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都是冰冷的,花千羽能清楚的感覺到,人死前人的思想和聽覺觸覺真的是最遲消失的,即使是現(xiàn)在死前這一秒,花千羽腦中浮現(xiàn)的依舊是二十二年前的那場大火,連同她的父母被燒的連灰都不留,還有寒冬臘月天餓的暈倒在街頭,昏倒前看到的是紅扇急切奔過來的身影,和焦急擔(dān)心的臉。
轉(zhuǎn)眼間畫面切換,腦中不自覺的又想起了紅扇抱著自己說對不起,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花千羽的心狠狠的一震,像是被壓住了心臟般不能呼吸,而且這種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重。
這種感覺越發(fā)的強(qiáng)烈,強(qiáng)烈到讓花千羽的心臟隱隱的疼起來,渾身越來越難受,這種感覺絕對不是將死之人能感覺到的,花千羽的腦子頓時清醒,一瞬間求生的**促使她刷的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睜開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死讓花千羽高興的張開了嘴巴,馬上就有水灌了進(jìn)來,嗆的她咳起來,肺里的空氣又出去不少,這時她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水中,花千羽鎮(zhèn)定的抬頭看向湖面點點波光,確定方向后拼命游去。
撥開周圍的水草,感覺到周身的壓力越來越小,終于一個打挺,破水而出,爬到岸邊大口地呼吸著,不知道是體力透支還是怎么,游泳的時候總感覺有什么東西纏住腳,一條腿則不能用力。
花千羽顧不上那么多,到了岸邊,翻身上岸就開始查看四周,浮萍青湖,枯草叢生,煙云依稀,毫無人煙,這里怎么看怎么像是荒山野嶺,寒冬臘月天樹木皆枯,而自己卻穿著一個粉色的小褂子。
做工精致繁復(fù),此刻濕漉漉地抵擋不住任何嚴(yán)寒,正在想著自己為什么穿著那么奇怪的衣服,一陣小風(fēng)刮來,身上的濕衣服頓時結(jié)成冰渣渣,本來就單薄的里衣變得硬邦邦的貼著皮膚,花千羽一個噴嚏打出來,就決定必須馬上去找件衣服,不然她真會死在這里的。
剛站起來,花千羽就感覺到不對勁,她的視野變小了,個子比原來矮了一大截,而且她的手和什么時候變得那么細(xì),胸也小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怎么成了一個瘸子!
撩開褲腿,果然腿上是畸形的,花千羽心里咯噔一下,立馬趴在湖面上看自己的容貌,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這發(fā)絲凌亂,瘦猴般的臉上橫著一條長長的疤痕,這,這是誰?
花千羽腦子里嗡嗡的響,剛才只想著怎么自救,沒有注意觀察周圍的情況,有些事情那么蹊蹺,她明明是在紅扇的懷里死的,一醒來就在湖里,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瘸子,而且臉的變化也太大了……
難不成是……花千羽的心卡擦一聲裂開了縫,她已經(jīng)不敢在想了,這種最壞的情況她有點接受不了……
“在那邊!”
從遠(yuǎn)處傳來一個急促的男聲,打斷了花千羽的思緒,想都沒想一個翻身躲在石頭后面,露出一雙眼,警惕地窺探前方,不一會聲音越來越近,一個黑衣男子提著帶血的劍極速向湖邊奔來。
待男子越跑越近,花千羽看清他的打扮時,不由一拍大腿,“臥槽!”
烏發(fā)束冠,身形修長,手中的長劍帶著斑駁血跡,衣角翻飛,晃花了花千羽的眼,一身黑衣穿在身上與之融為一體,像極了一只獵豹,散發(fā)著與生俱來的尊貴,帶著一股傲氣,直視前方的眼神像一把開鋒的寶劍,凌厲逼人。
花千羽現(xiàn)在確定了自己沒有猜錯,她穿了,穿到古代了,還穿到了一個小屁孩的身上,一個殘疾人的身上,腿腳不便,奇丑無比,可現(xiàn)在不是為自己的經(jīng)歷哀嚎的時候,看這男子的樣子,一會顯然要有一場惡斗。
花千羽一向都是愛管閑事的,如果以前這樣,她一定找一個人合適的位置一腚坐下去,磕著瓜子喝著茶水觀戰(zhàn),必要時大吼一聲“好!”,今時不同往日,連在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的時候再去管閑事,那就是往槍口上撞。
況且看看他們的架勢就知道是厲害人物,花千羽很明智的原則這次偷偷溜走,看著那黑衣男子從花千羽的石頭旁邊剛跑遠(yuǎn),花千羽松了一口氣,可這神經(jīng)剛放松,就瞧見那黑衣男子調(diào)頭倒了回來。
黑衣男子將一個包袱塞到離花千羽不遠(yuǎn)的一個石頭縫里面,因為急著逃命,放包袱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一旁草叢里,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姑娘亮著眼睛像一頭饑渴已久的狼一樣盯著他的包袱。
放完包袱,黑衣男子轉(zhuǎn)身逃命去了,剛跑沒多遠(yuǎn),花千羽就看見一波打扮類似于兵官的人兇神惡煞地追了上去,待那群人追遠(yuǎn)后,花千羽才小心翼翼的從石頭后面出來,腿腳不靈活什么的最心塞了。
一步一晃地走到放包袱的石頭旁,花千羽的臉都黑了,厭惡地看了看自己的殘腿,花千羽都有了想要把它剁下來的沖動了,想她花千羽前世行如追影奔跑如風(fēng),轉(zhuǎn)世以后拖著一條殘腿怎么重振威名?!
