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尉然原本跟成子哥在院壩里面玩耍,自從偷蜂蜜事件發(fā)生之后,極少的小孩子愿意跟他一起玩。王玉成算是其中的一個。
聽見呂家大嬸的叫聲,他扔下手中的陀螺,大步跑向河邊。
比他先趕到的是呂向陽,奔過來的呂向陽還以為媽媽出事了。走近一看,原來是趙碧晨暈倒在地上。
他扶起趙碧晨,仔細查看了一下她的臉色,伸手在她的額頭上一搭。糟糕!趙碧晨發(fā)燒得厲害。呂向陽二話不說,抱著趙碧晨去往巫婆婆家。他的身后,還跟著小不點趙尉然和傻姑甄珠。
“巫婆婆,求求你幫她看看,她發(fā)高燒了。”呂向陽敲開巫婆婆家的大門,著急的說道。
誰知道巫婆婆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趙碧晨,隨即淡淡的說道:“她不在我醫(yī)治的范圍之內?!?br/>
這個時候呂向陽才想起來,巫婆婆的規(guī)矩是:小毛病不看,婦人的病不看。
但是,在呂向陽看來,趙碧晨發(fā)燒得厲害,這不算是小毛病吧?于是,他祈求的看向巫婆婆,希望她通融通融。
“回去用酒擦拭手心和胸口,涼帕子冰敷額頭。再蓋兩床被子發(fā)汗就好了?!币皇强丛谶@個少年曾經給自己幫忙修整過房頂,依照巫婆婆的性格,她是不會這么說的。
“謝謝,謝謝你巫婆婆?!眳蜗蜿柡ε碌R趙碧晨的病,風一般的跑開了。
安排趙尉然去地里把趙碧晨媽媽叫回來,呂向陽將趙碧晨放置在床上。從趙尉然的小床上抱起他的被子,一起搭在趙碧晨身上。然后他找來洗臉盆和洗臉帕給趙碧晨物理降溫。
羅淑芬聽說女兒暈倒了,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跑。
心里忍不住埋怨丈夫,一定是昨天晚上受到了驚嚇!
呂向陽將巫婆婆的話轉告羅淑芬之后,拉著媽媽離開了。他們一直待在這里并不是很方便。
“寶寶,橙子,橙子睡著了嗎?”甄珠一步三回頭。
村子里的人都譏笑她,只有橙子跟她說話,橙子還給她吃好吃的。她喜歡橙子,不想讓橙子睡覺,想要她起來跟自己玩。
“嗯,她昨天晚上沒有睡好,所以這會兒補個覺。媽媽,你似乎很喜歡她?”呂向陽發(fā)現(xiàn)最近媽媽多了很多笑容,話里話外提到最多的就是她口中的橙子。
“哦,那我明天來找她玩。寶寶,除了你和大山,我最喜歡橙子了。”
羅淑芬拿出家里所剩不多的酒,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女兒的手心和胸口。直到熱度下去,她才松了一口氣。女兒臉色蒼白,嘴唇干得起殼。羅淑芬連忙起身到了一點開水,晾涼了之后將女兒扶起來,少少的喂給她喝。
或許因為發(fā)了汗的緣故,趙碧晨雖然人沒有醒過來,但是能夠主動吞咽溫水。
“大伯娘,姐姐好些了嗎?”趙尉然一直守在旁邊,眉頭緊鎖。姐姐看起來好虛弱。
“然然,你伸手摸摸你姐姐的額頭。是不是不燙了?”
“嗯,是不燙了?!?br/>
“這就對了,你姐姐不燒了就沒事了。走吧,我們出去,別打擾她休息?!绷_淑芬小聲的對趙尉然說道。
趙碧晨睜開眼睛,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透過亮瓦照進房間,趙碧晨只覺得頭暈暈的,而且全身無力。
自己好像是暈倒在河邊了?趙碧晨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感冒發(fā)燒了。昨天晚上先出了一身熱汗,后來又出了一身冷汗。會感冒也很正常。
重生之后,家里的伙食一直不太好。每天雖然沒有什么太重的體力活,可是總有做不完的事情。自身體抗力下降,感冒病毒自然乘虛而入。
也不知道是誰把自己帶回來了,媽媽肯定擔心壞了。
剛想起媽媽,羅淑芬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晨兒,你可把媽媽嚇壞了。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羅淑芬的手里還端著一碗荷包蛋,里面放了很少的紅糖。她原本計劃即便是女兒沒有醒,她也要把她叫醒。一天都沒吃東西了,這怎么能行?
