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晞姐姐，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公平，是我夫君做錯了，可是秦晞姐姐，他是我的夫君，是雅言認(rèn)定的夫君啊！”
秦晞看著眼前哭得泣不成聲的少女，抿緊了嘴唇。
當(dāng)初的徐雅言是多么愛笑單純干凈的一個小女孩兒啊，如今卻被兩國之間的恩怨折騰成了如此，成了一個怨婦。
她微微張口，道：“兩國爭斗，與你無關(guān)，先起來?！?br/>
徐雅言不敢起來，掙扎著推開了秦晞，害怕自己一起來秦晞就什么都不肯答應(yīng)她。
“不，我不起來，除非你答應(yīng)我，這仗不打了，你們撤兵！”
秦晞皺緊了眉頭，握緊了拳頭。
不敢接話。
徐雅言哭著，緩緩道：“秦晞姐姐，雅言從小就敬佩你，你和哥哥想要在一起的時候，雅言一直在幫你啊，秦晞姐姐你也幫幫雅言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雅言...此事我?guī)筒涣四?。?br/>
秦晞為難的看著她。
正沉默著，忽然帳篷被人拉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一瘸一拐的人，那人卻不顧自己腿腳身體的疼痛愣是快速走來，然后拉著徐雅言站起來。
“啪！”
響亮的巴掌落在了徐雅言白嫩的肌膚上。
秦晞驚呼：“徐正言！”
趕緊上前扶住他，看著他被紗布抱住的地方又開始滲血出來了，心疼的皺眉：“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嗎？”
徐正言怒目看著徐雅言，又心疼又氣憤。
“我要是不來，我都聽不見這死丫頭說的話！”
徐雅言被打了折一巴掌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她撐起身子捂著臉看著自己兄長，目光落在他的傷口上。
咬了咬下唇：“哥哥...”
誰料徐正言卻大喝一聲：“別叫我哥哥！我不配做你哥哥，你叫葉羌人做哥哥去！”
“正言...”秦晞拉著激動的徐正言，似乎是想暗示徐雅言快走。
可是徐雅言卻站定在一邊，流著淚放下手，痛心道：“哥哥始終都是雅言的哥哥啊?！?br/>
徐雅言眼眶微紅，哽咽：“既然還認(rèn)我這個哥哥，那為何要為了葉羌的人執(zhí)迷不悟？”
“因為那是我的夫君！”
徐雅言嚎啕大哭。
“你們的將軍打傷了我的夫君，他的一只手沒有了，哥！他是我夫君是你的妹婿啊！他已經(jīng)沒有一只手了，我求你放過他，放過葉羌我求求你。”
徐雅言從小是個聰明的姑娘，可是如今嫁了人卻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在愛情和家國之間她第一反應(yīng)還是她的愛。
這件事情沒有對錯，可徐正言就是覺得心寒。
以前他那個粉雕玉琢，跟在她屁股后面奶聲奶氣喊著哥哥，無論徐正言做什么決定都會無條件支持的徐雅言，好像不見了。
如今站在面前的是一個為了愛情沒了自我的婦人。
他沉聲道：“徐雅言，當(dāng)初你嫁給努爾是他努爾求的，是你自己答應(yīng)的，如今也是他努爾出爾反爾對大周開戰(zhàn)！”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徐雅言：“你要為了你的愛情冒險，你要為了你的夫君將整個大周置于險境，好！你去找那些被葉羌?xì)⒘说墓砘?，你去找被你夫君折磨的如今連吃喝拉撒都無法正常的將士去，去啊！”
他推搡著哭得泣不成聲的徐雅言，秦晞趕緊上前抱著徐雅言，希望徐正言不要再刺激她了。
可徐正言此刻被這個不成器的妹妹氣的頭暈眼花。
怒道：“你有夫君，你有小家，難道那些將士們沒有嗎？你的夫君還有的活，那些在家里日以繼夜等著軍隊凱旋的婦人他們有嗎？今時今日你要大周放過葉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徐雅言哭著搖頭。
她不是不懂，只是...只是她只想保護她的夫君啊！
“這叫放虎歸山！葉羌這頭白眼狼大周不會放過，永遠(yuǎn)不會！你最好祈求努爾快點投降，也許他還能活命成為俘虜，但他執(zhí)迷不悟的話，大周的鐵騎一定踏破葉羌夷為平地！”
秦晞被徐正言這幅樣子嚇到了，徐雅言也被鎮(zhèn)住了。
秦晞所見的徐正言永遠(yuǎn)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或是對自己百依百順溫柔的不像話，而如今他竟然有點像是一頭雄獅。
忍不住動了動喉嚨。
徐雅言被懟的無話可說，她想超徐正言下跪可卻被徐正言一把拉住，怒道：“你可行了吧，就算你這副膝蓋骨賠給我也沒有任何用，你現(xiàn)在最好是回去，告訴努爾向大周求和?！?br/>
徐雅言痛苦：“我若能求他答應(yīng)，我便也不會來！”
努爾固執(zhí)，他說他要守著他的國家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會投降，她實在沒有辦法了。
徐正言板著臉：“那沒辦法了，請回?！?br/>
“徐正言！”
秦晞睜大眼看著他又看看徐雅言。
若是這次放走雅言，大周下一次與葉羌開戰(zhàn)就是決戰(zhàn)，如今南疆停戰(zhàn)他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將葉羌徹底攻破。
如此，到時候雅言怎么辦？
那般混亂的境地，她還能活下去嗎？
“雅言不能走！”秦晞拉住徐雅言：“葉羌護不住你了，你就留在這里，等戰(zhàn)事結(jié)束我們一起回京都城，我們?nèi)フ夷愕拈L歡姐姐，去找你爹爹好不好？”
徐雅言看了她一會兒，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來到這里就已經(jīng)做好了選擇，大周，京都城她是回不去了。
咬了咬下唇，看向徐正言：“哥哥，也許下次見面，你只能看見雅言的一具尸骨?！?br/>
徐正言握緊了拳頭看向別處，克制著自己，假裝鎮(zhèn)定，卻連呼吸都不順了。
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br/>
“哥哥，你從小就教雅言凡事從心出發(fā)，雅言聽你的，我的心選擇了努爾，選擇了葉羌，就不回去了?！?br/>
秦晞驚詫：“雅言?。俊?br/>
徐雅言苦笑哭出聲來：“所以哥哥，你替我跟爹爹說一句，是女兒不孝....來世，來世雅言還做爹爹的女兒，還做哥哥的妹妹。”
徐正言轉(zhuǎn)過身，留給她一個背影。
狀似無情：“走吧?！?br/>
徐雅言是一步三回頭，身子搖搖晃晃的出了大周營地，走向葉羌的那一段路有些漫長，漫長的每一步都好像橫跨了大周的疆土。
這一走她就徹底不是徐家女了，每一步都是她離開大周奔向葉羌和自己所愛之人的路，她不孝不義，只想守在自己夫君身邊。
錯了嗎？
也許是錯的，但她甘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