上帝給花千羽關(guān)上了一扇窗,現(xiàn)在又給她關(guān)上了一扇門,關(guān)門之前還不忘夾了一下她的腳,讓她一腳摔到地上摔的毀容,還讓她那被門夾的腳成了一只廢腳,上帝啊,你特么的這是在開玩笑嗎。
現(xiàn)在花千羽已經(jīng)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這個包袱上面了,一般被人追殺一定是偷了什么值錢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值多少錢則要看被多少人追殺,看剛才的架勢,這里的東西一定價值連城,不求當(dāng)一個呼風(fēng)喚雨的神偷,也想做一個腰纏萬貫的小富婆,不愁吃喝。
花千羽一層層打開包袱,里面放著一個盒子和一本書,翻了翻書,是一本花千羽看不懂的書,類似于地圖一樣的畫,繼而打開盒子,盒子里面也只是放著一個玉笛子。
細(xì)長的玉笛透著原本翡翠的綠,卻布滿土黃色的裂縫,如不是光滑的表面,不然一眼看上去就像快要破碎的玻璃一樣,透著古老的氣息,讓花千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輕皺眉頭,伸手將玉笛拿了出來。
剛拿到手里,玉笛冰涼的觸感如同電擊般擊中她,記憶翻江倒海地像她襲來,讓她楞在原地。
這具身體的主人叫做柳若憐,柳若憐的生母蝶衣是上古神物風(fēng)靈笛的傳人,這無意間救過秋國的太皇太后,就特旨賜婚嫁于秋國相爺柳云為妾,柳若憐出生后便是相爺府的大小姐,因小時候備受太皇太后喜愛,蝶衣將風(fēng)靈笛獻(xiàn)給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大喜,特賜蝶衣之女柳若憐十五歲嫁于二皇子凌莫陽為妃。
母女二人備受寵愛,遭大夫人嫉妒,處處為難蝶衣,死于一場“意外”,柳若憐的腿也就是在那一場意外中廢掉的,為此太皇太后傷心了好一陣子,并漸漸地把蝶衣母女倆淡忘。
柳若憐失去母親后也是去靠山,經(jīng)常被人欺凌,腿腳不便無人照顧,一次摔倒后磕破了臉,從此以后她的地位和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備受煎熬??杀M管如此,曾經(jīng)的那一道懿旨還在,她就還有逆轉(zhuǎn)的機(jī)會,可她也沒有想到因為這個懿旨,她提早把她推近了死亡。
眼看十五歲就快到了,柳若憐就可以嫁入皇家,飛上枝頭當(dāng)鳳凰,可她的妹妹柳若萱從中間橫插一腳,和自己姐姐的未婚夫好上了,大婚當(dāng)日拒絕迎娶柳若憐,這如同晴天霹靂把柳若憐劈醒了。
試問,一個臉上橫著傷疤長相平庸的瘦小姑娘和一個長相標(biāo)致嫵媚動人的妹紙放在你面前你選擇哪個?一個走路一瘸一拐像個鴨子一樣的瘸子和一個走路輕盈曼妙像跳舞一樣的妹紙你又選擇哪個?
讓柳若憐自己去選,她肯定也有了自己跟一個普通女子都沒有可比性的覺悟,而當(dāng)時她的故事被大街小巷的三姑八婆當(dāng)成飯后笑話一樣廣為流傳,太丟人,第三天就聽到二皇子凌莫天向相府二小姐求婚,當(dāng)時就不淡定了,跳河自殺是她覺得最解脫的方法。
讀完這些記憶以后,花千羽也不淡定了,手中的玉笛就是當(dāng)初蝶衣獻(xiàn)給太皇太后的那根風(fēng)靈笛,因為這個破笛子,柳若憐的生母死于非命,而自己也因為這個笛子受禍匪淺。
握著風(fēng)靈笛的手漸漸收緊,再睜眼時,眼底一片陰暗與冰冷,上一世她的全族也是因為一個破手鐲而被滅,這一世也是這樣,難不成她真的打不破命運的規(guī)格嗎?
她從來不是一個信命的人。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風(fēng)靈笛到底如何厲害,才被人爭鋒奪搶,更不清楚它又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可既然這個東西回到了她的手中,那從現(xiàn)在開始他就要把握住自己重生的機(jī)會,跟所謂的命運斗一把。
瘸腿如何?毀容如何?庶出如何?背棄又如何?她已經(jīng)不是弱不經(jīng)風(fēng)忍氣吞聲任人凌辱的柳若憐了,現(xiàn)在她是花千羽,千極登峰,羽化為神,無人可欺的翎氏一族唯一傳人……!
將風(fēng)靈笛用布包好后放在自己的衣服里,順便帶著那本看起來有點像地圖的書,又往包袱里翻了翻,沒有值錢的東西,打算起身就走,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從這自己的后背而來,花千羽迅速一個翻滾,所滾過的地方插著帶著精細(xì)翎羽的飛刀,在太陽下面銀晃晃的閃著寒光。
“把我的東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