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蘿讓顧墨靠了一路,也不敢往人多的地兒走,一路繞繞彎彎,走了許多冤枉路,每當(dāng)她要推開他讓他自己走,他就嚷嚷著頭暈,靠得更緊,紅蘿沒有辦法,她覺得管家今兒有些孩子氣,有些粘人,還特喜歡纏她,被他一纏,她就兩眼發(fā)酸四肢發(fā)軟。
紅蘿打的時候也不愛走路,總要她爹爹背著扛著,不過她很怕羞,一到人多的地兒,她就灰溜溜爬下來,一沒人了又灰溜溜爬上去。她喜歡騎大馬,騎在他爹爹肩上,爹爹的大手握著她的手,不管風(fēng)吹日曬雨淋,依舊是美好時光。
這大概是孩兒的一個共性,管家大哥的時候,他爹爹一定對他不好,長大后又被王爺使喚逼迫的厲害,所以不敢耍脾氣,遇上她這么個好脾氣的,才對她耍賴的吧。難道她看著有這么好欺負(fù)看著很像個好人她是哪里給了他這種錯覺天知道她有多想將他推開,天知道她又為何沒有將他推開。
紅蘿扶著顧墨進了豆豆哥所在的醫(yī)館,肩膀酸痛不已,脖頸都僵了,壓著聲兒咳了咳,抬頭問一臉沉醉樣兒的管家“你帶了銀子沒有”
出門必備的法寶,怎么可能沒帶不過顧墨今兒固執(zhí)了,他堅定地?fù)u了搖頭,今兒他就想賴著她,看她是個什么反應(yīng)。只見那丫頭兩手一攤,為難道“那怎么辦,我也沒帶,豆豆哥你有么,先借他點兒?!?br/>
躺在竹榻上包得像個木乃伊,卻仍舊好吃好喝的豆豆哥將頭一扭,嘴一撅“沒有?!?br/>
紅蘿尷尬一笑,為豆豆哥這扭捏樣兒生了滿身的雞皮疙瘩。豆豆哥平素是個很好的人,她什么便是什么,他這是腦子摔傻了怎么生病的人都愛使性子么紅蘿扭頭瞧著管家一雙無辜的眼,弱弱地道“要不,要不你賒賬好了,這位大夫和我們很熟,我讓他先給你治,你立個字據(jù)就好了?!?br/>
顧墨望著她不答話,只抓著她后半句,湊近她耳邊呵氣“你真的要治好我么”心里癢癢的好想“你知道怎么樣才能治好我么”他這個想法太邪惡,也不敢對她,這是他對她的顧忌。丫頭對他的印象已經(jīng)不大好,若是進展太快,她一定不適應(yīng),所以要循循善誘。他有的是時間來等她愛他。只要她愿意,哪怕一輩子。
紅蘿不知曉他這一番心思,但見方才豆豆哥的態(tài)度,一定是不待見他的,男人跟男人之間,果真不能好好相處么就像她爹爹和哥哥,哥哥和豆豆哥,豆豆哥和管家大哥,一個套著一個的矛盾,果真男人的世界,她一個丫頭不懂么方才她忘了告訴管家,其實這家醫(yī)館是豆豆哥他爹爹開的,所以她糾結(jié)。
顧墨看出她的為難,輕輕一笑,探手在她耳后摸了摸,揉了揉她柔順的發(fā)絲“嗯,我其實沒事,剛才你扶著我的時候,我突然就好了?!彼@個女人傻乎乎的,又是個熱心腸,方才她來探望豆豆哥,帶上他只是個順道,這么一想,身上沒病好像又有心病了,她這幫親戚朋友甚是難搞呢。
“來,喝點兒水,一大早的你吃了三盤雞,也不怕膩死”紅蘿一邊托起豆豆哥木乃伊一般的身體,一邊為他灌水,心周到著。
豆豆哥瞧了她一眼,又瞄了一眼旁側(cè)那沒什么情緒卻有萬般情緒涌動的顧墨,一雙被蜜蜂蟄過的胖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昨兒為你摔下崖都算了,還讓蜜蜂給蟄了,真是倒霉到家了”
紅蘿“”他不僅不長眼睛,還招人嫌,不僅招人嫌,還招蜜蜂嫌。
