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濃的鬼氣，我們直接去廁所，如果僥幸的話，說不定我們今晚就能解決這件事?！?br/>
小夏大馬金刀地走在前面，我連忙也跟著上去，不解地問道。
“不是說還要找出她成為厲鬼的原因才好收拾她嗎，怎么突然又變成今晚可能解決她了？”
小夏頭也不回地答道。
“想要找出原因，是想知已知彼，好找出一個克制她的最佳方法，但看現(xiàn)在，她先是迫不及待地阻止我們上樓，然后又放出這么濃的鬼氣，分明是在恐嚇我們，這說明她現(xiàn)在傷勢未愈或者出于某些原因，力量正跌入低谷，才會用這種聲色俱厲的方法想嚇退我們，可惜她的鬼氣濃而不密，被‘辟邪錄’一掃便開，讓我看出了蹺蹊，這個時候不趁機痛打落水狗，那還更待何時?！?br/>
我聽得頭昏腦漲，哪想得到單從那些黑煙里就能看出這么多門道。
說話間，我們已經(jīng)到了13層的洗手間外。
和我們公司那半開放式的洗手間不同，這一層的洗手間有一扇門作為里外空間的隔斷。
我們從外邊看不到里面的光景。
小夏伸出一手按在洗手間的大門上。
我吞了吞口水，連忙從袋子里翻出“斬魂刀”，緊緊地捉牢在手上。
小夏推門。
大門呀一聲打了開來，一道艷紅的光線從門里射出。
我們愣住了。
即使已經(jīng)想象過N遍大門打開的場景，卻沒有想過，門內(nèi)會是這樣的光景。
火海！
大門內(nèi)充斥著高溫的烈火，整個洗手間中不斷竄起數(shù)米長度的火蛇，里面的一切物事都在高溫下呈現(xiàn)扭曲的景象，難以言喻的高熱讓整個洗手間化為熊熊燃燒的洪爐。
一個女人的背影立于這火場之中。
“糟糕，快走?！?br/>
小夏大叫。
“愛管閑事的丫頭，這次看你往哪跑！”
尖利的女聲響起，火場中飄出數(shù)道紅綢，瞬間便卷上小夏的手腕和腳踝，我還不及反應，小夏的身體便被拖入了燃燒的洗手間中。
大門重重合上！
黑暗而冰涼的空氣再次籠罩住我，我呆立著，好像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像一場夢般，那么地不真實，但我的旁邊，確實失去了小夏的身影。
半晌之后，我才懂得大叫起來。
“小夏－－”
“小夏，小夏－－”
我不斷拍打著洗手間的大門，期待聽到一絲回應，但這扇門卻仿佛隔絕了兩個空間，我聽不到門內(nèi)有一絲的動靜。
我更著急了，突然看不到那個指手劃腳的身影，突然聞不到那熟悉的氣息，突然失去小夏的我，感到惶恐無比。
心里好像失落了某樣東西。
不知道小夏在里面怎么樣了，不知道她能不能對付那只女鬼，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太多的不明確，讓我的心亂成一團，現(xiàn)在我才發(fā)覺，這個認識還沒到兩個星期的女孩，是什么時候把我的心占去了一半。
我只知道，我要再見到她。
當我這樣想時，我的身體已經(jīng)早一步作出行動。
我退后幾步，然后狠狠地撞在門上，即使撞得肩膀隱隱傷痛，大門卻紋絲不動。
退后，撞門；退后，再撞門！
我機械地重復著這個動作，不斷用自己的身體沖擊著這扇隔開了我和小夏的大門，但不管我如何使勁，大門卻連一條縫也打不開。
“小夏，小夏－－”
我不斷大吼著，突然，我恨起自己的無能。
“…如果我的夫婿連一只鬼也對付不了的話，當我發(fā)生危險時，讓誰來救啊…”
小夏曾經(jīng)說過的話仿佛回蕩在耳邊，我又記起那個落寞的身影。
心像是被針刺了一下般，很痛。
“小夏－－”
我不甘心地再吼一聲，聲音久久回蕩在空曠無人的樓層中。
紅光自我手中伸展而出，“斬魂刀”像是在回應我的心情，綻放出熾烈異常的紅芒劍鋒。
我想也不想，捉著“斬魂刀”狠狠朝大門劈去，紅光劍鋒蕩起一**焰紋，異常鋒利地破開大門的梏鎖，只聽卡的一聲，大門打了開來。
門內(nèi)，烈焰依舊。
