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前任掌門清崖,也就是他的師父,替他擋了魔頭一掌,身死魂消了。
無妄自那后性情大變,頹糜了起來,成天晃晃蕩蕩快成了一介流神。
這新任掌門無執(zhí)怕他師弟落下心結有了心魔,帶著天劍門十二峰,幾乎把他供起來。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收西野炎為徒?”
可是,聽到師弟提出這樣的請求,掌門無執(zhí)忍不住的很頭疼。
無妄雙手籠袖,言簡意賅吐出兩個字,“就想。”
無執(zhí)以手扶額,“他已經(jīng)被分到東萊峰,名牒都送過去了!”
“師兄不是掌門嗎?”
聽到這樣的話,素有君子如玉之稱的無執(zhí)被自己師弟氣笑了,“那你自己去跟清余師叔要!”
“你去,他兇?!睙o妄很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去他就不兇了?”
無妄面無表情的眨眨眼,滿身的理直氣壯,“師兄是掌門啊。”
無執(zhí)正待開口反駁。
那無妄忽然又低嘆了一聲,他抬眼看向別處,只露了神情郁郁的側顏給他,“還是罷了,我道心不穩(wěn),那孩子天賦異稟,又身懷先天神火,如此得天獨厚,經(jīng)不得我耽擱?!?br/>
無執(zhí)一怔,心就軟下來了,是十分咬牙切齒的心軟,“好,我去……”
東萊峰的峰主清余,單系土靈根,凝神八層,今已有九千多歲,放在哪兒都能被叫做老怪物,是天劍門如今境界修為排行第二的人。
他留著一把雪白的大胡須,兩條同樣雪白的眉毛斜挑入鬢,臉上皺紋不多,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看上去,是很兇。
但其實,一點兒都不兇。
從入門試煉第一天結束后,清余相中了西野炎,這兩天就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因為,清余這個人啊,自覺沒有徒弟緣。
收一個死一個,收兩個死一雙,資質越好沒得越快,要么是出門歷練死了,要么是死在雷劫之上,最喜歡的那個死的最慘,小小年紀的給魔族撕得粉碎。
正式給他磕頭敬了茶的,估摸著也有二十來個,如今只剩下一個,還是個木頭似的家伙。
如今離拜師大典還有一天了,清余越發(fā)坐立不安起來,他收徒弟,雖然一向自稱是看眼緣,但大都存了些比拼的意氣。
他是前掌門清崖的師弟,只因為拜師的時候跪在清崖后邊,就成了師弟,清余不服啊。
可惜,他不服也沒有用,他的修為一直比不上清崖。對于這點,清余倒是平常心態(tài),天道酬勤,機緣氣運,都強求不得。
后來二人長大了,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大修士,共同支撐起了天劍門,清崖任了掌門一職,他收了兩個入門弟子,正是無執(zhí)和無妄。
于是,清余又起了在別的比拼心思,我比不上你,我的徒弟總不至于也比不上你的徒弟吧?
然后,他也千挑萬選收了兩個徒弟。
十年后,無執(zhí)無妄筑基了,他那兩徒弟……做門派任務時給一只三階靈獸叼走了。
清余一邊打坐一邊傷傷心心的哭了一場,十年后又收了兩徒弟。
如此循環(huán)往復,鐵打的東萊峰,流水的徒弟。
后來,無妄無執(zhí)修為越來越高,也逐漸成了天劍門的支柱,清余……終于養(yǎng)活了一個徒弟。
現(xiàn)在,雖然清崖隕落了,可清余對于收徒一事,已經(jīng)起了執(zhí)念,還是不認命,但也小心翼翼的不肯輕易收徒,可一旦遇到資質特別好性格又討喜的孩子,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容易腦子發(fā)熱。
熱過之后,他冷靜下來就開始擔心。
這個徒弟,能活多久?
所以,當無執(zhí)到訪時,支支吾吾跟他講了要把西野炎調走的事。這清余登時松了一口氣,表面不露,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哈哈,老夫原本就想,掌門師兄弟要處理門派大小事宜,再去教養(yǎng)弟子應是□□乏力,而其它諸位峰主都資歷尚淺。又見此子的根骨奇佳,才厚著臉皮要了過來,既然無妄師侄有這個心思,那是再好不過?!?br/>
無執(zhí)想著他估計是給自己這個掌門面子才笑出來的,因此滿臉慚愧的對著清余一拜,“師叔的東萊峰一直人口凋零,這次入門試煉后,我再挑選幾名聰慧機敏的童子送來。另外……”
無執(zhí)聲音一低,神情更慚愧了,“鶴林峰的玄機和我說,他昨天想了一夜,那傅秋良靈根強大,單作劍修倒是埋沒了自身天賦,我就想著不如遣到師叔座下,也好填了西野炎的缺?!?br/>
清余一怔,仿佛剛剛從心上搬走的大石頭又砸了下來,他一口氣差點兒沒背過去,一雙眼睛瞪得猶如銅鈴,還真露出一副兇相來。
無執(zhí)后背起了些涼意,卻聽見清余干巴巴的一笑,“甚好……甚好……”
傅秋良,清余也在云鏡里見過,論心性比起西野炎是差了些,但資質可是不差,都還是些年少的孩子,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清余心里喜憂參半,可看著無執(zhí)誠懇的臉,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甚好兩個說出來,差點兒咬了自己舌頭。
然后他悲憤起來,自己堂堂一個凝神后期大能,跺跺腳能讓一方天地都顫上一顫的,還縮手縮腳怕教不出一個好徒弟來么?