思緒亂飛,眼風(fēng)纏綿,夾雜著淡淡的挑釁的味道,顧墨走的遠些瞇著眼斜靠在門框上打量房中的兩人,躺在竹榻上的豆豆哥哼哼唧唧的,丫頭正坐在一旁細(xì)心喂他喝水,怎么看怎么不和諧,怎么看怎么吃味。所謂君子愛女人,求知有道,也不好什么,畢竟是她朋友么。豆豆哥又哼哼唧唧了幾聲,丫頭又安撫了幾句。
顧墨冷在一旁,心里顫顫的發(fā)笑,敢跟他搶女人,不知道他脾氣不好么忍,他忍直到紅蘿將那豆豆哥安撫著休息了,他才拉起她的手,一句話也不朝外邊兒行去。醫(yī)館外院種了一院子的苦楝樹,紫枝嫩葉,苦香淡淡。垂絲海棠抓著最后一點晚春的氣息,傘房花序微張,花梗細(xì)弱低垂,顧墨咬著她耳朵道“我餓了?!?br/>
熱氣拂亂了她的發(fā)絲,拂亂了她的思緒,紅蘿紅著臉摸了摸肚子,哎呀一聲“你不我還忘了,青梅姐姐最近在琢磨著五花八門的菜,讓我回去嘗她做的大盤雞,好探望豆豆哥就回去的,都怪你?!?br/>
顧墨微抬的手修長勻稱,箬竹一般骨節(jié)分明,是雙翩翩公子的手,帶著薄薄的繭。他十指在她頸后觸過繞到她耳邊,又回旋著觸在她臉上,愛憐地摸了摸。她生氣的時候,粉嫩的臉兒表情淡淡卻很是透露心緒。她不高興了便是不高興了,笑了便是笑了。兩人逆光著,地上的影朦朧又纏綿,她側(cè)著的臉上的絨毛更添了幾分憨態(tài)。
“你難道可以因為助人為樂錯過了午飯而抱怨么,蘿籮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極輕的一聲。顧墨在她臉上揉了揉,很滑膩的感覺,輕柔的觸覺劃過心間,放大在指尖,卻被她躲過,在他手背上一咬。這一咬咬得他心上酥酥麻麻的,又是一陣漣漪泛泛,怎么每次被她一咬,就特別來感覺呢方才那豆豆哥是叫她蘿籮吧,沒想到還有這么親昵的叫法。等將她收入懷中,一定要給她個更親昵的叫法。
蘿籮,他竟然叫她蘿籮,管家大哥第一次這么叫她,可是為什么他叫著這么好聽,就像在和她撒嬌一樣紅蘿是個心軟的丫頭,平素最受不得別人跟她撒嬌,他這么一撒嬌,她的心就被泡的軟軟的,酸酸的,方才她只顧著豆豆哥,忘記他還頭暈著,他這么久一口水都沒喝,應(yīng)該很渴吧,想來覺得對不住他。可是怎么辦呢,她又沒帶錢,不能去吃霸王餐,帶他回家吃飯,一定會被他哥哥趕出來
紅蘿柔柔一想放緩了語氣,心翼翼地道“你剛不是頭疼么,我送你回王府吧,讓王府的大夫給你治治,萬一傷了腦子可怎么辦呢?!奔t蘿踮起腳尖將他摸了摸,他身量太高,她踮起腳尖也只能摸著他的鼻尖,就在他臉上隨便摸了摸。
她不摸還好,一摸顧墨又有些心癢癢。她的手兒軟軟的,這是摸在臉上揉進心中啊。雖然她從生活在農(nóng)家,但是被照顧的很好,想來沒做過什么粗活兒,以后也決計不讓她做粗活兒,他會好好愛她。
“好啊,那你送我回家吧?!鳖櫮珱]有拒絕。他喜歡她對他輕言軟語的模樣,是他未來王妃的模樣。他上過疆場殺過敵人,那時候他一個人很孤寂,每當(dāng)累了,他就幻想著有個完整的家,有個真心相伴的女人。
他喜歡那女人的時候,也體驗過家的味道,可是她拋棄了他顧墨眼底閃過一絲狠色。望著身畔柔柔弱弱的女人,他放緩了步子,放低了架子,等著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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