一堵黑影從火場中撲出，熟悉的氣味讓我毫不猶豫地攬住這個柔軟的身軀。
“快走?！?br/>
小夏在我懷中臉色蒼白地說道。
尖叫聲響起，火場中撲出另一條影子，我用“斬魂刀”揮了過去，蕩起的焰紋讓女鬼不甘心地退了回去，我不再看那洗手間中的情景，一手扶著小夏，快步朝電梯走去。
不知是否害怕了我的“斬魂刀”，或者在火場中被小夏傷到，總之，當我們再次回到大廈大堂時，那女鬼并未追上來。
小夏看來并無大礙，只是發(fā)絲微卷，臉色蒼白了一些，但嘴角掛著淡淡的血痕卻讓我看得心痛無比。
感受到我的眼光，小夏回望了我一眼，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剛才我雖然人在里面，但我知道你正拼命地想沖進來，謝謝你，除了爺爺和婆婆外，你是第一個會為我拼命的人…”
小夏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后已經(jīng)微不可聞，我聽得心頭一熱，把她攬得更緊，心里暗暗發(fā)誓，今后一定要更加努力的修習，才不會像今晚這樣，當小夏陷入險境時我卻一籌莫展。
若不是“斬魂刀”及時啟動，我真不敢想像后果會怎樣。
一想到剛才的情景，我便感到一陣后怕。
出了大廈，天空已經(jīng)下起浠瀝的雨水，我們快步走進停車場中，開車回到了桃園小區(qū)。
待進得門時，已經(jīng)是午夜十二點左右，小夏似乎還沒恢復過來，一下子軟倒在沙發(fā)上，我連忙為她倒了一杯溫水，她一口氣喝下了大半，臉色才紅潤了一些。
“你不要緊吧，用不用送你去醫(yī)院。”
我伏在她身邊，無比憐惜地看著她憔悴的面容。
“不要緊，只是傷了一點元氣而已，明天就沒事了。”
小夏搖頭，聲音雖然依舊有氣無力，但臉色已經(jīng)不像剛才那般難看。
“剛才那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女鬼正處于虛弱狀態(tài)嗎，但我看她不僅好得很，還厲害了不少?！?br/>
小夏臉上現(xiàn)出一團紅暈，咬著貝齒恨恨道。
“是我太大意了，想不到這女鬼竟懂得示敵以弱，那洗手間里是她的喪命之地，也是她怨力最強的地方，在那個地方，她的能力得到加強，我卻受到百般禁制，如果不是你及時破開她封閉的空間，恐怕我要出來，就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br/>
“我總感覺她現(xiàn)在的能力已經(jīng)遠遠超出厲鬼的范疇，還能弄出那么大的一片火場，普通的鬼根本做不到這些吧。”
“你說的不借，我看不出七天，她便能完全成為一只鬼妖了?！毙∠狞c頭?！澳莻€火場是她再現(xiàn)了死時的情景，那是屬于她的領域，在那個火場之中，她的怨恨會以百倍的強化，想要戰(zhàn)勝她便沒有那么容易，但現(xiàn)在，她也只能在死亡的地方制造這個領域，若她成為鬼妖之后，便可能不再受到這個限制，到時要除掉她，便難上加難了?！?br/>
“那我們今晚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那女鬼將了一軍?！?br/>
“哼，這個虧我早晚會討回來的?！毙∠恼酒饋?，氣呼呼地說道：“我趙小夏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等著瞧吧！”
我為之宛爾，看來惹怒了小夏，那女鬼不會有好果子吃了。
早晨，我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醒來。
不是被陽光照醒，也不是被可愛的鳥鳴聲叫醒，更加不是被我自己的電子時鐘喚醒，而是被小夏一腳踢醒。
“起床啦，我們還有正事要辦，你還睡得那么舒服！”
無法想像小夏那纖纖玉手為什么會有那么大的力氣，一下子把我從被窩里提了出來，我大大打了個呵欠，嘴巴張得老大，小夏馬上皺起眉頭退避三舍。
