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披著寬松的斗篷,穿梭在貧民區(qū)的巷子中。
她要找到位于貧民區(qū)深處的暗街。
那里雖然魚龍混雜,但是有她需要的東西。
這一次系統并沒有給她安排好一個完美的本世界住民的身份,反而她現在是個真正的偷渡者,除了與女主一模一樣的容貌外,她連一張身份證明都沒有。
這個世界每一位合法居民從出生起就會配置上只屬于自己的個人終端。
終端是以一張微型芯片而存在,通常以個人喜好被制作為腕表,耳墜,項鏈,戒指等貼身物品而存在。
現在她需要將自己的黑戶身份處理掉,首先就是前往暗街找到那個能倒賣個人終端的人。
那是一個叫做老杰克的alpha,在暗街可以說鼎鼎有名,誰也不知道他有多大的年紀,在幾十年前他就生活在這里了,靠販賣情報與管制武器謀生,但是沒有人會因為他的老邁而去挑釁他,或者說,挑釁過他的人,流出的血能染紅整個暗街了。
此時,在外界被傳聞的神秘莫測的老杰克擦了擦自己的眼鏡,透明的鏡片上蒙上了一層灰塵,這讓他已經有些昏花的眼睛更加看不清晰了。
他的確很老,老到幾乎已經過完了一個人類可以渡過的所有的光陰。
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躺椅上,這是一張竹子的絲片手工編織的椅子,漫長的時光過去,似乎還能聞見一絲來自母星竹林特有的植物氣息。
這是他十幾年前向一個自稱有著母星華裔血脈的商人收購的,老杰克毒辣的眼光告訴他,那看上去很落魄,才不得不賣掉家族祖?zhèn)魑锲返纳倘苏f的是事實,于是他也誠實的以高價買來,要知道,當老杰克還不叫老杰克,當他更加年輕一些的時候,他與所有星際聯盟的人們一樣,是那么向往著遙遠的母星。
數萬年前,母星遭遇了一場變故,迫使母星上的殘存的人類離開了生活了幾百萬年的星球。
而現在所有的人類都對“母星”有一種獨特的眷戀,仿佛是早早銘刻在血脈中的聯系,哪怕幸存的人們從此沒有了“家”,如孤獨的孩子一般流浪在浩瀚的宇宙中,也抹除不了那種內心深處對自己生命起源之地的向往。
老杰克昏昏沉沉的打了一個盹,搖晃的竹椅讓他更容易的入眠。
但是在他睡意襲來之際,咚咚咚干脆的敲門聲讓他猛地驚醒。
老杰克記得今天是紅曜日,他的店鋪一律不會接待任何人。
哪里來的年輕人這么不懂規(guī)矩?
敲門聲仍在不緊不緩的傳來,耳朵里聽不到清凈的老杰克有些惱怒的起身。
他決定不管是誰,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育一通。
現在的年輕人啊,太不像話了,如果擱在早幾年前,他這幅身子骨還硬朗的時候,估計能來打擾他的人連條活路也不會有。
“咳咳……”他咳嗽了幾聲,拄著拐杖將緊閉的屋門推開。
“誰啊,今天休息,不接待客人?!?br/>
昏暗的房屋里被門外少許的月光的照亮了一些。
這已經是傍晚了,夜色深沉,就算在暗街長大的,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該知道乖乖躲在房子里,而不是在街上隨便晃蕩。
來人裹著一件灰色斗篷,布料看不出是什么質地,也無法從衣著上判定這人的身份。
只能從骨架看出是一個女性的纖細體態(tài),可聞不到信息素,判定不了是一個alpha還是beta
至于會不會是omega,這個可能完全排除在老杰克的腦后,他可不會認為一個柔弱的omega會有脫離帝國管制的本事,還來到這混亂不堪的暗街來。
她看起來十分平靜,沒有慌促或者緊張,顯然是有所準備而來。
斗篷的兜帽遮蓋住了眉眼,只露出一個光潔小巧的下顎,唇瓣微微張開,她說道:“我想要一個終端,聽說您這里什么都有?!?br/>
她用了尊稱,這讓她看起來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但老杰克只是瞇起了眼睛,他敲擊著手中的拐杖,緩緩說道:“一個終端,說得倒是容易”
“你想要等離子槍還是高磁炮甚至是動力裝甲我都有存貨,但是一個無主的終端,你覺得要得到它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她笑了笑,微微側過了頭,老杰克覺得她正在凝視著自己。
瞧一瞧,多么新鮮的體驗。
這一條暗街上,能有多少人可以抬起腦袋來看他的,哪一個不是生怕他忽然就扭斷自己的脖子。
“我知道,無主終端是很難得,帝國將它列為嚴禁走私物品的名單中。”
“不過,您這里一定有的?!?br/>
她認真而篤定的說道。
老杰克被提起了興致,他也不否認,點頭說道:“是,我是有,不過你能付出什么?”
