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想讓我見她,我可以回東江,我有時間的。”
“不用了,我會自己看著辦的,也會帶她去見父親的?!?br/>
權新建在兒子心中的形象超過了自己,厲秋行一時真的很難以接受。
明明在過去長達20年的時間里,兒子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竟然慢慢的走到了權新建那,這絕對不是突然的。
“你的意思是說你會聽取他的意見了?”
“我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只是見一見?!?br/>
桌子上那些稿件仍然散落著,權恒說著話,不忘一件一件的收拾。
厲秋行看著這個真正已經(jīng)長大的兒子,心里五味雜陳,卻唯獨沒有看出兒子多么的沮喪。
她總不好直接說上次提了分紅的事之后,不知道權新建是不是故意的,自己的卡里竟然入賬只有50萬,而且只是人民幣而已。
這是打發(fā)叫花子嗎?以這兩年的消費水平,自己一周的花銷都不夠。
“好吧,這件事情,就這樣吧,咱們母子好久不見了,要不然一起吃個午飯?!?br/>
權恒雖然并沒有多大的熱情,但總不至于駁了母親的面子。
“嗯,我去買食材做給你吃,還是出去吃?”
過去兒子可從來沒有這樣問過她,至于他什么時候學會做飯了,自己也是無從得知。
“你會做飯了?”
“這有什么難,只要有肯用心的討好的人,她想吃什么,不都會為對方學嗎?”
樓薇要是知道他這樣說,肯定會啐他一臉的,這不是給自己拉仇恨嗎?
其實權恒的意思也只不過是,母親沒有為自己做過一頓飯,印象當中,自己很小的時候,權新建倒是做過兩次,雖然技術不佳。
只怪自己記憶離這一部分并不深刻,現(xiàn)在倒是被引了出來,與那些其他的不清晰的記憶,融合在一起,畫出了另外一對不一樣的父母。
“看來這個女孩頗得你心!”
不知道母親是裝糊涂,故意的只看表面的意思,還是真的沒有聽懂。
“付出總比索取快樂!”
厲秋行臉色暗了暗,卻并沒有與他爭辯什么。
“既然是剛學的做飯,技術可能還需要改善,下次吧,下次我嘗嘗你的手藝。”
權恒心里一陣冰寒,假如母親說無論自己做的手藝怎么樣,愿意嘗一下,或許他還能感受到些許溫暖,現(xiàn)在竟然想都沒有想,就直接拒絕了。
看來奢華繁復的生活,果然是戒不掉的癮了,權恒點點頭。
他開始選了一家陳家康曾經(jīng)打工過的餐館,可是就在他在門口停留的時候,看到厲秋行皺起來的眉,就是覺得這家餐館過于樸素了。
權恒什么都沒說,反正自己住處附近還真的不缺高檔餐廳,只往前走了不到100米,就找到了一家金碧輝煌的法餐廳。
尼德蘭本地的餐飲,實在是沒有幾道菜上得了臺面,其實放眼整個大洲,也就是法餐,還能勉強入口。
尤其是這一家,吳凝在這里選裝原作鮮花紅酒的時候,可是沒少出血,請他和陳家康來這里吃飯,至于消費水平,厲秋行肯定會滿意的。
坐在一個臨窗的位子上,厲秋行優(yōu)雅的坐定,精巧的大牌手包,順手放在旁邊,即使是在這樣高檔的場所,也算是突出的存在。
那些用餐的人,只不過是出于禮貌,不好直接盯過來看吧,但仍然忍不住多偷瞄了兩眼。
權恒一向以母親為驕傲的,即便是現(xiàn)在,內(nèi)心里某種虛榮心,仍然覺得她的氣質是無法比擬的。
這個長達兩個多小時的用餐時間,讓權恒初次覺得壓抑,要知道過去,他總是能靜下心來享受。
肯定是受了某人的影響,實用主義占領了他的大腦。她說,飯這個東西填飽了,肚子再好吃一些,就完成了它的使命,一點都沒有錯。
“你怎么不說話?”
厲秋行想和兒子多溝通兩句,對方確實好像一直發(fā)呆一樣,眼睛盯在盤子里碩大的鵝肝上,也不看是什么就往嘴里塞。
“不是你教導我吃飯不能說話的嗎?”
厲秋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兒子呢,心里憋著一股氣。
“那就是你對我無話可說了!”
