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天色已經大亮,心中記掛著趕往星能學院救人的顏華二人也只好暫時放棄研究滄海之淚,整理了一番后就繼續(xù)上路了。
凌飛雪并沒有沿著之前的路繼續(xù)通過銀湖森林,而是改換方向準備從森林中心的那片鹽堿湖抄近道。
“雖然不知道池寒是怎么找到我們的,但原先的行程已經暴露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們需要及時作出調整才行?!?br/>
至于在森林中心可能遇到的異能獸,凌飛雪決定全部交給顏華來處理,她自己則負責處理尸體并專門應付突發(fā)狀況。
顏華對此并沒有異議,這是一次難得的實戰(zhàn)經驗,反正銀湖森林內部等級最高異能獸也不過四星而已,對他而言也并非難以戰(zhàn)勝的對手。
因為戰(zhàn)略的調整,重新啟程的二人也變換了陣型,這次由顏華在隊伍前方領路,凌飛雪則跟在他身后。
調換位置后,顏華除了從凌飛雪始終保持在完美的十米距離上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六星超能者的差距外,心中莫名也多了些責任感。
真實肩負著整只隊伍前途與命運的職責,讓他在保持著勻速奔行的同時不敢有絲毫大意。
顏華一臉嚴肅地穿行在銀湖森林的樹木之間,從出發(fā)后兩個小時里一句話都沒有說,時刻環(huán)顧著周圍的環(huán)境,給人很緊張的感覺;相比之下,跟在他身后的凌飛雪則要輕松很多。
這不單單是因為凌飛雪有著絕對的實力,還因為她有著豐富的經驗,知道在叢林中最好的態(tài)度其實是謹慎,而不是緊張。
過分緊繃的心神只會無形中加重身體的負擔,于體力產生不必要的消耗。
“你要學會在運動中放松,并在放松中警惕。”凌飛雪看著顏華的背影提醒道,“你現在這樣不但會多余消耗自己的體力,而且過分緊張的精神反而會分散你的注意力,當你遇到敵人時無法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顏華的速度緩了剎那,然后又恢復平常:“運動中放松,又在放松中警惕,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么?”
凌飛雪輕描淡寫間腳步交錯,前方速度的變化并沒有影響到她和顏華的距離:“當然可以做到,前者是指你無論在如何激烈的運動中都要放平自己的心態(tài),不能讓精神成為身體額外的負擔;后者則是說身體的放松不能造成精神上的懈怠,要時刻保持警覺?!?br/>
顏華聽到這番理論,感覺有些說不上的耳熟,想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凌飛雪所描述的狀態(tài)除了最后所謂的保持精神上的警覺外,竟和自己的“發(fā)在意先”很相近!
“難道陳水先前就是從凌飛雪這里聽到的關于發(fā)在意先的構想?”
顏華強行按下心中的震驚,忍不住問道:“這個技巧難道是凌老師你開發(fā)出來的么?”
“嗯?”凌飛雪一愣,隨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搖頭道,“雖然我從這個技巧中悟出了不少屬于自己的戰(zhàn)斗方式,但很可惜提出這種將意識指揮與行為方式分離,然后再統合一致的構想的人并不是我。”
第一次從陳水以外的人口中聽到有關“發(fā)在意先”的事情,而且凌飛雪好像又知道更多的內情,顏華實在是好奇,繼續(xù)問道:“那凌老師你能告訴我提出這個想法的人是誰么?”
“你竟然不知道?難道你的老師沒有跟你說過么?。”凌飛雪臉上眼中閃過輕微的驚訝之色,接著又變成恍然,“不過這倒也難怪,畢竟當初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他不對你說這些也在情理之中?!?br/>
凌飛雪口中的老師自然指的是顏華的老師——陳水,雖然因為寒武紀特殊的師徒傳承關系,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但顯然這些人里就包括了一直關注了顏華的她。
顏華也沒有對凌飛雪和蘇小巧這些親近的人隱瞞過自己和陳水之間的關系。
“提出這個構想的人和老師還有關系?”顏華的表情就明顯很多了,就差把吃驚直接寫在臉上了,“難道是副校長么?”
在他看來,和陳水有關,又能夠提出“發(fā)在意先”這種驚人構思的,目前也只有自己老是口中的老木頭,同時實力深不可測的寒武副校長了。
凌飛雪似乎有些猶豫,但沉思了片刻后還是說道:“雖然這個人和副校長有關系,但并不是副校長,而是他的女兒?!?br/>
“副校長的女兒?”顏華想到副校長那張古板方正的臉,實在腦補不出副校長的女兒應該是什么樣子。
“嗯,她叫木懷秋。是一個無論智慧還是性格都堪稱完美的奇女子,也是我的學姐和朋友?!绷栾w雪臉上露出懷念的神情道,“順帶一提除了先前那個技巧外,我的凌空審判也是在她的幫助下才誕生靈感的。”
顏華沒有想到竟然連凌飛雪的那招凌空審判都和這個叫做木懷秋的女子有關,不由心中一動:“說不定對方能有辦法幫助自己成為覺醒者!”
