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萬人的隊伍一路上走走停停,三四天來所行路程不過幾百公里,小規(guī)模的流民土匪騷亂,攻擊更是不曾間斷。
殘垣斷壁千里荒野餓殍滿地,所到之處滿眼皆是人間地獄哪里還有一點王道樂土的生氣,隊伍中陸續(xù)跟隨的難民沈星也不再命人驅(qū)趕,而是接受妥善救治,安排食物。時間是撫平傷痕的最佳良藥,幾日之后這些可憐人也漸漸找回了自己的人性。
“沈少爺,這流民越來越多,離太原省城又還需時日,卑職恐途中一但再遇襲擾,民眾一亂,就難以控制了?!比翁鞚M心擔憂的說道。
見沈星只是默默的用樹枝撥弄篝火沒有答話,他也食趣的不再言語,哀嘆一聲,握著秀春刀領(lǐng)著幾個心腹繼續(xù)巡查營地,可凌冽的寒風吹的旌旗啪啪作響,讓他心中有著那么一絲不安。
漆黑的曠野深邃而寧靜,越看越讓人覺得心里發(fā)毛,仿佛遠處某地就有那么幾雙眼睛在餓狠狠的盯著你,稍有不甚就會撲上來向你撕咬。
陳圓圓懷里不知道哪里弄來的一只小黑豬探出頭來,兩個小眼珠子盯著沈星手里的蘋果轉(zhuǎn)溜饞的口水直流,還不停的哼哼著伸出小豬蹄想要逃出美人的魔爪。
“再看,再看就把你烤了,土了吧唧的家伙也敢冒充荷蘭種,小乖乖你過來呀?!毙『谪i好像能聽懂沈星的話一樣瞬間嚇的哇哇亂叫一個勁的往陳圓圓懷里鉆。“妞妞乖,別怕少爺和你開玩笑的,你那么可愛誰要是吃你就是十足的大壞蛋!你說是不是?”
陳圓圓說完朝沈星瞪了一眼,轉(zhuǎn)身就往紅娘子一幫人的篝火堆里走去,然后一大群姑娘嘰嘰喳喳,爭相擁抱著小黑豬,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往他嘴里送。
一只豬居然混的比自己還好,沈星頓時覺得很是失落,拍了拍一旁睡得快把頭埋進地里的沈大“去看看,狗兒他們回來沒有!”
沈大嚇的一個機靈,清醒過來趕忙應(yīng)聲而去,不一會就見他領(lǐng)著武先路狗兒一幫人面色凝重的朝自己走來?!吧贍?,剛到營門口就碰見他們了,這……他們還提了幾個人頭回來?!?br/>
“你去準備點吃的,瞬便把白天我吩咐你的事情安排下去,任千戶和張營隊如果問起就說我的意思?!鄙虼髴?yīng)了聲就匆匆離去,不一會就聽見他大聲的招呼著輕壯隊伍集合訓話。
“少爺,大約一萬人馬,是輕裝鐵騎,直補我們隊伍而來,看他們的行軍速度,明天傍晚就能趕到這里?!蔽湎嚷氛f完就接過狗兒手里的水壺大口喝起來,四個人是滿身血污,看樣子此翻探查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的簡單。
狗兒見沈星盯著自己看,呵呵一笑“少爺,都是金狗探子的血,就在離咱們營地不遠的小樹林里,這些家伙也是不知死活,竟敢靠那么近,還有那身上的羊騷味隔著半里地都能聞見!”
武先路摸摸狗兒的腦袋朝沈星說道“都虧他小子鼻子靈,不然我們也不能那樣順利的找準方位摸過去,五個金狗都是好手,當真費了半天手腳,可惜一個騎馬跑了,也不知道強子的箭有沒有射中。”
“強子哥,天上的鳥兒都能百發(fā)百中,就他那跑馬的速度,肯定活不了!”聽狗兒這么一說強子哈哈大笑,在沈大吩咐人拿來的肉食中,挑了個最大的雞腿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沈星看著武先路攤開的地圖一臉茫然,因為就除了幾個字認識外,那奇形怪狀的地圖壓根不是自己后世所見的那樣,彎彎扭扭標注的地理位置和自己所了解的也相差很大。
“我們現(xiàn)在所處地是河北的逐鹿縣境內(nèi)四處平坦,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地方設(shè)防,即使有神機營的營車阻擋,但金狗如果一鼓作氣的沖殺,恐怕我們會死傷慘重,少爺,您和少夫人是不是先走一步,留些人組織流民……”
武先路的話說一半沈星就急忙擺擺手打斷了他“如果我一走,人心肯定不穩(wěn),即使阻擋,也最多一時半刻,到時再被金狗趁勢追殺,那就真的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老武我自有安排,雖然早料到此行會有一點風險,可本少爺沒想到金狗會下那么大的本錢,一萬鐵騎,搶劫個商旅用得著那么大陣勢?這其中恐怕大有文章!”
武先路先是一楞,隨即拍著大腿叫道“少爺,金狗肯定是事先得到消息,知道咱隊伍里運著糧食,還有神機營押運,不然上萬鐵騎攻城掠地都綽綽有余,他們肯定是想一口吃下我們?!?br/>
“什么上萬鐵騎!”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任天和張平聽見武先路的話,嚇的臉色發(fā)青,癱坐在沈星一旁。
“我就感覺今天哪里怪怪的,剛剛沈管家還問我要兵,少爺,我的沈家大少爺,那可是上萬鐵騎,您不會是想就地阻擋吧,錦衣衛(wèi)千把人,加上神機營也區(qū)區(qū)三千左右,就算把您的那些莊民難民青壯算上能有一萬吧,可對方是……”
任天哎呀一聲自己也不想再說下去,站起來抓著頭發(fā)四處亂走手足無措?!吧蚬?,任千戶雖急躁了點,但所言不虛,也不是張某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神機營雖說裝備精良,可長久以來一直駐防京畿,久疏戰(zhàn)陣,上萬金狗鐵騎真的難以阻擋?!?br/>
“那就丟下百姓,糧食逃跑嗎?”沈星啪的扔掉手里的蘋果大聲喊道,紅娘子和幾個姑娘早就聽見動靜站在一旁,沈星這樣突然發(fā)飆嚇的幾個膽小的是渾身一哆嗦,陳圓圓身體一顫抱著的小黑豬就猛的跳下來直奔蘋果而去。
“那就憑這些農(nóng)夫嗎?與送死何異,任某和張營隊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明知不可為……沈少爺您身負皇命干系重大,稍有差池卑職等一家老小……這樣您先走,卑職等人力阻擋如何!”任天語氣里有種悲涼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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