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母親不許王爺要這江山,而是王爺從未想過要這江山,還請陛下明鑒?!?br/>
以皇帝的為人,現(xiàn)在誰若是展露想要江山的心思,誰就有可能命喪皇帝之手,他此刻說要將江山交給崇睿,太蹊蹺了。
“封藩還是回朝,朕需要仔細(xì)考慮,眼看著崇睿就要趕到渭西,先將戰(zhàn)事扭轉(zhuǎn)再說吧!”皇帝淡淡的看了趙傾顏一眼,而后說,“你們都起身吧!”
子衿跪得太久,加上身子太沉,起身的時候,差點摔倒,皇帝與趙傾顏嚇得伸手,卻都不及崇景手快。
在他腦袋還未作出反應(yīng)之前,人已經(jīng)循著本能跑過來將她攔腰摟住,他抱著子衿轉(zhuǎn)了個圈,卻忽然意識到自己錯失了一個機(jī)會。
一個讓她滑胎的機(jī)會!
當(dāng)他看見皇帝陰鷙的表情時,他才知道,他錯失的不只一點半點。
“擺駕回宮,崇景,你跟朕來!”皇帝狠狠的一拂袖,率先離開了永和宮大殿。
崇景將子衿放下,眼神殘忍而肅殺,“慕子衿,今日這局,你設(shè)的可真好!”
崇景在子衿耳邊留下一句話后,跟著皇帝的步伐離去。
趙傾顏憂心忡忡的走過來問,“子衿,皇帝到底是何意?”
“兩種可能,一種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yīng),一種,是真心想讓崇睿……”子衿沒有將話說到明處,因為她始終覺得后一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沒事吧?”趙傾顏扶著子衿,上下查看。
“沒事?!弊玉茡u搖頭,眼神之中卻透著擔(dān)憂,今日此舉,顯然皇帝已經(jīng)對崇景起了疑心,可是他對崇睿的態(tài)度,子衿還是有所保留。
畢竟,他算計崇睿的次數(shù),一點也不少。
養(yǎng)心殿。
皇帝眸色沉沉的坐在龍椅上,怒氣沖沖的屏退左右,“你們,全都給朕退下,未得傳召,不得入內(nèi)。”
“諾!”李德安領(lǐng)著眾人躬身退下,偌大的大殿之上,只剩下他們父子兩人在對峙。
“你何時對你三嫂生出那等心思的?”皇帝沒有拐彎抹角,直言不諱的問了出來。
崇景淡然一笑,“何時?反正我認(rèn)識她,比崇睿早了好幾年!”
他的不否認(rèn),讓皇帝氣得指著他的手指都在顫抖,“你可知,那是你的三嫂!”
“父皇,你不覺得我們經(jīng)歷如此相似么,你愛慕趙傾顏,趙傾顏不也是你臣子的女人,是你妻子的弟媳?”
說起來,真是一樣!
“那不一樣,在趙傾顏與慕良遠(yuǎn)成親后,朕從未去打擾過她!”他以為他自己是高尚的,畢竟他沒有強(qiáng)行將她留在身邊。
“那父皇為何趁機(jī)讓她脫離慕家,在慕家出事之后,又執(zhí)意殺光慕家所有人?”
為了得到她!
皇帝被崇景問得啞口無言,“可那不一樣,子衿是你親嫂子,你三哥還在!”
哼!
“父皇這出爾反爾的態(tài)度,倒是練得爐火純青,幾天前,父皇可是允諾過的,殺崇睿于渭西,怎么,如今趙傾顏說要留在皇宮,父皇便要反悔了么?”崇景森森的露出一口白牙,像要撕碎獵物的狼。
“你……逆子,西涼之禍,是不是你一手操控的?”皇帝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崇景怒罵。
崇睿淡然一笑,“父皇此時才想到,晚了!”
“你……來……”皇帝剛要大喊,崇景卻快如閃電的移步到他身邊,用他精瘦修長的手指扣住皇帝的脖子,淡聲說,“你若喊人,你便死定了!”
皇帝渾濁的眼眸里,忽然閃過明覺當(dāng)時驚恐的眼神,他定是算到了這一幕,可是又不敢與他名說,難道真要死在他手里了么?“你以為崇睿真這般宅心仁厚么,崇明是他殺的,是他殺的!”崇景殘忍的笑著,“我的殺手親眼看見他將藥放在崇明喝的酒里,之后,崇明就死了,你們都以為那是馬上風(fēng),其實那是慕子衿調(diào)制的毒藥,這
樣的崇睿,是你心中屬意的太子人選么?”
“你說……什么?”皇帝簡直不敢相信,李妃先是殺他母親,后又處處算計,也未曾見崇睿這般對待崇智與芷水,為何……
“父皇,心很疼吧,你所養(yǎng)的兒子,有能力的都是心狠手辣不折手段的,真正宅心仁厚的,卻是扶不起的阿斗,本質(zhì)而言,我與崇睿,與你其實是一路人?!?br/>
崇景說著,便放開了皇帝。
皇帝跌坐于地,一臉灰敗,“所以,你也是恨朕的,是么?”“為何不恨,父皇可知,當(dāng)年您將我流放渭西,那張公公虐待我,每日用各種手段折磨我,他說他是沒那物件,不然便要奸污我,就是因為沒了那物件,他才更加變態(tài)的折磨我,我不堪所累,逃出渭西,一路北上,后來又遇上個變態(tài),他教我機(jī)關(guān)術(shù),教我殺人,也教我用身體去交換任何好處,不管是男人女人,只要能用得上我的身體,我都得用,后來我漸漸的強(qiáng)大起來,再也不用用身體去交換任何好處,
可我心里,卻從此盤踞著一條毒蛇,我要全世界毒為我的遭遇負(fù)責(zé),你,又如何能逃過?”
聽到崇景的話,皇帝的眼里,終于流下一串悔恨的淚。
“你是恨當(dāng)年沒有直接殺了我,還是恨讓我回到皇宮?”崇景冷冷的看著皇帝,他心里的毒蛇,已然竄到他眼里。
皇帝仰著頭,心如死灰的看著繁復(fù)的穹頂,思緒飄忽到八年前,慕良遠(yuǎn)從北荒回來,將崇睿的經(jīng)歷告訴他時,他笑得那么殘忍。
如今,崇景的笑,便如同那時的他。
沒走到最后,誰也不知,誰是最后的贏家!
他最不待見的兩個兒子,最后都獨自成長起來,在他需要他們時,他們出現(xiàn)了,卻沒有給他任何驚喜。
以往,他以為崇睿的恨與崇睿的心機(jī),都是他應(yīng)該忌憚的東西。
平妃的娘家可以助大月,而崇景雖然回來的手段有些過,但對他卻始終孝順,即便他是裝的,起碼還有平妃在他手里,崇景應(yīng)該不會太放肆。可沒想到,崇景的善良,早已被他的遭遇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