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煜和陳曉曉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他們突然有些緊張。他們仿佛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
只剩這最后一家酒店了。如果,這家酒店的酒窖里還沒有星瀚祖師的身影的話,那就說明龍煜錯了,那就意味著又要從頭開始推理。一步,兩步。他們好久沒有這么緊張了,星瀚祖師究竟在不在下面,究竟長什么樣子。
期待。興奮。緊張。
龍煜實在說不清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心情。
“你們來了?!鄙n老而又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酒窖里一片昏暗,依稀可以瞧見一個黑影端坐在那里,手里擺動著什么,好像在折紙人。
龍煜聽到這聲音,反而不再緊張,索性大咧咧的走了過去,坐在地上,說道:“喂,你是不是星瀚祖師?我們可找到你了,你說過給我們獎勵,可得算數(shù)!”
陳曉曉喝道:“龍煜!”
星瀚祖師手里的活計突然停了下來,往空中輕輕一抓,仿佛抓到了什么東西,然后往在錫箔紙人里面塞了一下,邊上竟然突然多出一個人來,龍煜離得近些,嚇了一跳,突然出現(xiàn)的那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那天在山上遇見的那個老婆婆。
龍煜驚呼道:“大變活人!”這這這,這也太酷了。然后仔細找了找,這酒窖哪個地方可以藏人。
老婆婆道:“小伙子,你在找什么?”
龍煜道:“當然是找道具!老婆婆,你就從實說吧,你剛才藏在哪里?也省的我翻箱倒柜,打翻這里的美酒,那可不妙了?!彼冀K認為這是一個魔術。
陳曉曉心道:這這這,這也太酷了。如果我學了這招魔術,哪里還有我搞不定的妞?等等星瀚祖師給我獎勵,我可求他把這招交給我才行。
星瀚祖師干笑了幾聲,道:“小子,你不怕我嗎?”
龍煜道:“我為什么要怕你?我又沒招惹你?就算我招惹你,難道你還能吃了我不成?!?br/>
星瀚祖師點了點頭,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好好好,好小子!”隨后突然勁力一吐,龍煜感覺到一股大風襲來,還來不及運功抵擋,人已經(jīng)被按在了墻上。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墻上,提在了空中。
龍煜手舞足蹈,撲騰了幾下,突然罵道:“你個賊混蛋,把小爺騙到這里來!臭烏龜!龜孫子,王八蛋!”什么狗屁天下第一!我不就說話耿直了一點嗎?!怎么說動手就動手?
陳曉曉看龍煜本擒,更不遲疑,連開四門,沖將上去,哪只一個老婆婆突然橫在中間,道:“年輕人,火氣旺得很,讓老婆子我來領教領教?!?br/>
老婆婆使得是內(nèi)家功夫,不與陳曉曉硬抗,陳曉曉每次打在老婆婆身上,仿佛打在棉花上面一樣,軟弱無力。陳曉曉后退一步,拉開距離,然后瞧了瞧自己的拳頭,又瞧了瞧老婆婆。難道因為她是紙人的緣故?為什么每一拳砸下去的感覺如此怪異。仿佛泥牛入大海,清風拂山崗,總覺得怪怪的。
老婆婆道:“年輕人,如果只有這種程度的話,可是會死的?!闭f完渾身靈力爆發(fā),整個昏暗的酒窖仿佛被照亮了一般。這亮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只是,亮光突然不見了,陳曉曉感知靈力的波動。
在后面!
揮拳轉(zhuǎn)身。
什么?!
那一刻,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陳曉曉突然覺得自己的拳頭變得很慢很慢。他出拳向來迅速剛猛,像現(xiàn)在這種感覺實在是生平以來,前所未有。那老婆婆的速度也不見得多快,分明也是慢吞吞的低下了頭,可是陳曉曉的拳頭卻更慢。
老婆婆慢悠悠的,軟綿綿的,看似毫無力道的一掌推了出來。
這種掌力,他陳曉曉七歲的時候就知道如何閃避,可是。他動不了,或者說,他動的很慢。老婆婆右掌推出,打在陳曉曉左胸口,他只需往右邊避上一避,就能躲過去。
可惡!快動啊!
