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廳出來以后,白芷的心情輕松了許多,多年以來的情思心念,總算是在今天都一股腦地解釋清楚。
夏日的尾季的熱氣還未消退,石南葉拿著冷飲靠在咖啡廳門外的石柱邊,不經(jīng)意轉(zhuǎn)過身去就看見不知何時站在身后的白芷,此時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石南葉吸了一口手中的冷飲,才說:“你們都談好了?”
白芷點點頭:“嗯?!?br/>
“要喝嗎?”石南葉將手中還未喝完的冷飲遞過去。
“你喝過了才給我,都是口水誒?!?br/>
石南葉先是一驚,而后懷著諂媚的笑意深深地看向她,良久之后才說:“你意思是間接接吻咯?”
白芷原本皺眉嫌棄的樣子,被這句話羞囧地滿臉通紅,眼神四處飄離。
“既然都談好了,就走吧,回去了。還有幾個考研視頻還得看。”石南葉終于也就不再調(diào)笑她,拉起她的手,就往車里塞。
白芷是懷著怎么樣忐忑的心情回到家里的,已經(jīng)全然不知了,只覺得坐在車里,適宜的溫度,和終于卸下心事的放松,睡過去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地點自然是在她自己的房間里。
石南葉端著茶敲了門走進來,看著睡眼惺忪的白芷,忍不住打趣說:“睡覺也不踏實,頭發(fā)都能睡成松鼠毛?!?br/>
“不會比喻別亂比喻,好嗎,什么叫松鼠毛!”白芷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一股苦澀清香的味道頓時鉆滿了口齒。
石南葉伸手將她的頭按進懷里,將本已經(jīng)是亂作一團的頭發(fā)使勁地揉了揉。白芷腦袋掙扎不過,手上還端著茶杯,怕撒到床鋪里,便只能憤憤地讓他揉。
過了一會兒,石南葉說:“小白,你是真的不會再跟廣百川有什么糾纏了吧?”
白芷從他的懷里抬起頭來,石南葉那居高臨下眼神中,隱約可見的那抹淡淡的擔憂和想要確認的期待。
“看你表現(xiàn)咯。要是你對我不好,我可能還是會變心的?!卑总茖⒉璞f給他,轉(zhuǎn)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見石南葉良久都沒有說話,才回過身來看了看他。
石南葉拿著茶杯站在她的面前,就這樣帶著一種深不可測的情緒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如霧一般迷蒙不清,可是眼神中卻有著點點的星光。
那樣的石南葉似乎不再有往常的冷然,更多些柔情和擔憂失去的恐慌,整個人顯得不再那么難以接近了。
良久之后,石南葉壓著嗓子說:“那,我對你還算好的吧?”
這句話,在白芷聽來很難分辨究竟是問句,還是一種自我的吹捧,但是考慮到大領導的冷淡性格,能讓他這么柔和地說話,已經(jīng)是難得一見了,姑且當做是問句吧。
白芷強忍住內(nèi)心的欣喜和雀躍,干咳了幾聲,揚了揚下巴,裝作免為其難地說:“還行吧?!?br/>
石南葉的表情慢慢緩和了下來,卻又換上了一如既往的冷淡:“你睡好了,”又看了看手表:“這會還可以再看一個小時的視頻再睡?!?br/>
說著就要去拉她的手起床,白芷怯怯地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自己下床后,說:“你先出去吧,我這上個廁所?!?br/>
一說完,白芷就想抽死自己,她這個房間哪里來的廁所,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啊??墒窃捯呀?jīng)放出去了,即使知道說錯了,也只有像現(xiàn)在此刻一樣的僵持下去。
石南葉看了她一眼,嘴角強忍著笑,搖搖頭走出去了。
白芷在房間里磨蹭著好一會兒,等到石南葉在客廳已經(jīng)將電腦打開,視頻也都放好的時候,在客廳大聲說:“小白,你好了沒有,時間也不早了,看不完的話,今晚就別睡覺了。”
白芷一聽不能睡覺,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在屋里做最后一番的掙扎踟躇之后,還是走出門去。
就像是石南葉說的那樣,白芷果然是忙到大半夜都沒有睡覺,每次要瞌睡倒下去的時候,在一旁的石南葉就會說:“今晚不想睡覺了?”
白芷直接就像甩手不看了,可是她沒有這么強大的魄力,敢在石南葉這種陰晴不定的大領導面前班門弄斧,只能用眼神狠狠地撇眼看著他。
“石南葉,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這么多的視頻,”白芷猛然站起身,手指著電腦屏幕中那密密麻麻一排的視頻列表:“你自己看看你!”
