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想問一下……這里,不是姚立國教授的辦公室么?”
第二天一大早,趙安月回到A大行政樓。卻發(fā)現姚教授的辦公室敞開著大門,里面只有兩個保潔工正在清掃。
書柜還是書柜,桌椅還是那套桌椅??墒菚裆蠜]有一本書,椅子上也沒有任何辦公用品。
一個保潔工抬頭看了看趙安月:“我們不清楚,領導說要把這里收拾一下,給新來的教授?!?br/>
趙安月愣了一下,退了幾步出去。她擔心自己是不是孕傻了,記不得昨天過來是幾零幾。難不成走錯了?
可是門口姚立國教授的名牌還沒來得及摘下啊?
趙安月來到樓下,正好看到之前教她另一門專業(yè)課的老師,于是忙上去詢問。
“你說姚教授???也是奇怪了,他昨天下班前交了辭呈,直接把東西收拾了就離開了學校呢。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聽了別人的說法,趙安月心里毛毛愣愣的,這算是個什么情況?
昨天的話只說了模棱兩可的輪廓,趙安月還想找個機會再多問幾句呢。
姚立國就這么辭職離開了,到底是巧合的私人原因呢,還是……
趙安月返回電梯,去找那兩個清潔工。
她問她們姚教授的所有資料都帶走了么?
“我們不清楚,桌上地上倒是有些廢紙,一部分拿去碎掉了,還有一部分扔在廢品袋里了。”
趙安月不死心,一個人來到隔壁清潔間里,將那個半人高的黑色大垃圾袋給拖了出來。
不是說她必須要找到那幾頁底稿,那東西都是打印版,需要的話再打一份就行了。但設計底稿是沈銀河按照之前祁斯文出具的框架,一點一點修改成型的?,F在還沒有上線,一旦泄露出去,將來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安安?你怎么在這兒?”
聽到身后一聲溫和而熟悉的呼喚,趙安月趕緊直起身子,就看到一身素色襯衫,暗色長褲的祁斯文正站在自己身后。
“祁斯文?你……你已經出院了?”
“呵呵,沒什么大礙,實在耐不得病房里的寂寞。何況,我剛入職幾個月就泡病假,怕你們沈總要哭死了?!?br/>
祁斯文說自己是提前出院的,傷筋動骨怎么養(yǎng)都是養(yǎng),又不用他板磚干重活,只要坐鎮(zhèn)帷幄就可以了。
“你,這是在找什么?”
“哦,我之前跟姚教授聊過幾句話,忘了些文件在他的辦公室。結果怎么……一早過來,發(fā)現他已經離職了?”趙安月想,既然祁斯文曾經找姚教授幫他代過課,那么他應該跟姚教授還算是挺熟悉的吧?
“祁斯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我不清楚?!逼钏刮膿u搖頭,“我今天剛回學校來辦些手續(xù)的,你不說我都不知道他已經離開學校了。很重要的東西么?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跟同事們打聽一下?!?br/>
“哦,不用不用?!壁w安月覺得,祁斯文這人身上就整個散發(fā)著一股明哲保身的睿智氣質,他應該并不喜歡跟別人八卦些家長里短的吧。
“我就隨便翻翻,這里要是沒有也就算了?!壁w安月微笑著點點頭,“沒關系,也沒有特別要緊……吧……”
趙安月的底氣并不足,因為不管怎么說祁斯文這一刻還是齊科建設部的總監(jiān)。
丟失底稿這種事,可大可小。只要不發(fā)生泄密,那么屁事都不會有。但如果……
“安安,你不會撒謊的呢?!逼钏刮目粗w安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趙安月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我……”
她把事情如實跟祁斯文講了,最后稍顯無措地咬了咬薄唇:“我想,應該……”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逼钏刮臏睾偷靥Я讼卵坨R,“姚教授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這種東西,即便他看過一眼也不會外傳。當然,我可以先陪你一起翻翻垃圾袋,說不定他見不是自己的東西,沒有用處就隨便扔掉了呢。”
說著,祁斯文俯下身來。
他右邊肩膀的傷還沒有痊愈,以至于整個人的動作稍顯別扭。
趙安月稍微愣了一會兒,才紅著臉過去扶他。
突然想起那天在醫(yī)院急診室外面,醫(yī)生下病危通知時好像提過一個細節(jié)。但后來事情接踵而至,趙安月都忘了問問祁斯文了。
“我想問你個問題,醫(yī)生那天曾說,你肩膀上有舊傷……”趙安月看著祁斯文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試探出聲,“我能問問你是怎么弄得么?”
“哦,打劫?!?br/>
祁斯文輕描淡寫地看了眼肩膀,并沒停下手上翻找文件的動作。
“??!那你報警了么?”
