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倒了兩杯茶,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她。
小青暗自抿嘴。
好偏心的姐夫,都沒給自己倒過茶。
但一想到姐夫不僅給自己黑色瓊漿玉液,而且還親自下廚給自己吃,這都是姐姐沒享受過的待遇,她心情忽然又好了不少。
端起茶杯學著姐姐端莊的模樣輕抿一口,小青眼眸一亮。
果真是仙境仙品,味道雖不怎么樣,但只這一口便讓她又增長了不少法力,幾乎可以抵得上二十年苦修!
但小青的心思不在這里。
眼見許宣似乎想說什么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小青便詢問道:“不知官人有何要事?請盡管道來?!?br/>
許宣于是道:“我叫許宣這個白小姐已經(jīng)知道了,我父母健在,有退休金,我還有套房子,雖然還需要還貸款,但很快就不用了。對了,我還是家中獨子,雖然家境一般,但最起碼還餓不死。
“不知小姐......”
小青莞爾,旋即道:“小女子姓白名素貞,此事官人業(yè)已知曉。小女子家住四川芙蓉城,老爺在世為總鎮(zhèn),馳騁沙場有名聲,二老歸天無依靠,前往江南投親人,親人不在無處投奔,如今暫住臨安清波門?!?br/>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瞞官人,小女子雖不曾讀過許多詩書,卻也粗識幾個大字,琴棋書畫也略通一二?!?br/>
許宣聞言嘆道:“抱歉,我不知道伯父伯母已經(jīng)......”
這聽著怎么有點兒耳熟?
“已經(jīng)過去許久,我已經(jīng)習慣了,官人不必介懷?!?br/>
見姐夫心疼自己編出來的姐姐身世,小青更覺得姐夫是個好人。
她甚至有點兒覺得自己騙了他是不是太過分。
把不該有的念頭丟進心底,小青接著道:“官人覺得我如何?”
“當然很好,你是我見過的除了我媽之外最好的女孩兒?!?br/>
這不是肯定的嗎?
溫柔體貼不作精,能為了二十塊的手鏈感動,能津津有味的吃著番茄雞蛋面還夸贊自己做的好吃,甚至還特么直接給了八十多萬的黃金不求回報!
這樣的姑娘去哪兒找?
就算沒有最后一條,許宣也沒見過這樣的。
不過這也正常,本來相親就不會遇上太好的,他早就習慣了。
于是他反問道:“那白小姐呢?覺得我怎么樣?”
“官人是我見過的全天下最好的男子?!?br/>
小青莞爾,“若非如此,我又怎會離開臨安,只身前來洛陽尋覓官人呢?”
許宣一沖動之下差點兒就要表白了。
沒辦法,畢業(yè)之后多年不談戀愛是這樣的。
幸好他還記得對方的情況,要談戀愛肯定沒問題,但他要想的是怎么處理對方父母的問題。
在得到認同之前,他反正肯定不能有太過分的舉動。
不過他已經(jīng)想到辦法了。
如果能融入她腦補的世界,那就慢慢發(fā)展看能不能讓她好轉(zhuǎn)。
如果不能......那就算一輩子活在她的世界里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相信只要她父母看到有人真的愿意接受這樣的她,應該也不會太過為難。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白富美獨自跑出來,許宣不信她父母真不知道。
但小青理解錯了。
見許宣遲遲沒有反應,她遲疑了一下之后還是緩緩伸出手拉住許宣的手,“官人莫非嫌棄妾身?”
“自然不是?!痹S宣嘆道:“只是覺得有些配不上小姐?!?br/>
“應當是我配不上官人才是?!毙∏嘤行澣蝗羰В拔益萑灰簧?,除了妹妹相依為命之外已無容身之處,若非得官人好心收留,我真不知該去哪里才是?!?br/>
許宣有點兒疑惑,“你這么有錢,怎么還會無處安身?”
小青松開手捋了下發(fā)絲,“我已經(jīng)把所有積蓄都給官人啦?!?br/>
她說的是實話,這四十張金葉子確實是姐妹二人的全部財產(chǎn)。
可能是補償心理,她想讓姐夫知道姐姐的付出。
許宣一下子怔住了。
一個相親三十次的男人,他見過的每一個女人問的都是車房,都是工作,都是收入,都是父母養(yǎng)老金跟醫(yī)保,都是彩禮......
然后有一天,他忽然遇到一個黑長直還人美心善胸大腰細臀翹腿長氣質(zhì)佳的少女,她收到20塊的手鏈就能感動落淚,她吃了一碗番茄雞蛋面就夸他做飯好吃,她拿出自己所有的錢都交給他......
這哪個有良心的男人頂?shù)米。?br/>
許宣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她這么有錢了,敢情她把自己從小到大所有攢下來的錢都給了自己。
難怪她一個腦子有疾病的女孩兒家長也放心給這么多錢。
原來不是因為放心給她的錢,而是她從小積攢的壓歲錢。
一股難以言喻的沖動涌上心間,她說她沒有家,許宣想給她一個家。
他一把握住小青抽走的手,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沒關(guān)系,這里以后就是你家,雖然這里只是租的房子,但我之后會努力賺錢裝修。
“我雖然沒什么本事,但我最起碼不會好吃懶做,你放心,我肯定能養(yǎng)活你跟你妹妹?!?br/>
這一刻,許宣心中發(fā)誓,他一定要努力治好她!
就算治不好,他也愿意一輩子陪她演好這出《白蛇傳》!
如果她父母找上門,他也會努力用行動說服他們!
人這一輩子可以努力無數(shù)次,但真正的緣分也許就是其中那一兩次。
所以他絕不會放手!
這樣的姑娘如果錯過了,他會后悔一輩子!
小青怔怔看著他,忽然笑了,“官人家鄉(xiāng)的規(guī)矩,跟姑娘說話的時候一定要牽著別人的手嗎?再說了,我是你什么人?為什么你要養(yǎng)活我跟妹妹?”
許宣笑了,卻也沒放開她的手。
他抬起牽著她的手,緩緩道:“姑娘可能不清楚我家鄉(xiāng)這邊的規(guī)矩,如果女子收下男子的送的手鏈,那這輩子只能嫁給他。”
小青垂眸看著自己被他牽著的皓腕,上面的銀鏈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是......這樣嗎?
可是這手鏈是給我的,是給小青的啊......
她眼眸微斂,輕聲道:“官人,可否容我想想?”
“當然沒問題?!痹S宣松開手笑道:“你可以慢慢想,但無論如何,我肯定不會放手。我先去洗漱,一會兒教你怎么在我們這里洗澡?!?br/>
等許宣離開,小青才輕撫剛才被他握著的手腕有些悵然若失。
半晌,她眼神逐漸堅定。
她會答應的,不過是以姐姐的身份,而且僅限晚上。
等到了白天,她會“變回”小青。
那時候,她會與姐夫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