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好酒之后, 眾人在狄詠的帶領(lǐng)下前往韓琦的府邸。
韓府的大門敞開著, 依稀可以看見院中有正在清掃庭院的仆從。
聽見腳步聲傳來, 仆從有些訝異的抬頭望去，見到是狄詠帶著蘇家人來了，趕忙恭敬的作揖，退到了一旁。
正廳之中, 韓琦剛拿起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看見狄詠帶著蘇家人來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幾位怎么會來府上？”
聽了他的話，蘇洵恭敬的一拜：“韓大人, 我們蘇家剛到京城的時候若不是有大人的幫助, 怕也不會是如今這番光景?！?br/>
雖說是些客套話, 但因?yàn)樗f的真誠, 韓琦心中不禁一動。
“我沒做什么, 你們?nèi)慷际菓{借自己的本事。”韓琦這么說著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他們父子三人，淡淡笑了：“明天便是新年了，明年二月份可就要開始禮部會試了?！?br/>
蘇洵、蘇軾和蘇轍聞言皆是一愣, 隨即回過神來都是一笑：“多謝大人提醒。”
在韓府又待了一會兒，將其中一壇酒放下之后，眾人便起身告辭。
韓琦堅持要送蘇洵他們到門口, 他們也不好推辭。
“希望明年我們可以同朝共事?！表n琦對蘇洵如是說道，蘇洵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兩人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目送他們的身影漸漸走遠(yuǎn)之后, 韓琦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看向一旁有些怔愣的狄詠，拍了拍他的肩膀。
狄詠知道韓琦是在安慰他，既然蘇家人說父親沒有事，那便應(yīng)該是沒事吧。
如今的他能做的只有加倍努力，不辜負(fù)父親對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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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韓府之后，眾人便往歐陽修的府邸而去。
雪還在下，沒有一絲要停下的意思。
歐陽修的府邸在東街的盡頭，他們沿著東街走來的時候，地上已經(jīng)有不少積雪了。
街道上的行人不像往常那么多，許是因?yàn)榇笱┑木壒?，許多人寧愿待在家里了吧。
走到歐陽修的府邸時，大門剛好打開，有人從里面走了出來，見到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回身對著歐陽修笑道：“永叔，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br/>
“景仁？”歐陽修看了一眼范鎮(zhèn)，聽他這么說便往前看了一眼，正看見門口站著蘇洵父子幾人。
“你們怎么來了？”本來他還以為春節(jié)前夕他們會回到眉山城去，不過仔細(xì)想想留在汴京才是他們的性格吧。
畢竟再怎么說他們辛辛苦苦來到汴京城，不就是為了闖出一片天地好揚(yáng)眉吐氣的回去眉山嗎？
“既然有人來了，那我便先告辭了?！狈舵?zhèn)說著對著歐陽修揮了揮手，走到蘇洵他們跟前時又禮貌的作了個揖，這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史凌汐看著范鎮(zhèn)遠(yuǎn)去的背影，想起剛才歐陽修對他的稱呼，這才想到他不就是同歐陽修一同在翰林院修撰《新唐書》的范鎮(zhèn)嗎？
“凌汐，怎么了？”蘇轍見史凌汐有些愣愣出神，抬手在她面前揮了揮，見她回過神來，這才柔聲的問道。
“沒事?！笔妨柘珦u了搖頭，抬眼望去的時候，蘇洵他們已經(jīng)走進(jìn)了歐陽修府內(nèi)，幾人正在門內(nèi)招呼他們兩人?！白佑?，我們快點(diǎn)兒進(jìn)去吧?！?br/>
“嗯，好?！碧K轍淡淡應(yīng)了聲，兩人一同進(jìn)了歐陽修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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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歐陽修府中出來的時候雪已經(jīng)停了，街道上的行人比起剛才多了不少。
“接下來我們便去找包大人吧?！碧K軾這么說著，幾人都是贊同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蘇軫看看史凌汐和蘇轍，忽然想到什么：“我聽傳言說包大人很嚴(yán)肅，從來都不笑，子由、凌汐你們?nèi)ラ_封府的次數(shù)多，真的是這樣的嗎？”
史凌汐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搖了搖頭：“包大人是很嚴(yán)肅沒錯，不過那是在判案的時候，平常時候他和常人差別也沒有很大?！?br/>
至少，她和蘇轍就見過包大人笑。
她這么想著忍不住自己在心中又加了一句。
眾人來到開封府的時候，展昭正從對面走過來，和他們撞了個正著。
“展護(hù)衛(wèi)，你這是去哪里了？”見展昭急匆匆的走來，史凌汐和蘇轍都忍不住好奇的出聲問道?！澳皇怯钟惺裁窗缸恿?？”
展昭聞言搖搖頭，看向眾人一抱拳道：“今日除夜，圣上邀請包大人戌時前往皇城觀賞焰火?！?br/>
要知道在皇城內(nèi)和皇室貴族一同觀賞焰火，這對于臣子而言可是莫大的榮譽(yù)，這也足以看出仁宗趙禎對包拯這位大臣的敬重。
聽了他的話，蘇軫這才恍然明白過來，難怪今日沒有見到趙桀，他作為皇上的兄弟應(yīng)該也在受邀之列吧。
“小妹，等著我，我會娶你?！壁w桀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回響，蘇軫抬手摸了摸胸口。她會等，一直等下去……
