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八大胡同,可謂揚名海內(nèi)外,婦孺皆知,當然,知道的更多的還是男人,婦孺就算了,知道的也裝不知道,本來這也算是一項傳統(tǒng)文化了,雖然不怎么好聽,但是在解決男人生理和心理需要的問題上,給予了莫大的支持,這也導致了明清至民國時期,性犯罪事件的降低,但是卻更多地導致了夫妻家庭關系的緊張。
周揚說今天說要去八大胡同,其實是不嚴謹?shù)?,不僅不嚴謹,而且是錯誤的,在現(xiàn)在的概念里,已經(jīng)沒有八大胡同了,更廣泛地被人接受的概念就是桑拿和酒店。
千禧年前夕,這種場所還被視為新興事物,大多數(shù)的生意人都會選擇在這種地方談生意做買賣,買賣做成了,剛好可以吃個飯,然后捎帶著放松一下,買賣談崩了,不要緊,放松一下,再接著談嘛。
可以說,在這里談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面子,久而久之,這幾乎成了標配,如果不按照這個套路走,那就說明,你這個人不懂事,也不懂規(guī)矩,生意八成是會談崩的,連最基本的規(guī)矩都不懂,誰知道你是不是別有用心想著寒磣我呢。
聽到周揚的要求,上官羽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胡同是沒有了,但是還有類似的地方,不知道周先生愿不愿意去?”
“去!干嘛不去!有車嗎?帶我走?!?br/>
“周哥哥,我也要去!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回去看四爺爺!”
齊鈺一下子抱住了周揚的胳膊,整個身體的重量走墜在了上面,然后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周揚,神態(tài)頗為可愛。
周揚嘆了口氣,想勸齊鈺跟上官羽一起回去,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還是算了,眼瞅著就可以把“貨物”交接出去了,自己就堅持一下吧,事到臨頭出了差錯,那就不好了。他抬頭看了一眼上官羽,后者也正在等著他的回答,兩個人彼此對視一眼,然后周揚說道,“走吧。”
“周先生喜歡什么類型的?”
周揚怒,“我是說去找好四爺,你想什么呢!”
到底是首都,燕京的發(fā)展的確要遠遠超過起他城市一大截,無論是綠化還是道路,至少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是比較完善的。
“本來是想在2000年申請奧運會的,所以一直在搞建設,嘿,結果好孩子想努力表現(xiàn),可老師卻愣是看不到,這不,奧運沒申請上,也就便宜了老百姓了。”
的哥是一個健談的中年人,一路上不停地在說話,只可惜,這次載的客人聊天的興趣并不是很大,只有那個小伙子還能聊兩句。
“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天京的。”
“喲,原來是兄弟城市啊,京津不分家,你這也算是來串門了,在燕京好好玩兒,不比天津差?!?br/>
“話不能這么說,畢竟是首都,地位差著呢?!?br/>
司機師傅呵呵笑了兩聲,沒有說話,前面有交警在查車,停了一溜,司機罵了兩句臟話,然后掏出了駕駛證等證件。周揚看到上官羽皺了皺眉頭,然后低頭看了一下時間,焦急的神色爬上了眉梢。
“抽根煙成嗎?”
司機師傅回頭問了一句,他的手指里夾著一根煙。
上官羽淡淡地說道,“師傅,你先把車開到前面去?!?br/>
“哎喲,小伙子,瞅您說的這話,這大馬路也不是我家開的啊,交警叔叔也沒有拿我當自己人,這么多車堵在前面,我車也沒有長翅膀啊?!?br/>
“這邊的道路不是空著嗎?”