看母親臉上露出了身上,權恒也頗為不忍。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權恒停了吃飯的動作,從懷里掏出錢包,把一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兩指輕輕推了過去。
“這個……是我一直沒怎么動過的卡,里面存了這些年股份的分紅,只有剛來尼德蘭的時候用過一次,具體有多少錢我也不知道,倫敦的消費太高了,我長期在東江,也用不到,母親你拿著吧!”
話說的很真誠,沒有其他任何別的意味,若是平常,厲秋行肯定不會要。
可是現(xiàn)在……她想了想,又把那張卡推了過來。
“你要結婚了,本該是我送你什么的,這樣吧,你好好想一想,需要什么,和母親說,雖然差不太多,但是倫敦的特色和尼德蘭不同,或許有什么新奇的東西,你們會喜歡也說不定?!?br/>
權恒并沒有動那張卡。
“蘇伯伯已經(jīng)幫了樓薇很多,我聽她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您,蘇爺爺和蘇伯伯才會幫忙的。”
這些,蘇罄玄竟然沒有和她說過,竟然還有蘇老,厲秋行心頭涌過了另外一層不舒服的波。
“是嗎,你的意思是說,現(xiàn)在……你們似乎過得不錯。”
權恒眼神平靜起來,母親還是沒有問樓薇是個什么樣的女孩,自己和他相處的怎么樣。
“還好,你還是把卡收了吧,反正我也畢業(yè)一年多了,也該在物質上孝順一些?!?br/>
母親思想西化的很,起碼表面上是,并不覺得孝順是什么美德,在她對自己的教育中,獨立和自由勝過一切。
以至于在她對外公的態(tài)度上,慢慢的變成了禮貌有余,而親近不足。
厲秋行看了那張卡一眼,沒有伸手去拿,權恒又把它推回來,厲秋行才收了。
權恒覺得,我現(xiàn)在自己心中,再也不是神壇上那個高高在上的所在了。
她其實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性,氣質比別人好一些,虛榮也有,對別人的依賴也有。
其實這樣也好,總比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讓他覺得飄忽來得實在自然,她離自己更近了。
厲秋行在尼德蘭并沒有多做停留,傍晚的時候匆匆回了倫敦。
權恒只是稍微的怔了幾分鐘,想了想過去,又想想現(xiàn)在,覺得現(xiàn)狀也沒有什么不好,蘇罄玄和母親,父親和馮秀紅,似乎日子過得都很順暢愉快。
那,接下來就是只管好自己就好了。
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無論父母如何,那是他們的選擇,他們的生活。
而自己,幸福已經(jīng)完把握住,只把它擴得更大更遠就是了。
樓薇周五的上午,錄完了蘇罄玄的節(jié)目,雖然她和丁炎兩個人,極力挽留,最后還搬出了張云舟,對方還是沒有要錄制節(jié)目的費用,甚至連請他出去吃頓飯都不肯。
從工作室出來直接趕半個機場,回倫敦陪厲秋行了。當然這些別人并不知情,除了,在門口上車的時候,沖樓薇耳語了一句。
“我去見一下權恒母親,你要是想客氣的話,以后有的是機會,反正總是要見未來婆婆的。”
說完不待樓薇反應過來,就已經(jīng)上車走了,只留下丁炎站在初秋的微風中,躊躇滿志的準備更上一個臺階。
“剛才蘇教授和你說了什么?”
“私人話題,不便透露!”
“切,你當我愛聽呀,待會把下一期的稿子給我。”
“在我辦公桌上自己去拿,下午我有重要的事情,終于見了。”
說完從衣袋里開始拿鑰匙,準備去停車場了。
“哎!自由散漫!”
當然他說這話時,只看見樓薇的背影了。
何承承做了幾天的測試和檢查,試治療了一次,具體結果仍然不知道,何母二人看著他們一次一次這么正規(guī)的檢查,其實心里抱了很大的希望。
除了住在蔣思凱的房子,有點不太自在之外,心情倒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起來。
買了一大堆飯菜,準備給他們續(xù)上,卻見到了挺著大肚子的小朵兒正要開門出來。
“怎么買了這么多菜?”
“你這是要走嗎?”
蔣思凱也從門后面出來。
“本來想帶她去吃飯的,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勉強在這里吃點吧。”
樓薇瞥了他一眼,覺得這樣的蔣思真的要比周樂宇可愛多了。
“就知道使喚我!自己是個妻奴還不夠呀!”
說完還是拉著小朵重新坐回到屋子里的沙發(fā)上,索的去廚房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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