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國皇宮。
“父皇,這是您要的金蠶,吐出的金絲價值連城,也可用于治病,只需以心頭血滋養(yǎng)?!彼噶酥干w在上面的凝冰布,道:
“蓋上它,放于陰涼處即可?!?br/>
北宮岑接過,大喜過望:
“晗兒,太好了!有了這金蠶,狄國便能置購更多的軍火兵器了。對了,晗兒,”北宮岑眨了眨眼,悄聲道:
“父皇雖然知道這可能是謠傳,但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現(xiàn)在可有什么心儀的女子?”
“不是謠傳。”北宮晗沉聲道。
“啊?。坎皇??”北宮岑激動地一拍大腿,快速起身,走到他旁邊道:
“晗兒,父皇千盼萬盼,總算是盼到你開竅了,還給朕帶回個兒媳!告訴父皇,她是哪家的姑娘?朕好為你們賜婚……”
“父皇,小晚是異族人。兒臣怕……”北宮晗眸色一黯:這也是他遲遲不與他人說小丫頭是未來太子妃的原因。若是群臣百姓都持反對態(tài)度,他寧愿與她就像現(xiàn)在這樣。太子妃,不過是個頭銜罷了,小丫頭也定不會喜歡它所代表的一些東西。
北宮岑愣了下,皺眉道:
“她莫不是那什么冰城的?”
“她是火族人?!北睂m晗道。
“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北宮岑聞言,沉吟了會兒,隨即抬頭,定定看向北宮晗,“晗兒,你有多喜歡她?”
“世人認同也好,反對也罷,兒臣今生,就只認定她一人。”北宮晗一字一句堅定道。
北宮岑久久無言,搖頭道:
“晗兒,父皇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你這個成天舞槍弄劍的小子,居然會如此癡情!父皇當然是希望你娶自己愛的女子,但是,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狄國的太子?!?br/>
“為何太子就要受世俗與流言的束縛?都說皇家兒女能獲得一切他們想要的。到頭來,竟是連尋常百姓都唾手可得的幸福都無法企及?!北睂m晗皺眉。
“很多事……”北宮岑嘆息一聲,“都是身不由己。你既想她得世人認可,又希望她不必遭受非議,魚和熊掌,豈能兼得?”
“你既讓她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里,就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父皇能幫你的,就是盡量權(quán)衡好皇上與父親兩個角色,適當?shù)貫槟阏f上幾句話。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彼牧伺谋睂m晗的肩,緩緩道:
“既然認定了,就保護好她?!辈灰竦话?,得了江山,失了所愛。他心中補充。
“嗯,兒臣知道?!北睂m晗輕聲道。
……
一襲墨黑長袍被風鼓動,飛揚的袖間,金絲繡著的一朵朵祥云栩栩如生。青絲用玉冠束著,黑直的發(fā)尾披于身后,顯出寬厚筆挺的背脊。太子府的下人只覺一陣風過,眨了眨眼,黑色勁裝的應時朝他們吩咐道:
“準備飯菜吧?!?br/>
沈晚剛與張媽從冰秀閣定制了十幾套衣服回來,前腳剛踏進門,北宮晗就回來了。她不喜繁瑣的服飾,挑的都是極其簡單的款式,穿在身上,卻顯得別有風情。
對面佳人著澈藍色軟煙散花裙,外披淺白銀絲紗衣,素腰緊束,勾勒出窈窕身段。紗衣隨風翩翩,露出胸前大片玉色肌膚,襯得金發(fā)愈加耀眼。坐于府中花園石桌上的她,此時正捻起一顆圣女果,津津有味地吃著,平整的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藍眸微瞇,暗含笑意,靜靜看著假山旁的那一株木槿。北宮晗看見經(jīng)過的婢女侍衛(wèi)向女子投去的目光,抿了抿唇。
“小晚?!彼p聲道。
沈晚轉(zhuǎn)頭,看到來人,突然躥起,雪白的胳膊掛在他脖子上,藍眸內(nèi)閃著光:
“你回來啦。”
“嗯。”北宮晗一手摟住沈晚素腰,讓她靠近自己,另只手把她的金發(fā)撥到前方,遮住裸露的雪白肌膚。
“不要穿這么少,會感冒?!彼谅暤?。
沈晚失笑:原來北宮也有如此小孩子氣的一面。她彎了彎唇道:
“這是夏天啊,大家都這么穿。別置氣啦乖。”
北宮晗聞言,放開沈晚,拉著她的紗衣,像包粽子一樣緊緊裹住沈晚,接收到沈晚錯愕的眼神后,滿意地道:
“這樣就好多了。反正,不能露這么多。”府里這么多下人,他的女人,憑什么平白無故地給他們看?哼。
沈晚鼓了鼓腮幫子,妥協(xié)道:“那好吧?!?br/>
“小晚……”北宮晗捧住她的臉,抵上自己額頭,低聲道:
“如果,待在我身邊,會遭受別人的非議,你……還愿意嗎?”沈晚眸光漣漣,看到對面人眼中閃過的一絲害怕,她愣了愣,用鼻子輕蹭他的,柔聲道:
“我既答應了你,就是一輩子的事;世俗的眼光,與我們又有何干?”北宮晗抬了抬眼,眸中涌起的歡喜似要溢出眼眶。他俯下身子,在她唇上輾轉(zhuǎn)碾磨,她一愣,隨即仰頭輕輕回應。身旁的木槿開得正好,隨著微風緩緩搖曳,異色的發(fā)絲相互糾纏嬉戲,擁抱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像,被夕陽鍍上了層唯美的金光。
……
商府。
商浩之早早地就來府中與父親討論事情,這會兒正要去書房,經(jīng)過花園時,余光瞥見一抹紅色,腦中浮現(xiàn)出昨日見的那個絕美女子,腳步倏地放慢。他輕輕地朝那棵樟樹方向移去,躲在矮灌木后,想看個究竟。
他屏息凝聽,女子極淺的喘息入耳,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似乎沸騰了,眼中閃過一絲猥瑣的光。他忍不住伸長脖子一瞅,發(fā)現(xiàn)昨日女子與一名紫衣男子正唇齒交纏,吻得忘情。嫉妒之火瞬間燃起,那男子微微側(cè)頭,商浩之看清后,袖袍下的手緊緊握拳:可惡!居然真是這個混賬!這么美的人兒就這樣被他糟蹋了,實在可惜……他瞥見女子雪白的小臂,眸中閃過一抹異色:不知這美人可還是處子之身?若是讓她懷上自己的孩子,那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被商瑾接納,到時再娶她做小妾,豈不一樁美事?這樣的絕色尤物,嘖嘖,真是不多見……他傻傻地想著,被突如其來的大風吹得一個激靈,伏下身子,摸了摸嘴角不自禁流出的哈喇子,見人已走,才緩緩從遮擋物后跨步而出。
商府門口。
“你那大哥,看起來一副呆板模樣,沒想到色心如此之重,偷窺之事,實在令人惡寒。”慕凝九皺眉,眸中閃過嘲弄。
“人不可貌相?!鄙惕?,“要不是你剛剛拉著我,我早就沖上去打他到認不出親爹娘為止!誰知道他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污穢東西。若是他敢對你有一絲一毫的輕浮舉動,我定不輕饒。”他冷聲道。
慕凝九伸手捏捏他的臉,道:“好啦好啦,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你不是今天還要去談生意嗎?快走吧。”
“嗯?!鄙惕獱窟^她手,在她側(cè)臉上嘬了一口,原本的黑臉才漸漸轉(zhuǎn)晴。
……
聚寶齋。
商瑾慕凝九執(zhí)手走進,酒館內(nèi)客人紛紛抬頭仰望:這么一對神仙眷侶格外養(yǎng)眼,只是這酒館內(nèi)大多是談生意的商客,女子陪同算個什么事?慕凝九與商瑾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都換了裝束,帶上人皮面具。賓客憑借那周身的氣質(zhì)就覺得此人非富即貴,不由得心下詫異:這酒樓是毓國境內(nèi)少有的無歌舞女人的地方,是以酒菜價格都較為便宜,若是真的有錢,何不去個大點的酒館?
一紅一黑兩道背影就在他們的猜忌中進入二樓包間。門輕闔。
“馮公子,您來了?!蹦侥虐櫭伎聪騺砣耍憾毯执┙Y(jié),未被粗布衣袖遮住的粗手腕上,明晃晃地掛著個大金鐲子。頭頂著個地中海發(fā)型,整個人如同一只圓潤的飯桶,能在地上滾出老遠的那種。這個搭配……很新潮啊……她抽了抽嘴角。
“嗯?!鄙惕读顺赌侥?,她回過神,微微一笑,隨他坐下。那男子看到慕凝九,眼前一亮,調(diào)笑道:
“馮公子,怎么今兒個談生意,還帶了個美人兒過來?是知道這兒沒女人,專門帶來的吧?還是你精,徐某日后也要跟你學著點?!?br/>
商瑾不置可否,徑直道:
“徐公子,我也是經(jīng)商多年,今日的這批貨質(zhì)量如何?”
“哈哈,都是上等姿……質(zhì)量的,公子不必擔心?!蹦侥趴傆X得此人有點不太對勁,她仔細地端詳了許久,發(fā)現(xiàn)他脖頸內(nèi)側(cè)有個淡紅色的蛇頭印跡,嘴角一勾,五指有規(guī)律地敲擊著桌面。
“王公子啊……”那男子咽了口口水,瞅了瞅商瑾身側(cè)的慕凝九,道:
“您這美人兒是從哪里弄來的?接完了您這單生意,我也去爽一爽!”慕凝九聞言倏地站起,勾起一抹邪笑,一步步朝那男子走去。后者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
“美人兒,你若是跟了大爺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慕凝九款款走到他身后,“唰”地一聲從腰間抽出短匕,抵著那人脖子用力一劃,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在空中綻開朵朵紅花。那人還未發(fā)出什么聲音就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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