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呼嚕?!必i棚中一陣騷動,沈澤川聞聲轉(zhuǎn)到豬棚內(nèi)探個究竟,鐘遙握緊腰側(cè)的小刀,生怕有什么妖魔鬼怪。
只見豬圈旁的草叢窸窸窣窣地響了兩聲,一個影子竄進(jìn)樹林中,忽然間,鐘遙身上撲來一團(tuán)滾圓的“球”。
那“球”正撞到鐘遙的胸口,結(jié)結(jié)實實地彈到地上,四肢舒展開來,露出個土黃土黃的小臉,咧嘴大笑著,嘴角的虎牙看起來似小老虎般。
沈澤川一眼便看出來這是上次他給紅糖吃的小家伙,他蹲下來揪起小家伙的胳膊,拍拍他身上的灰道。
“你怎么在這里?”
那小孩抹了一把鼻涕,抬眼看了一下鐘遙,看鐘遙沒有生氣,又低頭看自己沒有穿鞋的光腳丫,回應(yīng)道。
“漂亮姐姐讓我來這里管這些小豬,我看我阿娘說她生產(chǎn)完就要吃村長你上次給的紅糖,說是可以補(bǔ)身子,這次我就把那紅糖拿過來給豬吃,它也可以補(bǔ)身子!”
小家伙昂首挺胸,驕傲地仰起頭,好像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情,開心地合不攏嘴。
鐘遙按捺不住了,嘴角一陣抽動,上前說道。
“這紅糖這么稀少,太胡鬧...”
沈澤川揮揮手,上前阻止鐘遙道。
“不,這母豬要補(bǔ)補(bǔ),還真得用紅糖補(bǔ)補(bǔ)?!?br/>
鐘遙不解,這母豬還能吃得比人好嗎,他都沒嘗過這紅糖的滋味,這牲口到時比他先吃上了,太荒唐了,太荒唐了!
沈澤川看鐘遙這百般交雜難以平復(fù)的樣子,笑了笑,拍拍鐘遙的肩膀道。
“鐘兄,這糖可多,到時候帶著弟兄來取些,還有這母豬產(chǎn)后護(hù)理也很重要啊,鐘兄不想吃豬肉嗎?”
鐘遙立馬搖搖頭,這黑豬肉味道重,騷味極其的重,這騷味他可是有幸見識過的,比那羊騷更騷!之前煮過的鍋整個都丟棄了,屋子中還彌漫著濃濃的不可揮發(fā)的味道,讓人難受得幾十上百天!他斬釘截鐵道,
“不吃不吃,這豬肉甚騷!難以入口,不如沈兄上次搞的羊腿,兄弟們吃的快活!”
鐘遙滿臉滿足,似又回答吃羊腿那天,配著點粗鹽,就是差點小酒興許才可以盡性!
這話倒是給沈澤川提了個醒,這幾日忙于奔波,母豬產(chǎn)后也沒護(hù)理,這村子不發(fā)達(dá),本就沒有幾個吃豬肉的,這未閹割的豬肉味道極其的難聞,恐怕只有張二狗才好這口,吃得不亦樂乎吧!
“走,去看看你照顧的豬怎么樣?”
小家伙好像早就等著村長發(fā)話了,自從李村長把這村長之位托付給沈哥哥后,他再也不用吃樹皮啃木炭填肚子,小小的臉頰也圓潤起來,他要讓村長看看自己養(yǎng)殖的成果!
沈澤川一進(jìn)豬棚,還是那股熟悉濃烈的豬騷味竄進(jìn)鼻子中,這味道中還伴有半絲的茅廁的臭味,可謂是臭氣沖天!
那母豬吃得正歡,豬鼻子嘴巴整個埋進(jìn)石槽之中,拱著野菜混著紅糖的稀漿,“咕嚕嚕”地吃著正歡。
這豬跟沈澤川第一次見時模樣無二,但豬的毛色有了光澤,身上的肉也逐漸飽滿起來,身下的小豬拱在母豬身下吃飯。
“這豬,養(yǎng)得真好!”
鐘遙一掌拍在小家伙的背上,拍得小家伙講話都是一顫一顫地發(fā)音。
那當(dāng)然,這養(yǎng)豬交給我準(zhǔn)沒錯!
沈澤川看小家伙人小鬼大的樣子,不禁發(fā)笑,又問道。
“這小豬長了多久了?”
“興許有七曜了?!?br/>
“七曜?”
沈澤川卷起手指,算了算時間,確有7日了,這7日小豬基本可以長得差不多了,這個時候便是最好的時候,閹割!
沈澤川思索一下,蹲下來對那小家伙道。
“今日,我便教你一個東西?!?br/>
“什么?”
小家伙兩眼放光,歪頭問道。
“村長哥哥,快教我!”
沈澤川站起,面向鐘遙,指了指他腰側(cè)掛的小刀說道。
“鐘兄,借你的小刀一用,還有,去拿點酒來。”
鐘遙打開卡扣,小刀“咻”地彈到手中,他有些疑惑,大哥這是要做什么,還拿酒糟來,難不成在這里殺豬吃豬?!可不成,不成!
雖這樣想著,鐘遙還是把珍藏的一壺小酒拿了過來遞到沈澤川的手中。
沈澤川接過酒,往那小刀上一倒,清酒順著刀刃滑落在地面,滴落在褲腿上,這可把鐘遙給看得心疼壞了,這仿佛不是在滴酒,而是在滴他的心頭血?。?br/>
“村長哥哥!這是做甚,太浪費(fèi)了?!?br/>
小家伙眼睛圓瞪,嘴巴張成一個圓形,可他沒想后面還有更令他驚訝的。
沈澤川抓起一只睡熟的小公豬,抓住豬胯下那兩渾圓的玩意兒,狠狠地捏緊,囊壁繃緊,透出兩個圓珠般的形狀,手起刀落,對準(zhǔn)那縫就是一刀,再擠出兩粒帶血的囊,撕掉薄膜。
這一套下來,小豬還在熟睡著,沈澤川把那物丟在一個碗中,舉起刀給鐘遙看。
“鐘兄,看會了嗎?你也來試試?!?br/>
鐘遙面色大變,這哪里是閹割豬啊,這是在閹割他??!他只覺得胯部涼颼颼地,像是有什么妖風(fēng)拂過,腿軟了一節(jié),他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厲聲厲色道。
“沈大哥!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br/>
這一說,可把沈澤川說愣住了,他心中暗暗發(fā)笑,這活他做,不也是“物傷其類”嗎?
“村長哥哥,我想試試!”
小家伙看得新奇,越看越有趣。接過沈澤川手中的刀,有模有樣地揪起豬開始閹割。
沈澤川一邊看一邊在旁邊指導(dǎo),小家伙學(xué)得快,一刀一個快狠準(zhǔn),不一會兒,這些小公豬都成了公公豬了,在小家伙拉起最后一只豬的豬腳時,沈澤川出聲制止了他。
“這只做種豬吧。”
“什么是種豬?”
小家伙放下刀,問道。
“用來配種的?!?br/>
沈澤川摸摸小家伙的頭,拿起那一碗割下來的腰子道、
“走,鐘兄,今天吃好的?!?br/>
鐘遙看著這碗腰子,又拿起剩余的酒糟,跟著沈澤川走出豬棚,嘆了口氣。
不過,這新鮮的豬腰子炒起來色香味俱全,沈澤川想了一番,這剛修好坎兒井,沒來一次宴席,虧待鐘遙這幫兄弟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