“那她現在也是寒武的老師么?”
一想到對方光靠一個構想便幫助毫無進化基礎的自己獲得了如今不下于四星超能者的戰(zhàn)斗并提點凌飛雪開發(fā)出那樣驚人的招式,顏華就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恨不得立刻見到這名驚才絕艷的木懷秋。
“她不是寒武的老師。”凌飛雪后不留情地潑了顏華一盆涼水,有些黯然地說道,“其實她甚至都沒能從寒武畢業(yè),就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br/>
“什么?這樣的天才怎么會死在任務中呢?”顏華感到有些難以接受。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天才也是需要成長時間的,她在一次任務途中遭遇了一種全新進化的七星異能獸。雖然當時她的真實戰(zhàn)力已經達到五星,但畢竟還只是學生而已?!?br/>
“為了掩護同伴撤離并傳回新的異能獸情報,她一個人殿后犧牲了,當事后學院得知消息派出老師救援時,只在戰(zhàn)斗現場找到了她殘破的尸體和一份被她精心藏在外圍廢墟之下的戰(zhàn)斗情報而已。”
“木學姐當初掩護的那幾名同伴最后也只有一個人活下來并回到了寒武?!绷栾w雪接著說道,“而這個人就是陳水,同時也是她的戀人?!?br/>
“......”
顏華聽完凌飛雪的話,又想到自己老師平時一副懶散的模樣,心情莫名有些沉重,過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氣道:“可惜了?!?br/>
“是??!木學姐的死確實可以稱得上近百年來寒武最大的損失了,而且很有可能也是全體人類的損失?!绷栾w雪面帶惋惜地說道,“因為她曾經跟我說過自己有個構想,說是要讓那些沒有覺醒能力的普通人也擁有對抗三星以上異能獸的手段,還給這樣的普通人起了個和超能者相對應的稱號,叫做......”
顏華接過話頭道:“零能者。”
“嗯?看來陳水也不是什么都沒有告訴你。”凌飛雪一怔,好像想到了什么,語氣平靜地說道,“雖然我并不知道木學姐為何會那么有信心,但從她透露出的信息來看,零能者只要能夠不斷突破自我,也可以像超能者一樣不斷進化,達到和超能者平起平坐的程度?!?br/>
顏華的精神重新振奮起來,與成為覺醒者的機會失之交臂的郁悶也一掃而空。
“人體是沒有極限的,零能者只要不斷突破自我也可以成為強者!”
顏華不怕辛苦,只怕前路斷絕才會心心念念不忘成為覺醒者,現在本就有了一定信念的他在得到除了自己的老師之外的另一個六星超能者,凌飛雪的確認后,只感覺未來的路從未有過的清晰與穩(wěn)固。
......
“零能者?小師妹什么時候還有過這樣的設想?”
寒武學院實驗室內,殷獲坐在副校長對面,有些疑惑地看著手上自己娟秀的手稿問道。
“這是小秋臨走前最后一個構想,因為并不完善,所以除了小水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這回事?!备毙iL淡淡地說道,“連我也是最近無意間才找到這份手稿的?!?br/>
殷獲放下手中的資料,抬頭看著自己的老師,語氣平靜地說道:“老師,你應該知道我一直以來研究的課題都是能力在非進化前提下的強度提升,為什么要把這份手稿給我呢?”
副校長說著,古板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怒氣:“你的實驗多年來進展緩慢,現在就連經費都需要從學院外面拉贊助才能湊齊。身為我的弟子,這實在是太丟臉了!而且丟的還是我的臉!”
“我現在把這份資料給你,就是要你從這其中另辟蹊徑的思路上獲得不一樣的啟發(fā),親手給我把失去的面子都掙回來!”
殷獲面色古井無波,一把將桌上的手稿推回了副校長身前,低著頭就像是在請罪:“不需要,我的研究已經有了進展,老師很快就會見到了,到時候老師你也不用再為自己丟失的面子發(fā)火了?!?br/>
副校長的眼神出現微不可察的波動,張開嘴唇沉聲問道:“你真的有進展了?也不需要這份手稿?”
殷獲的身形停頓了片刻,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哼!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备毙iL冷哼了一聲,然后竟是沒有再說話,起身便帶著一疊手稿離開了殷獲的實驗室。
殷獲仍然獨自坐在桌子旁邊,直到副校長徹底離開后,垂下的臉龐上才顯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零能者?不斷突破自我便能進化成長到和超能者一樣的程度?原來如此?!?br/>
當實驗室的輪廓徹底消失在背后的瞬間,副校長忽然伸手扶住身側的一顆粗壯的樹木,眼中滿是震驚、心痛等復雜之色,過了好久才恢復平時的那種凌厲之色,邁著堅定的步伐朝前走去。
但就在這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副校長整個人竟然好像忽然又老了數十歲,頭上原本灰白的頭發(fā)也盡數化為了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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