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壽辰

    “你走吧，幸而鵬舉無恙，不然我拼了命也不會放過你?！痹拦媚競碾y掩地道。

    青晴急著想解釋：“姑母，你聽我說。。。”

    “你走吧，以后別再來了，還不走！”岳姑母喝道。她由于聲音大，傷了氣脈，不住咳嗽起來，并用手指著門口。劉冰壁安坐在椅上，一副志得意滿。青晴怕她著急會咳嗽加劇。便悄然轉(zhuǎn)身往門口踏去。

    這時(shí)正撞一個(gè)人的身上，正是岳飛。岳飛扶住她肩膀?qū)⒂洲D(zhuǎn)過身來，對姑母道：“姑母你誤會晴兒了，冰壁所知只是梗概，其中細(xì)枝末節(jié)處，她并不知?！?br/>
    “她親口承認(rèn)，哪來誤會?！痹拦媚傅?。

    岳飛道：“姑母，你說我武功如何？”

    “你的武功，自是沒有比的。”

    岳飛星眸含笑，道：“說沒有可比顯然是夸大，但百十個(gè)失卒是難近我身的。青晴身手自是比他們要強(qiáng)放，但十個(gè)八個(gè)青晴我還是能對付的。我若不讓她近身，姑母以為憑她的武功能靠近我么？”

    岳姑母結(jié)舌道：“她不是趁你熟睡之際靠近你的？”

    岳飛朗然笑道：“姑母有所不知，練武之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即使在睡熟之時(shí)也近于未眠時(shí)的七八分聽力，蚊蠅之聲尚且與聞，何況是個(gè)人呢?！?br/>
    岳姑母愣愣道：“這種事她若沒做過怎么有承認(rèn)的道理？”

    冰壁見岳飛極力為青晴開脫，氣得銀牙緊咬朱唇，一雙玉手攥拳攥得緊緊的。無限幽怨地瞅著岳飛。岳飛只掃了她一眼。

    便望著青晴道：“是我放她進(jìn)來的，她根本沒有刺到我，也是我自己握著她的刀刺向自己的。其中之事皆是我一人心甘情愿，不關(guān)晴兒之事?！?br/>
    “而后晴兒又去軍中為我送藥，幫我分析戰(zhàn)況，幫了我大忙，立了大功，包括我此次離職。姑母你埋怨我不該，其時(shí)晴兒也極力苦勸，不過我沒聽罷了。”

    “所以請姑母還象從前那樣待她才好?！?br/>
    岳姑母本是開通之人，再加上對青晴印象又好聽岳飛如此說，便面色轉(zhuǎn)和，想上前執(zhí)青晴之手以致歉意，但礙于冰壁在旁。所以手伸到一半便又收回去，道：“既然這樣，你與晴兒也有了夫妻之實(shí)，現(xiàn)在就同冰壁商量選個(gè)日子過那府里去吧?！?br/>
    不等岳飛與青晴二人申辯。忍了半日的冰壁突然發(fā)作道：“姑母不能縱她！”

    她這一喝將注意力都轉(zhuǎn)于她身上，她才緩緩道：“本來以鵬舉的身份地位。不及他的人還三妻四妾兒女成群呢，我多次勸他納妾好給岳家多開枝散葉，但鵬舉一心忙著軍國大事，所以身邊還只我一人在側(cè)。”

    “我?guī)状螐埩_得不到他的首肯，事情也是不成。”

    “姑母提出的于壯大岳家是有好處的，但無論大家閨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罷，都可以放下話盡其挑選，唯獨(dú)她。。。。青晴。。不行，在我這里就通不過?！?br/>
    “雖然鵬舉為她開脫，但她以前的斑斑劣跡都是事實(shí)，鵬舉那時(shí)未必認(rèn)得她，所以想為她開脫恐怕也開脫不了。”她藐視地瞥了岳飛一眼。她自從跟岳飛至今還從未這么刻薄地瞪過他。

    她嗓子尖了又尖：“象她這樣，善于偽裝包藏禍心之人，岳元帥府。岳家的列祖列宗是不允許她進(jìn)門的?！?br/>
    她干脆直接跟岳飛叫板：“如果非要娶她，就先把我休了。我回娘家去。”前不久。她為岳飛產(chǎn)下一子，才不滿六個(gè)月，又沒有犯錯(cuò)，岳飛怎么會休她，所以她便有‘倚子自重’的便利。

    “冰壁，氣可出完了么？”岳飛不動聲色道。

    冰壁仍是沒好臉色，用眼角夾了他一眼，岳飛不再理她，轉(zhuǎn)而對姑母道：“我與晴兒之間是清白的，我與她也只是兄妹之情，昨日大雨，所以暫留，令姑母誤會?！?br/>
    姑母心道：我誤會？難道是我老了，昨日我為你們點(diǎn)紅燭，貼喜字的時(shí)候你們兩人可是情意濃濃呢，怎么轉(zhuǎn)眼間就成了兄妹之情了。她將目光又轉(zhuǎn)向青晴，青晴道：“岳大哥說得不錯(cuò)，雨稍停時(shí)他便走了。今早姑母問我，我怕辜負(fù)了您的美意，所以沒有說。”

    岳姑母灰著臉，回到座兒上，嘆口氣道：“我老啦，原不該摻和你們年輕人的事。是什么感情，隨你們的便吧。”

    冰壁聽了，怒容稍斂，但也不便馬上就換了面貌，倒局促起來，只裝作沒聽見，裝淡定，心里又在想，他們說的是真是假？還是合起伙來做戲給她看，然后背地里再藕斷絲連，但鵬舉光明磊落，是不會說假話的。想到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笑意，心里開了兩扇門。