“讓我再睡會吧?！?br/>
我砸巴著嘴，尚未完全睜開的眼睛朝被單望去，便想再縮回去睡個回籠覺。
小夏繃著臉，突然露出惡作劇的笑容，一指虛空畫符。
“北冥之水，五炁騰騰，疾！”
一個“水”字古體書出現(xiàn)在我的頭頂之上，藍光一閃后，一道冷冽的水泉憑空而降，把我淋了個遍。
我打了一噴嚏，一下子從沙發(fā)上跳起來。
“要死啊，拿水淋我！”
我大吼。
小夏“嘿嘿”壞笑，用手指朝我勾了勾。
“怎樣，不服氣，那就來啊，我們過兩招，當是早晨運動?！?br/>
朝陽下，小夏臉色紅潤，人已經(jīng)從昨晚的傷勢中恢復過來，現(xiàn)在卻是精神得不得了。
我看她比老虎還精神，才不想自找苦頭，萬一她趙大小姐一個失手，卸我一條胳膊還是一條腿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我陪笑，好漢不吃眼前虧，一溜煙奔進洗手間洗漱起來。
半個鐘頭后，黃色的跑車開出了桃園小區(qū)，朝著城市的市中心開去。
車上，小夏遞給我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
李漢林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李大爺？”我問道。
小夏開著車，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大概我們會勾起人家不好的回憶吧?！?br/>
我伸著懶腰，看昨天那女鬼的厲害，想必死得極慘，如果這個李大爺真的知道一些什么事，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說出來。
外頭一片陽光燦爛的樣子，如果在這個美麗的早晨去逼人家說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想想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br/>
小夏用不容否定的語氣說道。
“即使讓人家不愉快，卻總好過再有慘事發(fā)生，如果我們不快點行動，說不字那女鬼又會去殺人了。”
我打了一個寒顫。
“她殺的人還不夠嗎？記得爺爺那時找上我時說過，這女鬼幾年來總會殺上那么幾個人，現(xiàn)在才殺了陳麗，難道她還要再殺下去?！?br/>
小夏冷笑。
“如果不是殺了這么多的人，你以為她那么容易就能成為一只鬼妖嗎？總之此事已經(jīng)無法善了，她昨晚可是連我都想殺，我才不會放過她呢！”
怒火中燒的小夏使勁踩下油門，跑車呼一聲在公路上拖出一道淡淡的白煙，我死命捉緊安全帶，搖身一變成為暴走族的小夏正發(fā)著意義不明的冷笑聲，看得我心驚肉跳。
從某一個方面來說，小夏的恐怖一點也不遜色于昨天的女鬼。
門鈴響了數(shù)響，油漆已經(jīng)脫落的深棕色大門才打了開來。
開門的是一位銀發(fā)班駁的老太太。
她的臉上寫滿了狐疑之色。
小夏剛要開口，我連忙抓開她，生怕她一開口嚇著人家老太太。
我換上笑臉，讓自己盡量顯得和藹可親一些。
“老婆婆你好，請問這是不是李漢林，李老先生的家？”
大概我這形像還不差，老太太也跟著露出一點笑容，嘴巴里露出兩小金牙，笑著說道。
“你們找我家老頭什么事？”
“是這樣的，我們是區(qū)政委的，想找李老先生了解點情況，我們正在做一些退休職工的調查報告，聽說李老先生曾經(jīng)做過會計，我們想采訪采訪他。”
我胡扯一通，卻不想老太太聽得我們是區(qū)政委的，馬上讓開了門，熱情地招呼我們進門。
李漢林的房子不大，一個二十多平米的小客廳里擺著一套舊沙發(fā)，連電視機也是早已淘汰的球面體屏幕，看來李老爺子的日子過得并不充裕。
