起去廠里找你呢?!?br/>
舒志緊緊將她擁在懷里,從她手上接過了思美,聲音有些顫抖的說著:“我……臨時要出差去上海一段時間,特意……回來和你說一聲。”
“?。俊比艟劬Ρ牭拇蟠蟮模骸叭ザ嗑??什么時候回來?我去給你收拾行李。”說著她就要轉(zhuǎn)身回房里去替舒志收拾行李。
孟舒志一把拉住她的,吸了口氣,沉聲說:“不用了,廠里都給我安排好了,我就是回來和你說一聲,讓你送送我?!?br/>
“嗯?”若君此時才看到門外停了一輛吉普車,更是疑惑,她知道廠里連廠長出差也不一定有這樣的待遇,怎么會有一輛吉普車特意的送舒志去出差?但是她的疑惑還沒得到答案,已經(jīng)被孟舒志拉著出了門,上了車。
車上只有一個司機(jī),若君一臉狐疑的看著舒志,又探出頭看了看孟家的小院,自己的家。急道:“哎呀,等等,我還沒鎖門呢?!眲傁胪崎T下車,舒志一把按住她,跟司機(jī)說:“走吧。”
車子發(fā)動了,隆隆的發(fā)動機(jī)聲,飛速旋轉(zhuǎn)的輪子,車子開動了,就如命運(yùn)大輪般,將所有人的命運(yùn)再次的翻動了起來。
若君越想越不對勁,問舒志:“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是去上海出差嗎?怎么會那么急?”
孟舒志只是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緊緊的呡著雙唇,沉默不語,將思美交到她的懷里。
“待會到了車站,我自然會和你解釋的。”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若君煩躁的搖頭,知道事有蹊蹺,但是也沒有辦法,車子飛速的在公路上飛馳,往沈陽火車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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