白芷將電腦移了一下位置,看了一眼之后,快速移開眼睛,真怕再看一眼,就直接歇菜了。
石南葉慵懶地看著眼前準備撒嬌打諢的人,說:“別想著耍賴,沒用的?!?br/>
白芷:“你就這么對我好的嗎?我要轉(zhuǎn)移陣地!”
石南葉俯身看著她,那眼神的犀利,簡直是要看透她了:“小白,考研不是你自己花費大量力氣的嗎?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求著我補習。我這是在監(jiān)督你,現(xiàn)在還陪著你熬夜,這都算對你不好?”
這句話簡直是把白芷說得一愣一愣的,到后來竟然莫名覺得他這句話很有道理,甚至為此深刻地明白了何為情侶之間真正的在一起的意義。
“大領導說的總是對的?!卑总票锪税胩?,最后覺得這句話就像是萬金油,怎么都合適。
石南葉也不管她這句話是否敷衍,在一旁悠閑地盯著她。
周末的時光總算是在漫長的熬夜之戰(zhàn)中結(jié)束了,石南葉的輔導對于白芷這樣一個從高中時代就崛起的學渣來說,已經(jīng)算是取得了質(zhì)量上的突破了。所有的教育學內(nèi)容居然就那么點時間就已經(jīng)全都點線成面,背熟了。
白芷回去上班的時候,心情是很美麗的,在接下來的上班空閑的時間里,抽出時間來復習和整理教育心理學的筆記。
林文的心思在全校師生面前可謂是人盡皆知了,周末的時候去找白芷,竟然被告知說不在家,當下心里就有些慌神了。
可是等到現(xiàn)在看到她,靜靜地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眼神很是專注地看著電腦,林文那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越走近她,心也就越跳的厲害,他說不清這究竟是為了什么。
“白芷?!绷治膸缀跏怯帽M了喉嚨中的所有力氣,輕聲呼喊著。
白芷終于良久之后,摘下耳朵上掛著的耳機,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已經(jīng)站在眼前的林文,眉頭不禁一這皺:“林老師,找我什么事?”
林文一開始沒想好臺詞,此時忽然要回答一下這些問題,還是有些手足無措:“快要下班了,你還不走?。俊?br/>
這樣的借口,這樣搭訕的搭訕方式,林文都覺得老土了??墒呛孟瘳F(xiàn)在除了這句話好問之外,再也沒有話可問了。
白芷緊皺的眉頭松了松,看了看眼前乖巧站著的某人,說:“我等下再走。林老師再見?!?br/>
林文聽著這樣一句毫不誠心的話,心里一涼:“白老師,你非要這么對我嗎?”
白芷對于這句話就有些聽不懂了,疑惑地說:“什么方式?我對任何人都一樣?!?br/>
林文忽然覺得很受傷,如果說剛才還在糾結(jié)白芷對他的方式,現(xiàn)在則是在心痛白芷說她對所有人都一樣。如果她只是對林文是這樣的方式,這一切都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林文說:“白芷,你知道,我從認識你到考研培訓上課,我就覺得這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安排。”
白芷說:“相遇是緣分。我都明白,可是林文,我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br/>
林文那原本通紅的臉一瞬蒼白,片刻之后,臉上揚起難以置信的神情,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不可能。你每天都在學校的,上班下班,和你所有的人際交往,我都調(diào)查了。你是單身,也沒有心上人。”
“林文?!卑总平K于還是不忍傷害他,只能壓著嗓子半天呼喊出這個名字:“我真的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我們感情很好。”
林文還是不愿意就這樣失去,掙扎著想要得到最后一把救稻草:“可從來沒有見你帶過他?!?br/>
白芷覺得這樣講下去不會讓林文有更深的覺悟,反而會使他更加地認定:只有他們這樣,同在冰室的人,才適合在一起的。
“他不善言辭,總想著帶他給大家認識一下,可是他害羞,所以一直都耽擱了。”白芷還耐著性子解釋說。
林文還是不愿意相信這樣的現(xiàn)實,企圖再這掙扎一點其他可能的痕跡,可是白芷卻說:“林老師,你有很多很好的姑娘等著你追?!?br/>
“可她們都不是你。白芷,我知道之前我做了很多的混蛋事,可是我這愛你的心意卻從來不變過?!?br/>
林文這句話說得是肺腑之至,白芷心下卻更是可憐他。在這樣單純天真的林文身上,依稀地見到了當年滿心滿意都是廣百川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雖不如林文這樣有勇氣說出自己的心聲,可是在明里暗里,都是心心念念的他。
那份濃烈的感情總會隨著時間過去,最終慢慢地成為了時間長河中的一瞥驚鴻,甚至有些什么痕跡都沒有。
“林老師,你還年輕,有很多可能。我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我會好好和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我很快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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