“兩位同志是區(qū)政委的？你們看上去好年輕啊，年輕人好，年輕有為啊。”
老太太連連拉著我們坐下，便走進里間叫道：“老頭子，別弄你的花了，有兩位同志想要采訪你，快出來，別讓人家久等了?！?br/>
小夏看著我，“嘿嘿”笑道。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哄老太太的，還區(qū)政委，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br/>
“你懂什么。”我朝她做了個鬼臉。“這叫善意的謊言，難道我們直接跟她說，你家老頭以前干活的大廈出現(xiàn)了女鬼，我們找他了解情況來了，要是這樣說，人家不報警才怪?！?br/>
“就你道理多?！?br/>
小夏嘀咕一聲，這時，老太太和李老爺子從里間走了出來。
李漢林已經(jīng)年近七十，但一張古拙的臉上，眼睛卻沒有普通老人的那種渾濁，或者是會計出身的緣故，那精明的眼神在我們兩人身上打轉，看得我心虛不已。
“兩位是區(qū)政委的？不知是哪個部門，哪個科室的？”
這一問，倒是把我問住了，我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老太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小夏則拼命忍著笑，那可惡的模樣讓我恨得牙癢癢的。
“敢情你們兩位一大早就來忽悠我這老太婆，這，這也太過分了吧?！?br/>
老太太忍不住叫了起來，李老爺子冷冷哼了一聲，朝老太太揮揮手。
“老婆子，送客！”
說完，老爺子就要走進里間，小夏站了起來。
“別急，李老爺子，我們是來找你了解‘捷迅物流’的一些事情，那大廈，現(xiàn)在出事了?！?br/>
李老爺子聽得一震，背著我們站了半晌之后，依然不緊不慢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聲音細聽之下，卻帶著幾分顫音，小夏才想再追問下去，老太太已經(jīng)開始趕人了。
“喂，你們兩人還走不走，再不走我老婆子可要報警了?！?br/>
老太太說得兇悍，口沫星子已經(jīng)快噴到我們身上。
“如果您想起什么，請打這個電話和我聯(lián)系?！?br/>
小夏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便和我出了大門。
大門被用力地甩上，我們相視苦笑，卻也只能無奈地下了樓。
“那老頭分明知道一些什么東西，可就是不肯說出來，真是頑固！”
小夏一腳把一顆小石頭踢得老遠。
時間尚早，我們把車停在李大爺附近的停車場里，沿著通向人民廣場的林蔭小道散起步來。
“也不能怪他，時間過了那么久，他大概早忘了有這回事，現(xiàn)在突然被提起來，是人都會有點意外，我們要給他一個反應的時間?！?br/>
“我敢打睹，他才沒有忘了當年的事。”小夏半瞇著她那美麗的大眼睛，捏起拳頭比劃了一下?！拔覄偛趴墒强匆娝绨蚨读艘幌拢欢ú皇峭浟?，只是不想說而已?！?br/>
“好啦好啦?！?br/>
我哄著她，用手掌把她的小拳頭包起來。
“我們先去吃早餐，然后再想辦法搞定這個固執(zhí)的老頭子，你看可好?！?br/>
“好是好?！毙∠拿榱怂潜晃野饋淼娜^一眼?！安贿^你要先放開我，不要趁機卡油?！?br/>
“小氣啦，不就抓一下?！?br/>
“你不知道小氣是女人的專利嗎？”
我無語，小夏趁機甩開我的手掌，朝前面跑去。
“喂，你等等我－－”
我大叫，小夏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只能跟著趙大小姐跑了起來。
就權當是晨運吧！“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師父，再給我拿兩個荼葉蛋…….”