“媽媽,我沒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暈倒了。”趙碧晨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羅淑芬連忙放下手中的荷包蛋,幫助女兒把枕頭豎起來。讓她能夠舒舒服服的靠在床頭。女兒大小既聰明又懂事,給她幫了很多忙。要不是女兒,她忙完外面還要忙家里。
“姐姐,你沒事就好?!壁w尉然今天一直沒有出門玩,剛剛把蘿卜干收回家,他聽到姐姐的聲音,連忙跑了進來。
“然然,姐姐已經好了?!壁w碧晨欣慰的看著堂弟,這才十多天,他跟自己剛剛重生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來,晨兒,把這碗湯水雞蛋吃了。”說起來,這兩個雞蛋還是羅淑芬跟鄰居王阿婆借的。不然,他們家里又沒有養(yǎng)雞,哪里來的雞蛋。
“媽媽,這,不用了。我已經好了?!?br/>
“聽話,把它們吃掉。”羅淑芬心疼的看著女兒,她已經十二歲了,還瘦瘦小小的。
“然然,你過來幫姐姐吃一個雞蛋?!壁w碧晨看著被塞進自己手里的碗,向趙尉然看了過去。
“然然不吃,姐姐吃。姐姐吃了雞蛋就有力氣了。”趙尉然說完就跑開了,廚房中,趙尉然深吸了一口氣。雞蛋的香味真好聞,空氣中還有甜甜的紅糖的味道。
咽了咽口水,趙尉然告訴自己:以后一定要多賺錢,讓姐姐每天都可以吃雞蛋紅糖。
晚上,趙旭東回家聽說女兒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嚇病了更加自責。心里暗自發(fā)誓,一定不再管盧曉曦的事情。至于借出去的那些錢,她有錢就還,沒錢就算了。
這一次生病,趙家人才發(fā)現(xiàn),原來趙碧晨用她小小的肩膀,擔起了家里很多的事情。
她才12歲,卻已經像個小大人一般,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晚上,羅淑芬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生碧晨的時候傷了身子,這輩子很難再有小孩了。雖然在這個多子多福的時代有點遺憾,可是碧晨的懂事早早的填滿了她的心。
“淑芬,你還在想碧晨的事嗎?”趙旭東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和討好。
“哼?!绷_淑芬不愿意搭理丈夫。家里現(xiàn)在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丈夫有想過如果碧晨病得嚴重的話,他們連給她看病的錢都沒有嗎?人窮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家里有人生病。
“淑芬,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向你保證,我一點歪心雜念都沒有。我只是看她可憐,她也是走投無路了?!壁w旭東口中的她就是盧曉曦。
“好,你既然要提起這件事,那我問你。是她來找你借錢的嗎?”羅淑芬索性坐起身來,一副打算長談的模樣。
趙旭東也坐起身來,緊緊地靠在妻子身邊。
“不是,她沒有來找我。我是聽王衛(wèi)民跟我說的。我去看了,她們家連一把玉米面都沒有吃的,孩子餓得直哭?!蓖跣l(wèi)民是趙旭東穿開襠褲就玩在一起的好伙伴。雖然現(xiàn)在各自成家,小時候的情誼還在。
“她家里有困難,她還有婆家、還有娘家,再不濟還有公社和大隊。哪里用得到你逞能?如果你有出息,能夠讓家里人吃飽穿暖,你把多余的閑錢拿給她我是不會說什么的。你捫心問問你自己!”
羅淑芬說到這里,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怎么樣都無所謂,可是不能不顧孩子?。∷哦啻?,你看看她的手!你看看她的同齡人!我家碧晨都十二歲了,還跟八、九歲的小姑娘似的。家里還有個老幺,尉然也是明顯的營養(yǎng)不良。你倒好,一下子把家里的錢全部拿出去了。你……”
“我錯了,淑芬你別氣。我真的錯了。我保證,沒有下一次。”羅淑芬的數(shù)落一點點都敲在他的心上。的確,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妻子的生氣不無道理。
趙旭東攬著妻子,許下承諾。
第二天早上,趙碧晨起床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家里的一切事情都處理妥當了。連中午要用到的豬草也被切了出來。
“晨兒,你這身體才好,可不許累著自己了。家里的事情你別管,我和你媽媽會做的?!壁w旭東從豬圈里走了出來,關愛的看著女兒。他寧愿自己少睡一個小時,也舍不得女兒這么辛苦。
“哦,我知道了。其實,家里的事情都不累。我感冒發(fā)燒只是一個意外。”趙碧晨明顯感到了爸爸的變化,不過看到他和媽媽的關系恢復如常,她也算是放心了。
慣例大人們吃了飯就出去上工,趙碧晨的確還有點虛,也就沒有出門。在大門口擺了張小桌子,正好可以教然然認字。
“橙子,橙子。我來啦!”甄珠雙手捧著一個東西,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