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修理了姜玨一頓,姜珥總算解氣。
姜玨捂住腫了個大包的腦袋,可憐兮兮的蹲在角落,看見桌邊悠閑吃水果的文惜年,語氣比死了三百年的鬼還要幽怨:
“憑什么都是烤面筋的,文惜年他哥就不打他?”
姜珥又邦邦給了他一拳,咬牙:“因為他沒說自己的哥哥是智障?!?br/>
姜玨:QAQ
桌邊,傅聽寒與文惜年對視一眼。
傅聽寒眉間神色淡淡,“怎么會突然想到自己去賺錢?”
文惜年錯開視線,冷聲道:“能不能不要問這個問題,很煩?!?br/>
傅聽寒頭一次拒絕了他:“不能?!?br/>
文惜年臉色難看,好一會兒,才低聲回答:“因為需要錢?!?br/>
傅聽寒略一思索,篤定道:“和你姐有關(guān)。”
文惜年攥緊拳頭,“不用你操心,我已經(jīng)處理好了?!?br/>
“她是我姐姐,本來就該我對她負責,你……”他頓了頓,“管好你自己就行?!?br/>
傅聽寒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不置可否道,“隨你?!?br/>
“還有……”
文惜年飛快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太自然,聲音壓得更低:
“你以后可以少做幾份兼職了。”
傅聽寒怔住。
許久,他溫聲道:
“你還是學生,應(yīng)該以學習為重,賺錢的事,不用著急?!?br/>
文惜年不耐,“你就不是學生了嗎?憑什么你可以我不行?”
傅聽寒搖頭:“我們不一樣……”
不等他說完,文惜年干脆站起來,揚聲道:“姜玨,帶我去洗手間!”
姜玨正愁沒機會從姜珥魔爪下開溜,聞言,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
“走走走,我這就帶你去?!?br/>
“啪嗒——”
房門關(guān)上。
姜珥坐回桌邊,猶自小聲碎碎念。
傅聽寒道:“你很生氣?”
姜珥想了想,“倒也沒有。”
“相反,”她糾結(jié)道,“還有一點……欣慰?”
類似于自家混吃等死的二傻子終于知道上進了的那種心態(tài)。
就,蠻復雜的。
她撐著雙臂,往后仰著身體,嘖嘖感嘆,“膽子真大。”
傅聽寒笑了,“確實?!?br/>
“你回去也別怪文惜年了?!彼溃拔铱吹某鰜?,他雖然面冷,但心是熱的,這樣做,也是為了給你減輕負擔?!?br/>
傅聽寒“嗯”了一聲,“我明白?!?br/>
姜珥順嘴道:“他和文惜月真是一點也不像……”
說到一半,她意識到背后說人小話不太好,及時住了嘴,干巴巴的解釋道:
“我是說,他好像更像你一點,就,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br/>
傅聽寒垂眸,柔軟的長睫耷拉下來,遮住眼中情緒,“是嗎?”
“是啊,”姜珥道,“看上去都挺冷淡的。”
傅聽寒不知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姜珥不解:“那是哪樣的?”
“他以前,和姜玨的性格差不多。”傅聽寒道,“很鬧騰。”
姜珥吃驚,“真的?完全看不出來?!?br/>
傅聽寒道:“自從文叔過世后,他就這樣了?!?br/>
……傅聽寒之前說過,是他害死了文惜年的爸爸。
姜珥心中五味雜陳,更多的是不相信。
她總覺得,傅聽寒不是這樣的人。
可要追問,又覺得以他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來說,不太合適。
“傅聽寒,”最后,姜珥只能抬手,輕輕拍拍他的背,笨拙的安慰道,“不管怎樣,過去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不要再想了?!?br/>
傅聽寒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見狀,姜珥拿起盤子里的水果刀,又撿了顆圓潤飽滿的蘋果,在光潔的果皮上三下五除二雕了只憨態(tài)可掬的小恐龍出來。
“送給你。”她道。
傅聽寒接過,盯著看了又看,突然問她,“姜珥,你沒什么想問的嗎?”
“???”她正專心給自己的蘋果雕貓貓頭,隨口道,“問什么?”
傅聽寒道:“我害死了文叔這件事?!?br/>
刀尖一停。
姜珥撿起多旋下來的那塊果肉塞進嘴里,聲音有些含糊,“你要想說自己會說的?!?br/>
傅聽寒捏著蘋果的手緊了又緊,忽地喟嘆一聲:
“姜珥,你對誰都這么好嗎?”
姜珥眨巴眼,理所當然道:“我只對自己的朋友好啊,如果是討厭的人,我為什么要對他好?!?br/>
他嘴角勾了勾,小心避開那個恐龍圖案,咬了一口蘋果。
脆甜。
“我剛剛還有一句話忘了說,”倏爾,姜珥又笑瞇瞇道,“我只給自己的好朋友雕小恐龍。”
“……”
“傅聽寒,吃了這個蘋果,我們就是好朋友了?!?br/>
或許是空氣太靜謐平和,又或許是透過玻璃落下來的陽光太柔軟,傅聽寒心中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涂,進而催生出一股沖動。
告訴她吧。
告訴她,早在那么多年以前,他就已經(jīng)認識了她。
告訴她,他曾在怎樣的人海中,怎樣的偷偷注視過她。
不止一次。
傅聽寒攥緊了手。
最終,他只是對她點點頭,語調(diào)平緩:
“嗯,我們是好朋友。”
下一刻,姜珥放下刀,對他伸出手,語氣故意夸張:
“握個手嗎?我親愛的朋友?!?br/>
傅聽寒怔忪一瞬,旋即彎了彎嘴角,沒有再像上次那樣避開,穩(wěn)穩(wěn)地握住了她指尖,說出那句早在很多年前就該說出口,又在心中演練了無數(shù)次的話。
“你好,姜珥,”他一字一頓道,“我是傅聽寒,聆聽的聽,寒冷的寒?!?br/>
姜珥噗嗤一笑,“你還怪正式,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叫什么。”
說著,她佯裝嚴肅的板起臉,清了清嗓子,回道:
“傅聽寒你好,我是姜珥,姜是……”
說道這里,她停了停,笑容更大:
“姜是性溫驅(qū)寒的姜,珥嘛,是斜玉旁加上一只耳,可以聆聽所有聲音的耳,姜珥?!?br/>
傅聽寒低聲重復她的名字,嗓音裹挾著無限眷念:“姜……珥?!?br/>
驀地,姜珥腦中閃過什么畫面,速度太快,她沒看太清。
但那里面,好像有個人,很面熟的樣子。
姜珥的視線定在面前的傅聽寒身上。
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慢慢朝傅聽寒靠近,直勾勾地看著他的雙眼,帶著幾分疑惑的問道:
“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