司機師傅被上官羽的話給樂壞了,心想這小伙子不說話是不說話,一說話就驚掉人的下巴,“這是逆行道,現(xiàn)在警察在前面,你就是給我八個膽子我也不敢啊?!?br/>
他搖了搖頭,顯然對上官羽這個交通外行很是無奈,車子往旁邊一開,直接就是十分沒跑的,駕照吊銷也說不定。
“啪!”的一聲脆響,司機師傅把嘴里的香煙點燃,然后打開了車窗,讓煙霧散出去。周揚也把齊鈺旁邊的窗子打開了,小丫頭還小,抽不得二手煙。
坐在前排的上官羽眉頭凝成了疙瘩,他不停地看著前方擁堵排查的車流,然后又低頭看一下手腕上的表。
“小伙子,趕時間啊?沒辦法,現(xiàn)在快六點了,下班高峰期,哪兒都一樣。修路的全他媽是廢物,你就算修一百米寬,還是照樣堵。這群丫挺的,就不知道往天上修,你得修高架?!闭f起城市建設,他好像比所有人都懂,嘴里的各種專業(yè)詞匯也像竹筒里的豆子一般,一個勁兒地往外蹦。
不知道上官羽是聽煩了還是想出去散散心,他推開車門,然后徑直朝前面的交警走了過去。
“這哥們兒可真逗。”
周揚看了司機一眼,知道他心里想說的不是什么好話兒,如果不是自己在這里,估計都開始罵起來了。
京罵果然無處不在。
附近的車輛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地按喇叭了,但是前面的交警卻不為所動,依然在有條不紊地檢查來往車輛的證件。
“喲呵,這怎么還是帶槍的?今兒的陣勢不大對勁啊?!?br/>
司機師傅好像看到了驚奇的地方,他的腦袋伸出了窗戶外面,不少的司機也都跟他一樣,腦袋和胳膊都伸出了窗外。周揚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果然,一堆拿著霰彈槍的防爆武警站在了前面,成隊列站好,嚴陣以待。
第一次進京就受到了這種待遇,我的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啊,這一耽誤,還不知道到猴年馬月呢。
趕上燕京的大堵車,簡直就是讓你求死不能的折磨?。?br/>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司機師傅一連八個“臥槽”,略顯發(fā)福的身材幾乎半個身體都鉆出了窗戶外面,聽他的聲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一世的壯觀場景。直到上官羽回來,他的身體才縮回來。
“哥們兒,牛鼻啊!”
“別說了,趕緊走吧。”
依然是那一張平淡的臉龐,也依然是那一副淡然的口氣,沒有波瀾起伏,也沒有細水長流,穩(wěn)定如常。
司機師傅發(fā)動車輛,然后從旁邊的逆行車道開了過去,沿街一路的車輛,司機的腦袋都伸了出來,剛開始還是一副看熱鬧的姿態(tài),覺得這司機傻,到最后看著車輛在武警的護送之下離開之后,頓時換了一副面孔,唾沫星子噴的八丈遠,巴掌“嘭嘭嘭”的拍打著車幫,恨不能鑿出一個洞。
“特權主義嘿!看,特權主義!”
“丫是哪個干部啊,爺們兒改天就舉報他去!”
“飛鷹的!哥們兒是飛鷹的!”
“記他車牌!丫的,眾目睽睽之下犯眾怒??!”
一伙子人粗話連篇,反正閑著沒事兒,打打嘴仗也成了順理成章的排憂解悶的方法了。
過了那一道關卡之后,前面的路順暢了許多,而此時,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上官羽的眼神兒也變化了不少,他看的清清楚楚,車子在經(jīng)過剛才路障的時候,旁邊的武警可是對著車子敬禮的。
司機師傅摸了摸方向盤,心里嘀咕道,老哥們兒,你這可是第一次被警察敬禮沒有罰錢的。
前面就是第二道關卡了,而這道關卡,全部的車輛都停了下來,沒有被放行的。
司機師傅也乖乖地停了下來,他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上官羽,期待著他能夠再次出手力挽狂瀾,然后暢通無阻地繼續(xù)前行,不為了別的,就是為了看看其他司機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而上官羽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再次下車,然后再次放行,但是這次他回來的時候,臉色明顯難看了一些,然后還說了一些“烏煙瘴氣”“不知羞恥”之類的話,從他的語氣來看,這次的封路似乎有什么不一般的原因。
司機師傅的虛榮心再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在經(jīng)過這段路程的時候,還不時地有人通過對講機來跟他聯(lián)系,后者喜笑顏開,不停地在對講機里大肆吹牛,說自己車上坐著一位大人物,是自己的親戚,現(xiàn)在要到中南海去見某位國字號的大干部,以后自己可能就不開出租了,直接就被調(diào)到中央當干部了。
然而,當他形式進入了朝陽大道的時候,安靜的路況讓他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燕京的城市安靜下來一般都是在凌晨了,現(xiàn)在大白天的,突然變的這么安靜,一下子讓他很不適應,而且旁邊與他并進而行的是一輛大巴車,孤零零的道路上就只有這輛大巴車和自己的這輛黃色富康出租車了。
他咽了口唾沫,覺得事情有些詭異。
漫漫一條大道,兩輛車并肩而行,朝西走,前面就是快要下山的夕陽,陽光很弱,顏色也有些黯淡,從整個色調(diào)上來說,這實在不是什么好的氣氛,而旁邊的那輛大巴車上,窗口都拉著黑色的簾子,車輛也沒有絲毫的聲音,是少有的天然氣大巴車,這可是十分少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