他目光堅定下來,決定以后把傅秋良放眼皮子底下養(yǎng)起來,誰碰揍誰。
無執(zhí)不知清余心里糾結,看他臉色變來換去,只以為自己這回是真得罪他了,只是師叔一向明大理識大體,很聽掌門安排。
掌門是有點兒怕師叔的。
很久以前,他和師弟在演武堂練劍,時常一回頭,就看見假裝路過、又沒了徒弟的清余師叔神情悲憤的瞪著他兩。
無執(zhí)覺得要不是自己道心堅定,不然怕是要被師叔瞪出心魔了。
此刻見清余雖然口不對心的樣子,但還是答應了,于是無執(zhí)連忙告辭。
次日清晨,西野炎在一間清雅別致的房間里醒過來了,他神情有一絲茫然,但透過窗外的景象,他認出了這是在回春峰上,外邊是一大片靈田,種著的草藥開了花,在山脈下迎著風像一股淺粉的浪一樣起伏。
于是西野炎在心里松了一口氣,在回春峰,那他們和胡非就應該都沒事了。
他想起胡非來,就環(huán)顧四周,卻沒見著其它的人。于是西野炎掀開被子就想要下床去找,一動,四肢里就像緊崩著一根筋,拉扯著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疼。
西野炎是不會被疼痛限制住行為的,他反倒在床上伸展起身體來,以此強迫自己恢復行動力。
片刻之后,他換上擺在床頭的青衫,終于站了起來。
落地的那一瞬,他眼前晃了晃,腦子里突然冒出來一股朦朧的意識。
火?
西野炎將右手伸到眼前,他有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只是上面遍布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是新添的,很多是以前留下的。
火?
這個字不停的從他腦子里冒出來。
西野炎對于昨天的記憶,只停在自己魚死網(wǎng)破的向那四個人沖過去時,再往后想,就是漫天熊熊大火。
他待在火里,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安心。
火?
他被一股莫名的意識引導著,慢慢彎曲了五指,微微用力,然后,他的右手就驀地燃起了橘紅色的火。
西野炎被嚇了一跳,接著發(fā)現(xiàn)他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有灼人的溫暖。
雖然不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可西野炎笑了起來,因為他感覺到了力量。
他手指越發(fā)用力,那火從他肌膚上脫離出來,在掌心聚成拳頭大小的一團,閃爍跳躍。
西野炎嘴角挑得越來越高,笑的壞壞的,他盯著前方暗紅色的木圓桌,想要試試這火的威力。
可惜,沒等他把火球丟出去,從外邊傳來一聲嬌叱,“這位師兄,你要干什么呢!”
西野炎不知道這火從何而來,可又天生知道該控制這火,仿佛本能一樣。
他熄了火球,轉身過來,就看見一個眉清目秀,著月白衣裙的少女正瞪著他。
西野炎跟個沒事人一樣,只是問,“胡非呢?”
那少女上下審視了西野炎一遍,答道,“他早醒過來了,現(xiàn)在在外邊靈田上?!?br/>
西野炎眉頭就皺起來,他還在屋里躺著呢,胡非居然跑出去了。
胡非蹲在大片大片淺粉的花下,他捏著一根約摸指寬的小鐵搓子,正輕而緩的刨開土,將這粉花褐白相間的根露出來。
他專心致志往下盯著,沒注意到身后西野炎,直到被揪著耳朵站了起來,“好啊你個胡非,我為了保護你傷成那樣,你卻好了就跑來和女弟子玩!”
“什么叫做玩,胡非師兄在幫我收凝血草,胡非師兄可厲害了,一根都沒有弄壞的!”
胡非旁邊,是一個明眸皓齒,也作月白衣裙打扮的少女,地上放著一個竹編背簍,里面已經(jīng)裝了大半框那種褐白的根。
“哼,他也就做這種姑娘家家的事還行?!蔽饕把撞恍嫉?,松了手上力氣。
“哎喲,阿炎,疼!”
胡非叫喚了幾聲,從西野炎手里解救了自己耳朵,他捂著耳朵看西野炎活蹦亂跳的,高興的笑道,“阿炎,你也醒了啊?!?br/>
“廢話?!?br/>
那位少女看西野炎對自己裝作不理,心里很不服氣,上前一步大聲道,“姑娘家家的事怎么了!”
少女的聲音婉轉清脆,再大不至于討人嫌,西野炎扭頭挑著眉看她,是一副少年人不羈張狂的模樣。
少女的聲音忽然就小了下去,她把眼睛看向別處,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誰昨天晚上照看了你們一夜,現(xiàn)在好了,連句謝謝都沒有?!?br/>
“阿炎?!?br/>
胡非扯了扯西野炎衣角,“明辭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早上起來還有活要做,我就來幫幫她了。”
西野炎不去看這位叫明辭的少女了,抬手敲在胡非腦袋上,“蠢,人家夸你一句厲害,你還嘚瑟上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