“嗯,不過也沒什么用?!逼钏刮恼f,“其實對警察來說,沒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是從來沒有那么多的警力能被投入進破除所有的案子。所以,哪些案子能破,是隨機的?!?br/>
趙安月沒再說什么。因為她知道,祁斯文說的并不是真話。
自己再問下去,也不過就是在逼他講出更多的謊言來圓而已。
跟祁斯文相處這么久以來,她一直是覺得很舒服的。所以趙安月并不愿意讓這種相處方式變得猜忌而燒腦。
巨大的垃圾袋里,并沒有趙安月要找的文件。
不過卻找到了一張熟悉的照片。
趙安月之所以說它熟悉,是因為昨天自己在姚立國的桌面上才剛剛看到過。
是擺放在姚立國桌子上的,好些年前的一張旅游集體照。
這會兒它跟廢紙垃圾一塊被扔在垃圾袋里,甚至連紅木相框都沒有幸免。
那一刻趙安月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就算姚立國要走,怎么可能把這么有紀念意義的照片都給扔了呢?
“可能是他忘記了?!逼钏刮慕舆^相框,單手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給我吧,有機會我拿去還給他?!?br/>
趙安月以為自己是不是錯覺了,因為她分明看到祁斯文的目光盯在那張照片上的時候,有過一絲憂郁的頓挫。好像想到了什么非常難受的事……
不過說起照片,趙安月一拍腦袋!
“對了祁斯文!”拉開自己的背包,趙安月抽出那張殘缺的照片塞到祁斯文的手中。
“這是我上次幫你拿書的時候,不小心掉在我包里的。我想,應該是你夾在書里的吧。之前一直想還給你的——”
祁斯文說了聲謝謝,盯著那照片看了幾秒后,一并收進了袋子。
“你……真的沒事吧?”
趙安月試探地問。
“沒事啊?!逼钏刮男Φ?,“你怎么那么緊張?”
“不是,我只是很少看到你這個樣子。那個,冒昧問一下,這上面的孩子,是你吧?”
“嗯。三歲的時候。怎么,跟現在不像?”
“不不,蠻像的。你小時候就長得很漂亮?!?br/>
“呵呵,謝謝夸獎。不過比起我父親來,還差遠了?!?br/>
“那個人,是你父親么?”趙安月指的是牽著祁斯文的那個知識分子,雖然臉部已經模糊不清了,但是整個人的穿著打扮和氣質,還是八九不離十的。
“是啊。我父親已經去世好幾年了?!边@一次,祁斯文倒好像沒有回避的意思,“那會兒我還在國外進修,甚至沒來得及看他一眼。說起這個,我心里一直非常遺憾?!?br/>
“這樣啊,不過我想你爸爸應該會理解你。”趙安月點點頭,安慰他說,“父母把孩子們送到國外,也是希望他們能有更好的前途和機會,將來有更好的發(fā)展。對吧?”
“你還真是會安慰人呢?!逼钏刮奶衷谮w安月的頭發(fā)上揉了下,然后在她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沒有你要找的東西呢。不過也沒關系,我之后會想辦法跟姚教授聯系下,盡量幫你把文件要回來。”
“其實也不用麻煩啦,說不定被保潔工用碎紙機打碎了。倒也沒什么關系吧?”
“OK,怎樣都好?!逼钏刮狞c點頭,按亮屏幕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快中午了,一起去吃個飯?簡單點,就去學校食堂好了。”
“嗯嗯,好的。”
學校的食堂也分學生餐廳和教工餐廳,有時候趙安月真的覺得,自己這輩子是不是都沒有機會能跟祁斯文這樣的人享受同一個階級里的同一種權限了。
雖然,這個男人身上神秘有余,卻很少給人難以靠近的距離感。
時間剛過十一點,干凈整潔的教工餐廳里只有寥寥幾個人在用餐。
祁斯文給趙安月選了靠窗邊的位置,點了三個清淡的小菜。
“最近身體怎么樣?還回齊科上班么?”
等菜的時候,祁斯文隨意起了話題。
“還好,沈星野的三嬸一直在照顧我——哦,就是小倩的媽媽。上班暫時就不去了,不過沈星野讓我?guī)蜕驙敔敽土耗棠淘O計的宅院,我都還有點摸不到頭腦呢?!?br/>
“沒關系,慢慢來?!?br/>
趙安月點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真是難為你了,像我和小銀這樣的半吊子,要不是看在沈星野的面子上,應該沒有資格能混到要你這樣的大咖來保駕護航吧。有時候也真覺得像做夢一場。”
“別這樣講,你的天賦是我挖掘的。至于沈銀河,呵呵,沈星野是我的老板,他說他行,我便當他行。不過我聽說,整個‘泰晤之景’三期項目的設計實名權,都改成了沈銀河。我在這個行業(yè)這么久,這樣的玩法還是第一次見到。”
說起這個,趙安月略有不安:“祁斯文,你會不會因為這個而……不太高興呢?其實星野這么做,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我猜,多少應該跟他媽媽有關吧。他媽媽怎么說呢……比較,比較喜歡小兒子,這個大家有目共睹。因為杜雪琪的事,老人家最近患上了抑郁癥,可能沈星野也是為了能讓他媽媽的病好些,才對弟弟加大力度扶持吧?!?br/>
“傻瓜,我怎么會計較這些虛妄的名利?對我來說,工作是為了賺錢的。至于項目上留誰的名字,我從不在意。不過,”祁斯文頓了下口吻,目光清澈地看著趙安月道,“我怎么覺得,因為杜雪琪的事,你還在責怪我一樣?”
“我沒有責怪你。但我從來沒有認可過你做這件事的行為,現在也一樣。如果我一早知道,肯定會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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