我們在人民廣場附近找了間小吃店坐下，小夏一下子點了一大堆東西，讓我看得目瞪口呆。
“你吃得了那么多東西嗎？”
我看著眼前擺滿了一桌的小點，雖然每一樣分量都不多，但這十多樣早點換成是我，也很難全部吃下去。
小夏吃得不亦樂乎，她輕輕夾起一只燒賣，然后往小嘴里一口送了進去，瞇著眼睛吃得津津有味。
我連忙為她倒了杯熱荼，生怕她噎著。
“這個很好吃的，你試試…”
她一邊吃著，一邊為我夾了一筷子牛栢葉。
我嘗了一口，香而不膩，入口爽滑，味道確實不錯。
“你很喜歡吃這些嗎？”
我呷了一口荼。
吃得正香的小夏突然一停，臉色有點黯然的說道。
“爺爺他們在世的時候，每個星期天我們都會去吃這種由廣州傳過來的小吃的，只是他們?nèi)ナ篮?，我忙著賺錢，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到這種東西，現(xiàn)在嘗起來別有一番滋味罷了?！?br/>
我見自己不小心勾起小夏的傷心事，連忙為她夾了一只鳳爪。
“你要喜歡吃，那以后每個星期天我們都來吃好了。”
“真的？”
她問道，我連忙點頭。
“那拉勾，可不許騙我。”小夏孩子氣地伸出一根手指?！耙郧熬褪峭浐蜖敔斃矗菚r也總說每個星期天都會帶我去吃早點，最后卻沒有實現(xiàn)…“
我迅速拉上她的手指，用力地絞在一起。
“我可不像你爺爺那么沒信用，咱們現(xiàn)在拉勾了，我保證以后都帶你來吃！”
見我說得正經(jīng)，小夏笑出聲來。
“你好沒正經(jīng)，竟拿爺爺出來說事，別忘記沒有他的介紹，你才不會認識我，小心他現(xiàn)在就在你背后，聽著你說他的壞話?！?br/>
我縮了縮脖子，心想沒那么巧吧。
看我一付心虛的樣子，小夏笑得更歡，小小的店子中，滿滿都是她銀鈴般的笑聲，那朝陽之下，笑得有如春花綻放般的麗容，讓我看得為之一癡。
這一頓早餐吃下來，不知不覺已經(jīng)是十點多鐘，我買了單，便和小夏從原路走回。
車子還停在停車場里，況且我們想再試一次，看看能不能說服那固執(zhí)的老爺子，好讓我們知道多一點事情。
或許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林蔭道上的路人也跟著多了起來，這一條路的植被相當不錯，在城市里，很難找到一條公路像這兒一樣充滿了植物的清新空氣。
但不知怎么的，我聞著空氣里多了一些怪怪的味道。
小夏好像也發(fā)覺有什么不對頭，她用那小巧的鼻子使勁在空氣里嗅了嗅。
“好像有點不對勁，這味道，怪熟悉的?！?br/>
“有點像燒焦的味道?！?br/>
我不經(jīng)意地說道。
但突然，我們都停了下來。
“不會吧，這大白天的?！蔽宜奶幫送@味道正是東西燒壞才會發(fā)出的焦味，昨天晚上我在女鬼的火場邊上已經(jīng)聞得夠多了，才會覺得那么熟悉。
“那可難說，她現(xiàn)在等于半只鬼妖，大概只要不暴曬在太陽底下，青天白日她也能四處游蕩?！?br/>
小夏也警惕地看著四周，但除了人多了點之外，并沒有什么異樣。
“會不會我們神經(jīng)過敏了?！?br/>
我放松插在口袋里捏著“斬魂刀”的手。
小夏也一臉茫然。
這時，微不可聞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這大清早的，難道就有小偷抓？”我感到挺意外，一般警車在晚上見得比較多，卻很少見到在大清早出現(xiàn)的。
小夏卻聽得臉色一變。
“那不是警車的聲音，那是，那是消防車的聲音！”
我們同時劇震，朝李老爺子的房子方向望去，盡管看不到什么東西，卻感覺那個方向似乎喧鬧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吼著什么，又因為離得遠而聽不真切。
“快，我們過去看看?！?br/>
小夏跑動了起來，我連忙跟在她后面，兩人一前一后沿著林蔭道朝來處跑去。
