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敖漢?你,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敖漢的出現(xiàn)震驚了帳內(nèi)所有的人,呼延蚩說話的語氣也產(chǎn)生劇烈的波動,仔細聽的話,可以察覺到其中蘊藏的點滴憤怒,還有一點點的,惶恐。
跪在地上的敖漢根本就不敢抬頭看向呼延蚩,整個腦袋埋在地上。
“大人……大人……”
顫抖的語音將敖漢此時內(nèi)心深處的彷徨與恐懼暴露在眾人面前,呼延蚩卻是什么都不管,他不想聽到任何壞消息,更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敖漢。
沖到敖漢的身前,根本不顧旁人的目光,呼延蚩直愣愣地將敖漢從地上拽了起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為什么,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快點說,糧倉是不是出事了?!?br/>
呼延蚩身形壯碩,完全繼承了蠻地戎人的強壯和大力氣,盡管敖漢相對于常人而言,擁有一個壯碩的身材,但在呼延蚩面前,多少還是有些不足。
全身無力地敖漢攤在呼延蚩的雙手中,眼神飄忽地看著呼延蚩,他沒有臉面再直視呼延蚩了。
“大人,糧倉,昨夜……”
“糧倉到底怎么了?”
呼延蚩狀若瘋狂,現(xiàn)在的局勢對他們而言可謂是一片大好,若是真如虛先生剛才述說那般,糧倉出了事情,恐怕……恐怕,最后的后果,呼延蚩根本不敢想象。
“昨夜,有一伙陌生人馬,約莫百余人,偷襲了糧倉,燒毀了大部分糧食,大人,大人,屬下該死!”
好好一個大男人,竟然就這么在大伙兒的面前嚎啕大哭了起來。
“什么!”
“竟然真被虛先生給說中了?!?br/>
敖漢的話語如同驚雷一般在平地驟然炸響,在場所有人無一不齜牙咧嘴地盯著敖漢,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此時的好漢早已經(jīng)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與旁人不同的是,虛先生在聽聞糧倉被襲擊的消息后,臉上雖然同樣凝重,但并無其他人那般的憤怒與恐懼。
“當真!當真,你這個該死的廢物。”
武將中,向來是強者為尊,能打勝仗的就是好將士,有晉升的機會,但如果打了敗仗,這樣的將士無論走到哪里都會承受別人的嘲笑。
此時,敖漢就扮演著這樣的角色,特別是對于呼延蚩而言,糧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偏偏就在這個要命時候,敖漢將糧倉弄出了事情,呼延蚩如何能夠不惱。
“哼!”
看著全身無力的敖漢就這么一幅頹廢的樣子,呼延蚩心頭立馬一陣陣怒火升騰而起,大手一甩,直接將敖漢給甩了出去。
“來人,將這沒用的廢物給拉出去斬了?!?br/>
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人負責(zé),敖漢是自己的心腹手下,自蠻地中就一直跟著自己在外征戰(zhàn),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軍隊之中就是這么殘酷,你對他人仁慈,那么日后在行軍指揮上,必定會有人拿這一次的事情做文章。
尤其是在蠻地中,呼延蚩的身份有些特殊,這一次的出擊任務(wù),呼延蚩更是在暗中使了不少的力氣才獲得這么一個機會。
眼看著天大的功勞就要到手了,誰曾想到,中途突然出了岔子。
“是!”
外面的衛(wèi)兵可不管敖漢的資歷如何,在軍中,無論為將者還是為兵者都必須聽從命令,軍隊打仗,只需要存在一個聲音就可以了。
兩名高大的呼延蚩親衛(wèi)冷冰冰地來到敖漢的身邊,沒有任何留力地將敖漢給拖拽起來,然后就這樣往著外面拖去。
敖漢并沒有任何反抗,他知道,昨夜的戰(zhàn)敗已經(jīng)足夠他死上一百回了,所以對于呼延蚩的懲罰,他認了。
可是,在敖漢的心底卻一直有一個想法沒說出來,那就是,他不甘心,他還沒有報仇,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還沒有親刃仇人。
不過,敖漢的這一切也僅僅在心底想想而已,往日的那些同袍,此時此刻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自己求情,這樣的局面,就算呼延蚩自己心里面想要饒恕自己也無從著手。
眼看著敖漢就要這么被拖出去斬首示眾,眾人紛紛低頭不語,氣氛頗為凝重。
“且慢!”
突兀出現(xiàn)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旋即朝著發(fā)聲的方向看去,當看到聲音主人的時候,所有人立馬又收回目光。
“虛先生?”
呼延蚩詫異地看著虛先生,不明白對方為何在這時候發(fā)聲制止自己的親衛(wèi)。
兩名親衛(wèi)是知道虛先生身份的,所以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兩人還是拽著敖漢在門口停留了下來。
虛先生走到呼延蚩的身邊,看向如同死狗一般的敖漢,無奈地苦笑著搖搖頭。
“敖漢固然有錯,但這一切卻錯不在他,畢竟敵人來的太過于突然,敖漢雖然需要被懲罰,但罪不至死,況且如今大人手中人手緊張,敖漢又是大人手下的一員悍將,如果就這么斬了的話,恐怕下面的士兵會惶恐不已?!?br/>
呼延蚩自然不想斬敖漢,可話已出口,他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來臺,所以最后也只能決定先犧牲敖漢,保全自己在軍中的威信才是最緊要的。
不過現(xiàn)在虛先生都出面了,正巧與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不謀而合,幾番談話下來,敖漢這條命也算是被保住了。
兩名親衛(wèi)放下敖漢,走出營帳。
無故活了下來的敖漢自然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做的是什么。
來到呼延蚩與虛先生的面前,敖漢直接重重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多謝大人,多謝虛先生,屬下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多謝大人!”
咚咚的聲響讓在場眾將臉色為之一變,看向敖漢的眼神也充滿了憐憫之意,今日跪在那里的是敖漢,明日或者以后的某一日,他們也有可能成為那里的一員。
等到敖漢腦門一片猩紅的時候,呼延蚩這才開口說道:“好了,起來吧。”
暈暈旋旋的敖漢咬著牙齒支撐著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鮮血不住地留下,頃刻間,眼前便成了血紅色的一片,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不過對于這些,敖漢并沒有用手去擦拭,僅僅筆直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看著這一切,呼延蚩知道自己的威信也樹立得差不多了,敖漢也是一個聰明人,該做的都做了,這一關(guān)也算他過去了。
“哼!敖漢,饒你這條狗命是為了大局著想,記住,只此一次,若是下次再犯的話,任是誰都保不住你的狗命?!?br/>
敖漢低頭稱是,不敢多說一個字。
“你且將昨夜之事慢慢道來,一個細節(jié)都不要漏過!”呼延蚩看著一臉血淋淋的敖漢,眉頭皺了皺。
“來人!”
又是剛才的兩名親衛(wèi)。
呼延蚩指著敖漢對兩人說道:“帶著敖將軍下去整理一下。”
“是!”
“謝大人!”
戎人糧倉被毀已成定局,在整理好一切以后,敖漢將昨夜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在現(xiàn)場再一次地復(fù)述了一遍。
戎人眾將在聽聞這一切以后,紛紛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