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曹、阿成說完事陸紹先走一步，等他趕到余家早點鋪子所在的棋盤街，這里早已經(jīng)圍滿了附近的街坊，大伙一看陸紹趕過來紛紛給他讓出一條通道。

    余紹良的小媽被街坊抬進屋里去了，老婆女兒抱著余紹良一個勁哭泣，小慧姑娘站在一旁不停抹眼淚，陸紹一看發(fā)覺心上人眼睛都哭腫了，不由得心一軟上前拉住她的手。

    “小慧。別怕，有我呢?！?br/>
    “你總算來啦?！毙』酃媚镌僖踩滩蛔”ё￡懡B大哭起來。

    陸紹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說：“小慧?，F(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把你哥叫進去看看小媽，我有事交代他。”

    “嗯?！?br/>
    小慧姑娘拉著哥嫂進去看望小媽，這是人之常情，看護的里坊沒有為難，只是守在門口防止余紹良逃跑。

    “街坊們讓一下，我看看死者的死亡原因。”衙役還沒到，陸紹趁機檢查死者的死亡原因上下翻看了一遍，沒錯，就是后腦勺擊打致死。

    陸紹明明知道這混混是后腦勺撞上凳子角死掉的，為啥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個遍？要是阿成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起疑心。

    做完手腳陸紹去后院交代余紹良，讓他上了堂就說當時自己在睡覺，聽到喝罵聲才跑出來，結(jié)果看到有人在辱罵、踢打小媽，打得很兇，情急之下沖上去想把那人推開、不讓他再打人；因為自己是側(cè)面沖上去的，沒想到那人正抬腿替小媽沒站穩(wěn)，一推就摔倒了，頭部就砸在他自己掀倒的凳子角上；等街坊們覺得不對勁，余紹良趕忙上去檢查，才發(fā)現(xiàn)這個人死了。

    “陸會長。這回我是不成了，請看在小慧的份上幫幫我們家，拜托了?！标懡B才說完沒想到余紹良來了這么一句。

    在余紹良的腦子里，殺人償命，不死也得充軍，也就是早死晚死的事，自己沒指望了，家里留四個女人，這日子沒法過。

    “紹良兄。一切有我呢，說不定關(guān)幾天就沒事了，不要灰心千萬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要放棄，我會關(guān)照孫牢頭照顧你?！?br/>
    “陸會長。求求你救救我們家紹良，他不時存心要殺人的?！庇嘟B良的老婆撲通一聲給陸紹跪下了。

    “嫂子請起，我會竭盡全力救紹良兄。上堂的時候你要一口咬定紹良兄是看到那人在踢打小媽才沖上去推開他的?！?br/>
    “我知道了，求求你救救我們家紹良?！?br/>
    “嫂子放心，小慧家的事就是陸紹的事，我會盡力的。”

    陸紹在后院屋子里交代余紹良夫婦見了捕頭喝上堂時該如何說話，外面老曹和阿成也急吼吼趕了回來，老曹拉著婆娘把幾個目睹現(xiàn)場的街坊聚攏到一起，有阿成開導(dǎo)性說明當時的情況。

    街坊們有點兒明白阿成的意思，看在余紹良平時為人良善的份上，大伙點點頭算是默認阿成的說法，他們表示有阿成作為現(xiàn)成目擊者代表接受衙門的詢問。

    老曹、阿成和街坊們還在竊竊私語，魯?shù)涫穾е挷额^和兩位文書以及一批壯勇、幫閑趕了過來，壯勇們長槍所到之處，街坊們紛紛避讓。

    陸紹聞訊從后院跑出來，魯?shù)涫泛褪挷额^見到陸紹也在不由得一愣，隨即點點頭表示打招呼，雙方都沒有開口說話。

    一個幫閑認出死者是西北街區(qū)的混混，名叫阿刁，陸紹聽了松一口氣，是混混就好辦，外號阿刁，想必生前這角色名聲好不到哪去。

    魯?shù)涫纷ㄖ箝_始了解案情，先有里坊上前介紹案發(fā)經(jīng)過，隨后仵作上前檢查尸體、紀錄案情，接下來那些當時在場吃早點的街坊們被叫喚過去問話，大伙推舉看得最清楚的阿成上前陳述。

    最后是兇犯余紹良一家接受審訊，等魯?shù)涫反_認余紹良就是殺人兇手之后當場命令衙役鎖拿，其實這只是個形式而已，蕭捕頭一到就讓里坊辨認兇犯，當即派了兩個壯勇看押余紹良。

    “魯?shù)涫??？h學學子陸紹有事陳述?！?br/>
    “請講?！?br/>
    陸紹說后院屋子里有第一被害人余王氏，她被死者打倒在地，是街坊們把余王氏抬上床的，魯?shù)涫防響?yīng)派人進去問她的口供。

    “陸學子莫急，案情重大本官來得匆忙，獄婆子跟隨顧縣尊一會就到，到時再進去問話驗傷不遲。”

    “謝魯?shù)涫?。學生魯莽。”

    “沒事退下?！?br/>
    “是。”