    就這樣無論是什么身份吧，青晴仍是住在岳姑母處。

    第二日便是岳姑母的壽辰。一大早，姑母換了冰壁拿來的新衣，穿起來很是合身，青晴給她梳上大盤髻，插著綠玉簪，耳朵上帶著綠玉石墜子，手上帶著銀鐲子，一枚金戒指，衣料是老紅色印干枝梅的絲緞。下面是青藍(lán)色印羅襯裙。

    穿著青藍(lán)色錦面的小鞋。裙子完全把腳蓋住，偶爾露個(gè)小小鞋尖兒。

    青晴被姑母說得也改了裝束，不再是男子打扮，梳著傾側(cè)的螺髻，只簡簡單單地插一根玉簪并一根步搖，岳姑母又送她一對白玉耳墜，沒有頸鏈，翻來翻去別無衣服可穿，只能穿果果送的那件華麗的金絲繡，每朵蕊釘一顆珍珠的錦紗大袖衫。

    岳姑母的這身打扮，如果普通人見了，一定說可以了，但是除了這身衣服是冰壁新送的以外，她的手飾是貫穿十年每個(gè)節(jié)日的，到那日只戴那么一回，冰壁幾次給她置辦都被她拒收，她總是說，有這一套撐撐門面也就行了，不必再浪費(fèi)。

    當(dāng)青晴淡施脂粉，淺畫蛾眉，粉唇染脂，裊裊娜娜如仙子一般，把岳姑母都看呆了，當(dāng)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她嘟囊道：“我不信鵬舉與你只是兄妹之情，這樣的人物，就是鐵打的心也要也要動了?！?br/>
    青晴慘然，笑道：“姑母，咱不帶這樣說的?？熳甙伞！苯佑|到陽光，這件彩衣更加光彩奪目，青晴反而心里不安，心道：果果真是愛奢華之人，更兼巧思妙手，令這件大袖衫制做得如仙子霓裳，美侖美奐，仙氣十足。

    可是這樣太呈隆重，并不是她的本意，如果劉冰壁見了，一定又要以為她是為了引人注目，特別是引岳飛的注目。她哪里會想到，她一直以男裝打扮，女裝只此一件而已，若不是岳姑母看到她這件衣服，不饒過她，令她非穿不可，她也是不會穿的。

    原因很簡單，并不是怕劉冰壁，而是不想找麻煩。既然是姑母生日便討她歡心吧，穿上也無妨了。

    青晴扶著姑母，由角門進(jìn)帥府，帥府屋宇巍峨，雕梁畫棟，方石鋪地，廊下草木葳蕤，繁似錦，自是與岳姑母的農(nóng)家小屋氣象不同。

    這帥府乃朝庭督造，所以氣勢雄偉。也并沒有特別的布置，穿廊下掛著一列紅燈籠，樹上系幾根紅彩帶紗，這一定是冰壁的布置了。既喜慶又顧到岳飛的意思不鋪張。

    岳飛，冰壁，劉锜，賀玉蘭都在廊下迎候，均上來請安問候，岳姑母不認(rèn)得劉锜之妻賀玉蘭，冰壁給她介紹。

    賀玉蘭笑稱姑母，含笑重新施禮，賀玉蘭柳眉，杏眼，如雙唇自是美麗，姑母執(zhí)手笑道：“又是一個(gè)美人，我見你比冰壁還要招人憐哩。”

    賀玉蘭嫣然一笑，與青晴稍稍施禮，青晴忙深施一禮。賀玉蘭雍容華貴，落落大方，于青晴也有恩情，雖然那是看在劉锜面上。

    她眼中均是溫柔友好之意。青晴自是態(tài)度十分尊重。

    宴席設(shè)在園水上長亭，眾人便往那邊走。一進(jìn)門時(shí)，冰壁犀利的眼睛不斷搜刮青晴的衣服。

    但是她自己今天穿著一件紅羅紗繡牡丹大袖衫，不過這牡丹不是絲線，也不是堆紗，而是白色珍珠堆成，葉子是用翡翠薄片釘制，在下擺處，前面兩朵，后面一朵，衣袂拖地二尺，玉帶束腰，梳著高高的朝天髻，髻上簪珠，金釘，一對上等羊脂鑲金玉墜，頸項(xiàng)間兩根纖細(xì)的玉墜金鏈。

    露在袖衫外的一雙玉手染了嬌紅的指甲，當(dāng)真是十指纖纖玉筍紅。羅衫下一雙尖尖釘玉繡鞋。她這樣奢華與岳飛的樸素是大相徑庭的。

    本來她是連袖口衣領(lǐng)也要用珍珠鑲嵌的，衣袂也要拖地三尺以上，被岳飛指斥這才做罷。每樣各簡幾分，她的是自己的嫁妝，她出嫁時(shí)，劉杰之給了豐厚的嫁妝，若不是她在乎岳飛，恐怕還要比這奢華十倍不止。

    青晴本來以為自己這身衣服太炫麗了，跟她一比，當(dāng)真是小巫見大巫。

    岳飛與劉锜同時(shí)看她，因她從未這樣盛妝過，只覺得美若仙子。青晴偷看岳飛，他是忍著性子很是肅穆。喜怒哀樂皆看不出，只是他眼光漫過冰壁的衣衫的時(shí)候，很是漠然。

    眾人分拂柳，走進(jìn)長亭，亭子狹長寬大，能安插十張桌子，以每張桌八人計(jì)算，那就是能容納八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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