“大人的咳疾可好些了？”史凌汐聽展昭說包拯晚些時候要去觀看焰火，灰塵吸入口鼻對有咳疾之人可是大大不好，只是這是圣上一番好意，自然不能駁了他的面子。
“多虧了史姑娘，大人的病已經(jīng)大好了。”展昭如實(shí)回道，又聽到史凌汐說：“今夜展護(hù)衛(wèi)可會同包大人同去皇城？”
展昭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展護(hù)衛(wèi)還請?zhí)崆皞浜脦追浇z帕，出門前用清水沖洗。今日風(fēng)大，若是焰火灰塵不甚飄入口鼻對包大人的身體恐怕不利?！?br/>
聽了史凌汐的話，展昭重重點(diǎn)點(diǎn)頭：“多謝史姑娘提醒，我定會按照你的吩咐去做?！?br/>
一旁蘇洵他們有些驚訝的看著史凌汐，之前只是聽說她是藥圣的徒弟，如今見她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不禁有些恍惚。
展昭見眾人不再說話，這才想起他們還在開封府的大門前，連忙走到門口抬手示意眾人進(jìn)來：“大人此時正在書房中，我?guī)銈內(nèi)ヒ娝伞！?br/>
眾人在展昭的帶領(lǐng)下先去了客廳稍候片刻，不一會兒就看見展昭和包拯一同走了進(jìn)來。
“拜見包大人。”蘇洵恭敬一拜，其他人也紛紛站起身來恭敬作揖。
“諸位請坐?！卑叩轿蛔忧白讼聛?，示意眾人也坐下，又吩咐仆從上茶。
“久聞包大人盛名，之前一直沒能前來拜訪，還望大人見諒?！碧K洵如是說道，包拯聞言搖搖頭：“若不是蘇公子和史姑娘的幫助，只怕本官早便已經(jīng)命不久矣?！?br/>
“大人吉人天相，自會逢兇化吉。”
一番寒暄之后，包拯注意到蘇轍一直沉默不語，知道他還在為林修的事情傷心，便忍不住出聲問道：“蘇公子，為何一直不說話？莫不是還在生本官的氣？”
蘇轍聞言抬起頭來，使勁搖了搖頭：“包大人，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意氣用事的……”
包拯之前便聽展昭說蘇轍前幾日去了江陵，這是他的執(zhí)念，若不是親眼看看清楚，任旁人如何去勸說也是沒有用的。
他早便猜到林修有苦衷，可是再大的苦衷也抵不過血淋淋的事實(shí)。
即便有再多的苦衷，對于他而言，林修只是個殺人犯罷了。他秉公執(zhí)法，并沒有什么不對。而作為蘇轍而言，他重情重義亦沒有任何錯誤，只不過立場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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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開封府出來之后，幾人約好晚些時候在御街的品香居吃飯，蘇軫便陪著蘇洵先回客棧休息了。
王弗想去看看胭脂水粉，蘇軾便陪著她去了。
眨眼間，就只剩下蘇轍和史凌汐兩個人。
“凌汐，你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 蘇轍這么問道，見史凌汐搖了搖頭，又說道：“我有?！?br/>
“子由，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大相國寺看看?！?br/>
“我和你一起去?！?br/>
兩人說著便一起往大相國寺的方向走去。
大雪過后的大相國寺有一種別樣的美，風(fēng)一吹來，屋檐上的積雪被吹落，空中似乎又下起了雪。
大相國寺中此時聚集了不少前來祈福的百姓，有些人會趕在新年第一天到來之前來大相國寺祈福，去除一年的霉運(yùn)，祈求來年好運(yùn)降臨。
蘇轍和史凌汐排到了祈福的隊(duì)伍中，等著領(lǐng)取祈福板。
“每年臨近春節(jié)，娘都會去寺廟為我們祈福?！碧K轍看著前面隊(duì)伍的人一點(diǎn)點(diǎn)變少，淡淡說道。
史凌汐聞言看了蘇轍一眼，他應(yīng)該是想程綺羅了吧。
再怎么說他也是未及弱冠的少年，初次離開家就是這么久的日子，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對于誰而言都不例外吧。
“凌汐，你也想家人了嗎？”蘇轍這么問著，突然想起什么，忙低頭喃喃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想啊?！笔妨柘χ氐溃娞K轍一愣：“你不是說我嫁到蘇家就也是蘇家人嗎？我也想娘了?！?br/>
“等到禮部會試結(jié)束之后，我們一起回眉山城看娘好不好？”蘇轍聞言淡淡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絲柔聲問道。
“當(dāng)然好啊?！笔妨柘氐难杆?。
眼看著就要輪到他們之時，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身上是淡淡的清香，史凌汐認(rèn)得她，她是程子才的娘子白娟。
只是今天她似乎是一個人來的，程子才并不在身邊。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史凌汐忽然想到之前程子才和史安安之前隔三差五便會來搗亂，如今程子才和史安安就仿佛人間蒸發(fā)一般，他們?nèi)ツ睦锪耍?br/>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但愿這只是杞人憂天，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才好。
只是只要一想到史安安和程子才那憤憤的面孔，她心中就總隱隱有些不安。
她這么想著看了看身旁的蘇轍，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輪到他們了，蘇轍正在專心的拿祈福板，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
馬上就要到禮部會試了，一切還是等會試過后再說吧。
史凌汐這么想著握了握拳頭，任他們這兩個月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來，如果他們真的是要對程綺羅下手，不用說蘇家人不會放過他們，就算是她也不會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