    陸紹一聽說顧縣尊會來立馬就打退堂鼓了，顧縣尊可是難對付的角色，他不想現(xiàn)在上躥下跳的引起顧縣尊的注意。

    一炷香之后顧縣尊帶著一些衙役趕到案發(fā)現(xiàn)場，他先聽取了魯?shù)涫泛拓踝鞯膱蟾?，接下來把里坊和阿成叫去問話，最后讓跟來的獄婆子和魯?shù)涫芬煌ズ笤簡栐挕?br/>
    幾個人稟報的時候，顧縣尊只是坐在那靜靜地聽著，一句話的意見也沒發(fā)表，臨走時才對圍觀的街坊說了幾句：“街坊們。經(jīng)過衙門的初步了解，這是一次意外傷人致死事件，具體案情還要回衙門研究，本官一定會秉公處理?！?br/>
    顧縣尊和魯?shù)涫芬磺耙缓髱е笈靡垩航庥嘟B良和尸首回衙門，留下蕭捕頭和里坊處置案發(fā)現(xiàn)場。

    按著衙門的規(guī)矩，在案子判決之前要封鎖余家，陸紹把蕭捕頭請到一旁商量，第一被害人被打得起不了床，躺在后院的屋子里養(yǎng)病，衙門要是封了余家，叫被害人怎么辦？

    是露宿街頭還是餓死在后院？

    第一被害人經(jīng)不起折騰，萬一出了什么事，這有損顧縣尊的名聲。

    余紹良不是故意殺人，事后并沒有逃走，還積極配合里坊和衙門調(diào)查取證，這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案情其實很簡單，陸紹建議衙門把打斗現(xiàn)成圍起來就成，得給第一被害人一條活路。

    陸紹的面子要給，加上整整一百大洋的銀票，蕭捕頭表示自己得派人去請示魯?shù)涫?，暫且不封余家大門，不過不封門就得派人看守現(xiàn)成，衙門可抽不出人手。

    “多謝蕭捕頭。商業(yè)街護衛(wèi)隊本就聽從壯班的指揮，可不可以讓護衛(wèi)隊派人看守現(xiàn)場？”

    “陸會長客氣，只要魯?shù)涫窙]什么意見，老蕭我這里沒問題。”

    “那就麻煩蕭捕頭?！?br/>
    “好?！?br/>
    蕭捕頭叫過一個副役對他叮囑了一會，那副役點點頭大步走了出去，陸紹吩咐老曹和一個街坊把一張桌子擦干凈搬到一旁，再讓老曹的婆娘上茶。

    他和蕭捕頭兩人坐下邊喝茶邊閑聊，等待魯?shù)涫返幕匾簟?br/>
    余紹良被押去吳縣大牢，那里有老哥們孫牢頭，孫牢頭知道陸紹與小慧姑娘的事，應(yīng)該會善待他的準舅子。

    等待的當口，馬旭第一個氣喘吁吁跑來。

    陸紹吩咐他立馬去衙門見孫牢頭，余紹良可不許少一根汗毛。

    其后徐業(yè)明、韓學銓和顏輔廷還有呂素文幾個先后趕到余家，陸紹讓韓學銓回商業(yè)街通知全體老隊員加上伍覺明三人立刻回西北街區(qū)，等候徐業(yè)明的指揮，另外派兩個新隊員來余家，之后讓他留在商業(yè)街坐鎮(zhèn)，保持警惕。

    韓學銓走后陸紹把徐業(yè)明叫到一旁，讓他帶著隊員發(fā)揮所有的能量，暗地里收集死者阿刁的所有事情，最好從出身到現(xiàn)在，這角色干過的壞事一件也不要漏掉，盡量取得人證物證。

    他讓顏輔廷去女子學堂知會梅梓她們過來安慰小慧姑娘，暗示他，讓婦女聯(lián)合會出面與吳縣縣衙協(xié)商一下，畢竟死者打人在先，對第一被害人也得有個說法。

    陸紹吩咐老曹的婆娘留下來照顧余家，薪金照舊，老曹和阿成把制作甜品的原料運去商業(yè)街，甜品店明天的照常營業(yè)，陸紹將會親自上陣。

    把七七八八的事安排的差不多了，蕭捕頭派去的副役趕回來稟報：魯?shù)涫房紤]到余家有第一被害人余王氏臥病在床，同意不封余家大門，有商業(yè)街護衛(wèi)隊派人看守現(xiàn)場，不得有誤。

    “老哥辛苦?！钡人▓笸戤呹懡B不動聲色遞上五個大洋的跑腿費，喜得那家伙一個勁感謝陸紹。

    蕭捕頭等人離開后，陸紹把小慧姑娘拉到院子里談話，說自己已經(jīng)派馬旭去和孫牢頭打招呼，余紹良在大獄里不會遭罪，告訴她根據(jù)自己的分析，余紹良過失殺人，估計顧縣尊判決附近充軍的可能性比較大，現(xiàn)在要看徐業(yè)明那邊的消息，若能搜集到有力的證據(jù)，或許堂辯時可以利用。

    “陸紹，你的意思是？”

    “小慧，這事急不得，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幫你大哥脫罪?！?br/>
    “脫罪！真的嗎？”

    陸紹握著他的小手苦笑道：“最多五成?！?br/>
    “你一定要想盡辦法，大哥他不是故意的?！毙』酃媚镞煅手f。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