滾滾濃煙像一條條灰龍自樓房里騰上了半空，不時有火舌從房間的門窗中竄出。
大人的呼喝聲、小孩的啼哭聲亂成一片，不斷有人從冒險的樓房里竄了出來，也有女人在樓下對著上方著火的房子大聲嚎哭，有更多的人正拿著大桶小桶向著樓房潑著水，但火勢過于猛烈，那一桶桶清水也只不過杯水車薪，根本于事無補。
當我們到達現(xiàn)場時，消防人員已經(jīng)對著火的樓房噴灑著長長的水柱，灰煙不斷騰起，讓下文的人咳嗽不已，但火勢卻基本上控制住了。
“這算什么，殺人滅口嗎？”
我怒道，小夏連忙掩住我的嘴。
“你別那么大聲，還不知道這是人為縱火還是那女鬼所為。”
“這還不夠明顯？”我拿開小夏的手，卻也收斂了音量說道：“你看我們前腳剛走，這后面就燒了起來，不是她做的還有誰？”
“你說的雖然有理，但她怎么知道我們會來找李大爺？”
小夏也一臉疑惑，但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伸出一指在自己胸前不斷比劃，然后不著聲色地朝地面微壓一掌。
一道紅光呼一聲從她掌中飛出，在地面留下一個焦黑的小洞。
“這是什么？”
“魂?。 毙∠囊а赖??！拔以缭撓氲剑€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時，那女鬼不也跟著來了，這是因為她在你身體里做了手腳，讓她可以追蹤你的去向。一定是昨晚見我逃得出她的火場空間，她趁機給我下了魂印，今天才會知道我們來找李大爺?！?br/>
“這樣的話，豈不是我害了他們！”
小夏恨恨在地上跺了一腳，我怕她自責過深，連忙安慰她。
“好啦好啦，這事也不能全怪你，還是看看李漢林一家有沒有大礙要緊。”
此時，救護車也到場了，一些輕微燒傷的人被領到了一邊，我們也擠了過去，想看看李老爺子一家有沒有在其中。
但越看，我們的心卻越往下沉，這里面，并沒有出現(xiàn)我們熟悉的臉孔。
大火已經(jīng)被熄滅的樓房里傳出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數(shù)個消防員背著幾個傷者從樓梯里下來，救護人員的擔架馬上到位，把傷者都抬上了擔架，利索地向他們的鼻子中插入了輸氧管。
小夏眼尖，一下子看到其中兩人正是李老爺子和他那老太婆。
不過當時人實在太多了，眨眼間，李老爺子已經(jīng)和其它傷者一起被抬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上警笛一響，圍觀的人們馬上讓開道來，白色的汽車便揚長而去。
我記得救護車的醫(yī)院所屬，連忙拉起小夏跑向停車場。
“那是市第二人民醫(yī)院的車，我們快走，不要再讓那女鬼害了兩個老人?！?br/>
我斷然說道，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勇氣。
市第二人民醫(yī)院位于中山南路和人民路的交界處，極是好找，雖然救護車比我們早一步到達醫(yī)院，但十分鐘后，我們也駛進了醫(yī)院中。
醫(yī)院里人來人往，特別是急救處已經(jīng)忙成了一團，中山南路突然發(fā)生的火災讓醫(yī)院措手不及，許多救護器材和輸氧器等都被拉了出來，由于傷者不少，傷勢較輕的甚至被安排在走道中便吊上了點滴，時有護士醫(yī)生在傷患中穿插著，讓整個醫(yī)院頓時鬧哄哄起來。
我們把車停好后，便直接沖向急救室，急救室里人聲鼎沸，門口也圍著不少人，我們好不容易擠到門前，卻被值班的大夫攔了下來。
“出去出去，你們這些記者同志，要采訪也要等傷者情況穩(wěn)定后再來嘛…”
大夫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他看我們匆匆忙忙的樣子，倒把我和小夏當成了小報記者，不禁讓我們哭笑不得。
