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是熊家人給熊慧取的乳名。意喻為被家人放在手心里寵愛之意。
但她上學(xué)后覺得這名字特老土,就不許家里人再叫了,所以也只有特別親近的人才知道她這個名字。
她當年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她父親因車禍去世這個事實,并且這件事也成為了她的心結(jié)。
然而直至前段時間,她竟意外得知此中另有隱情。
熊慧經(jīng)過多方調(diào)查,終于查明當年與她父親通話之人,正是孫耀邦的妻子程媛。而處理他父親一案的交警又恰好是她的丈夫。
她一向認為世上無巧合,左不過是人為的算計。
所以,她便做了更深入的調(diào)查。
這一查,就越發(fā)覺得當年她父親車禍一事過分蹊蹺。
所以,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可如今……
熊慧在心里長嘆。
雖然寇捫沒有拿出任何關(guān)鍵性的證據(jù),但她知道,那大概就是事實了。
她當年因為被家里太過嬌寵,所以行事難免有些一意孤行。
就像她那時決定出國留學(xué)一樣,不過是跟風(fēng)罷了,完全沒有考慮過父母的感受。
她固執(zhí)的決定不出意外的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對。
然而一直倍受家人寵愛的她卻把這分愛當作了牢籠,拼命的想去沖破。
所以,她決定先斬后奏。
于是熊慧在偷偷收拾行李后,即將登機時,才將消息告訴家人。
而她的父親也是因為這事才會開車去機場找她。
但是她卻固執(zhí)的把手機關(guān)機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發(fā)生了那樣的慘劇。
可以說,都是因為她,她的父親才永遠的離開了她。
熊慧緊緊的閉上眼,擰著眉心,連呼吸聲也變得粗重起來。
她忽然在一瞬間明白了許多,這才發(fā)覺,自己究竟錯到了何種地步。
良久,熊慧睜開雙眼,眼睛復(fù)又先前的清明,緩緩開口。
“我曾一度認為,當年我父親的死,與孫耀邦的妻子程媛有關(guān)。因為他的手機顯示,臨死前的最后一通電話就是打給她的。我雖不清楚當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這并不影響我懷疑一切。”
說到這里,熊慧的情緒有些波動。
“所以你才會實名舉報不耀邦收受賄賂?”寇捫對這個原因并不認同。
“呵!”熊慧嗤的笑出聲來。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些,我不會走出這一步。之所以會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種境地,是因為我收到了一組十分不可思議的照。也正是這份照片,才勾起我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br/>
“什么照片?”寇捫追問。
不只是他,就連在觀察室的慕容懿也支愣起耳朵,想要聽聽究竟是何緣由。
“一份徹底顛覆我父親在我心中的形象的照片?!?br/>
熊慧只說了有這么一件事情,但是再多的卻不肯說了。
見熊慧微瞌著雙眼,顯然是想繼續(xù)保持沉默,寇捫心里有些憋悶。
因為熊慧所說的這些,于孫耀邦車禍一事基本等同于沒說。
那么他先前所做的“動之以情”勸說,滋長的不過是熊慧的對于她父親的愧疚之情,于案件卻是無益的。
你總不能說就因為她覺得他父親與孫耀邦的妻子可能有染,間接導(dǎo)致了她父親也就是熊毅行的死亡,她就有了殺人動機。
這太過于牽強了!
想到這里,寇捫決定賭一把。
“原本在你將證據(jù)交給反貪局后,這件事就該由檢察院來受理,根本不會移送到刑警隊的。不過是因為你所檢舉之人出了車禍,而這場車禍又被定性為人為的,所以才將你‘請’到了這兒來?!?br/>
寇捫簡單的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
“但是現(xiàn)在的問題是,孫耀邦的車了被人動了手腳,剎車管被人為的破壞了。而且很巧的是,他在開車的途中也接到了一通信息。也正是因為這一條信息,才釀成了這一慘劇?!?br/>
寇捫一邊說著,一邊覷著熊慧的臉色。見她而色微動,繼續(xù)道,
“我們追查過發(fā)短消息的號碼,是用了國外的網(wǎng)絡(luò)節(jié)點,在層層包裹IP之后才發(fā)送的。技術(shù)人員破解之后,發(fā)現(xiàn)發(fā)送短消息的人所用的IP地址竟是在江城市陽安區(qū)泰和佳苑B棟。你說巧不巧呢?”
寇捫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寇隊長懷疑那條信息是我發(fā)的?可我為什么要這樣做?”
熊慧眼睛轉(zhuǎn)了一圈,就明白了寇捫話中之意。
“這就要問您自己了。警察破案,都是大膽假設(shè),小心求證。所以在案件偵察過程中,任何有理由的猜測都是合理的。”
“可這并不合情理?!毙芑蹐远ǖ姆裾J。
“我若想要殺孫耀邦,根本沒必要實名舉報他,不是么?”
寇捫聽了這話,卻是笑了。
“原本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不過,后來我卻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你召開記者會的目的其實并不是真的為了實名舉報孫耀邦,而是這了給自己創(chuàng)造不在場的證據(jù)!”
“因為有時候殺一個人,并不一定要親自在現(xiàn)場。他只需要掌握好時機,在必要的時候推動一把就夠了!比如說在特定的時間做些特定的事情。而你召開記者會,就完美的避開了孫耀邦出事故的時間,為自己創(chuàng)造了十分有利的不在場證明。而現(xiàn)場的所有記者都成為了你的不在場證人?!?br/>
“呵!”熊慧挑著眉頭,
“你的懷疑毫無根據(jù)!而且警方在偵察案件時,是通過搜集證據(jù)來證明我的罪,而不是我費盡心力才自證清白,不是么?這原本就是你們的工作!”
熊慧說完這話,就雙手環(huán)緊握,不再言語。
無奈,寇捫只得揮手讓李飛將人帶下去。
那廂一直在監(jiān)控室關(guān)注案情的慕容懿見寇捫出來,急匆匆的趕過來。
“這還真是個滴水不漏的人??!”慕容懿無限感慨。
“哎,我說老寇,你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么?”
“你以為辦案有多簡單?”
“很難么?”慕容懿眨眨眼,“之前不都是挺容易的么!再說你不是還有小粟問這個外援嘛!”
慕容懿說這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注意到寇深逐漸幽深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