“金錢還是財寶?不,我不要這些,你能找到我這里應該明白我的規(guī)矩?!?br/>
“是的?!蹦侨苏f道。
“您只接受以物換物?!?br/>
“所以我準備了這個,我想您會喜歡的。”
斗篷里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手指修長而優(yōu)美,不是出生貧民區(qū)的人會擁有的手。
不過老杰克的視線只是在這只手上稍稍停留的一瞬,他的眼睛被手心中一枚心形的胸針給吸引住了。
他摩挲著胸針的材質,竟然有些呆滯。
“這是……水晶?”
生怕自己看走了眼,他摘下了眼鏡,把拐杖丟到一邊,走進屋子里對著一個精密的光學儀器仔仔細細的看了幾遍。
“您的眼力真好?!彼芍缘目滟澋?。
“不對,不完全是胸針,它內里還有著其他東西?!?br/>
“一個小小的定位監(jiān)控罷了,您將它拆下的話,不影響胸針的美觀”
溫阮詳細的解釋說。
“雖然是曾經的一個故人所贈,但對我來說并沒有太多值得留戀?!?br/>
“我想我身上暫時也就只有著一個可以交換您的終端,希望您能滿意它?!?br/>
“怎……怎么會不滿意”
老杰克確認了胸針的品質后,說話竟有些顫抖。
不怪他如此驚喜,對于現在的人類來說,任何來源自母星的“古董”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寶。
水晶這種礦石只存在于母星的地表層,任何現在已知的能源星球上都無法找到相似的產物,這枚胸針,或者說胸針的原材料來源自母星的水晶礦是肯定的。
溫阮拿出交易的物品讓老杰克完全忘記了,在幾分鐘以前他還在打算如何教訓打擾他休息的人。
他說了一句請等一等,然后水晶胸針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個盒子中,然后走下了地下室的庫房。
三刻鐘后,老杰克帶來了溫阮想要的東西。
是一塊銀白色的腕表,七成新的樣子,腕表中間有一塊小指甲大的黑色芯片鑲嵌。
“這個終端的主人是一個孤兒,四年前流落到貧民區(qū)后過逝,她的終端沒有被來得及回收,而是流落到我這里,她的資料里也表明沒有朋友和家人,我想它是最適合你的?!?br/>
老杰克去庫房的這么多時間也是在認真挑選適合客人的貨物。
這位客人給了令他非常滿意的物品,那么他也不會以次充好,這是一個在暗街做生意的人的準則。
老杰克重新帶上了眼鏡,他扶著竹椅慢慢坐下來,說道。
“我得承認,一個終端的價值比不上你所交易的胸針,所以做主將一些余款錄入了終端里,你應該不會責怪我這個老人家的多此一舉吧?!?br/>
溫阮也同樣十分滿意。
她可以說是身無分文,雖然弄到錢不是很難,但是總歸會有些麻煩。
“謝謝您,您為我考慮的很周到?!?br/>
“不用感謝,這是你交易品應該有的價值?!?br/>
溫阮與老杰克平淡的交流了幾句后,她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這一過程中,老杰克不會詢問溫阮為何會需要終端的目的,溫阮也不會多生好奇心打聽終端原來的主人怎么會“意外”過逝。
總之,雙方對這次的交易都是高興的。
溫阮甩開了自從她離開老杰克的房子后就跟在身后不停的幾個尾巴,她意識到自己再低調,但是和暗街的老杰克交易后就足夠能成為一些勢力眼里的目標。
她也不喜歡這個充滿了骯臟和混亂的貧民區(qū),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離開了貧民區(qū),她第一次使用終端,搭乘上一輛飛艇。
飛艇上人員密集,打扮各異,顯然她一身斗篷也不那么引人注目。
在飛艇上的一個晚上,溫阮將終端研究了個遍,可以說操作并不麻煩,打開啟動按鈕后,腕表上會浮現出一塊全息屏幕,大約一個手掌的大小,然后屏幕上顯示她的身份信息。
“姓名:安妮卡,出生日期:星歷6878年生人,親屬關系:無,出生地:羅瑟星—杰諾蘭城”
她記住了目前屬于“自己”的身份,然后查詢起老杰克雖說的一些余額。
數了數一串數字后的幾個零,她對比了下這個世界的物價,如果不太過揮霍的話,足夠一個中產階級家庭十年的生活費了。
那么,現在按照計劃吧。
必須要抓緊時間趁阿蘿拉離開帝國勢力范圍的時候接近她。
要知道這是多么難得的機會。
錯話的話,溫阮都不會原諒自己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