“大夫，我們不是記者，我們是傷者的親友，只是想知道一些情況而已，麻煩你通融一下?！?br/>
我又開始胡扯一通，臉上換上真摯的表情，使勁握著大夫的手一個勁的搖著。
那大夫估計被我說動了，但依然不肯讓開道。
“哦，傷者目前尚在昏迷中，這樣吧，你們先把旁邊等著，傷者的情況穩(wěn)定之后我們自會通知你，對了，你們是哪個傷者的親友？”
我急忙報上李老爺子的名字，大夫連連說好，便讓一個護士帶我們到外頭的大廳坐下。
“也不知道那老大爺怎么樣了?！?br/>
我繞著圈，點了根煙，但抽不到兩嘴又一腳給踩滅掉，實在是沒那個心情收。
小夏拉拉我的手。
“急也沒用，你先坐下吧，反正我們在這，醫(yī)院里人又多，那叫陳麗宛的女鬼是不敢到這來的。”
“你怎么看，我覺得李老爺子一定知道當年一些事，不然那女鬼也不會找上他?！?br/>
“這只是一種可能?！毙∠睦潇o地說道：“但你別忘記了，那女鬼現(xiàn)在基本上已經(jīng)把殺人吸魂當成修練的本能，或許李老爺子只是因為我們?nèi)グ菰L他，才會受這無枉之災，總之，等人醒了再說吧?！?br/>
“也只能這樣了?！?br/>
我坐在椅子上下意識地搓著手，心中暗昐李漢林他們早點醒過來。
卻不知我們這一等，足足等到了下午１點鐘。
我們在醫(yī)院胡亂吃了盒飯，這邊剛吃完，那邊便跑過來一護士，大喊著。
“你們誰是李漢林的親友?。俊?br/>
我連忙站起來。
“我是！”
那護士朝我揮揮手。
“你家老爺子已經(jīng)醒了，他想見你，請跟我來吧?！?br/>
我和小夏面面相覷。
李老爺子要見我，不會真把我當成他的親友吧，那等下見面就糗大了。
“不管了，我們先見見他老人家吧?！?br/>
小夏拉著我快步跟著護士走去。
李老爺子和他那老太婆已經(jīng)被移進了觀察病房，我們走近這間三十多平米的白色商戶中時，一股嗆人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
病房里只有四張床鋪，床鋪上都睡著病人，入門的兩張都有親友在照顧著，我們進來時，里面的人也只是朝我們望了望，倒是沒問什么。
護士把我們帶到李老爺子的病房前，他們再夫妻被安排在房間里面的兩張，兩人都綁滿了白色繃帶，手腕上正插著輸液管，床頭的輸氧機也是“咕嚕咕嚕”地冒著水泡，把新鮮的氧氣輸進兩個老人家的鼻孔之中。
早上還好好的兩個人，現(xiàn)在卻無力地躺倒在病床上，這付情景讓我不由鼻子一酸。
“你們是這兩位老人家的親友吧，麻煩先把入院費和醫(yī)藥費交了?！?br/>
那護士遞過來一疊帳單。
我心想這老人該不會真的連一個親友都沒有吧，小夏已經(jīng)一手接過護士的帳單。
“你陪李老爺子坐坐吧，帳單我先去交了?！?br/>
說完，便陪護士坐出去，到了門口，那護士不忘對我吩咐道。
“病人現(xiàn)在剛脫離了危險，請不要和他說太多話，讓他多休息?！?br/>
我連聲道謝。
找了張椅子在李老爺子的床邊坐下，我才發(fā)現(xiàn)，臉上也纏著白色布條的老人，眼睛竟然是睜著的，他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一些什么事情，我不敢打擾他，只是安靜的坐著。
“該來的，始終還是要來?！?br/>
老人低聲說道，我聽得心中一緊，李漢林果然知道一些東西。
“李老先生，你應該知道我們?yōu)槭裁炊鴣恚闊┠憬o說說，當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竟讓一個女人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場……”
我輕輕握住李老爺子的手，用不緊不慢的語調說道。
“陳麗宛，她果然還是來了，強子啊，他真不該這樣對她，真不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