動不了,實在動不了!
既然避不了,那就硬抗!憑借開了四門的防御力,加上他本身抗打擊能力就強,他實在不信,這種軟綿綿的掌力能拿他怎么樣!
可是,他錯了,錯的非常離譜。陳曉曉飛了出去,而且是旋轉(zhuǎn)著飛了出去。像他這種身高體重,被人打飛已經(jīng)需要極大的功力,居然還將他整個人旋轉(zhuǎn)著打飛出去。
只聽“乒乒乓乓”的一陣響聲傳來,隨后酒香四溢。陳曉曉撞破了無數(shù)多的酒壇子。
龍煜看到陳曉曉飛了過去,噙在眼里的淚水差點掉了下來。這混蛋,口口聲聲說要對星瀚祖師客氣一點,說話注意分寸,他現(xiàn)在怎么直接沖上去動手了?看到自己被擒,龍煜原本以為陳曉曉會說些好話來討?zhàn)垼l知道!龍煜越想越氣,體內(nèi)血氣不斷翻涌!是我龍煜沒有禮貌,你打我殺我都可以!但是,打我兄弟,就不行!
龍煜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靈力,竟然掙脫出了那一只手。他整個人從空中掉了下來,只聽他說道:“我不管你是天下第一,還是天王老子,你打了我兄弟,你就要付出代價?!焙⒁膊恢篮螘r出的鞘。龍煜已經(jīng)不見,突然見劍氣縱橫,籠罩了星瀚祖師全身。
星瀚祖師睜開眼看了一眼,不錯,速度跟力度都提升了許多。這劍氣中暗含寒氣,這小子是能力者嗎?
不再細想,手一揮,自己渾厚的靈力也已經(jīng)籠罩了全身,將那些劍氣全部擊散。
星瀚祖師抬眼一瞧,龍煜已經(jīng)不見了。
不錯,憤怒沒使他喪失理智,反而格外冷靜。用劍氣做掩護,再伺機發(fā)動攻擊。
在上面。
星瀚祖師頭也不抬,右手在頭頂轉(zhuǎn)了一圈,原本捏在龍煜手中的寒芒已經(jīng)被星瀚祖師拿在手里。
星瀚又點頭嘉許,不錯不錯。果然棄劍,防止直接被我擒住。雖然比不上壯士斷腕,但是這份果決,倒也不錯。
只是,這小子在搞什么鬼?
星瀚一瞧,身邊居然多了四根冰柱,在圍著自己轉(zhuǎn)圈。
千年冰牢!
原來如此,這小子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發(fā)動這招。
只是這招能做什么?
四根冰柱越轉(zhuǎn)越快,越轉(zhuǎn)越往中間靠攏,寒冷之氣也越來越重。
突然一陣火光亮起,龍煜居然已經(jīng)打著了打火石,只聽他說道:“我知道這千年冰牢困不住你!我也知道即便我跟曉曉聯(lián)手,也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打我兄弟,總歸要付出代價的!我倒要看看,我一把點燃這酒窖里所有的酒,你是不是還能安然無恙!”
星瀚祖師嘆了口氣,這小子,實在不錯。他睜開眼瞧了一眼,酒窖的入口也被冰給封了起來,如果他將火丟入酒中,酒能瞬間燃燒,甚至爆炸。而我打破他的千年冰牢,需要時間,沖到酒窖入口打破那道冰門,也需要時間。這點時間,足夠大火吞噬我了。
只是,這大火吞噬我,我便會死嗎?
龍煜狠狠的罵了一句“操”!他有點不甘心,大游俠!大游俠!夢想還沒完成,這就慷慨赴死!
“龍煜!不要沖動!”陳曉曉突然站了起來,奪過龍煜手中打火石,說道:“那個老婆婆,他沒有打我,他在幫我療傷!”
龍煜本來欣喜,然后不解道:“療傷?你受傷啦?”
陳曉曉點點頭道:“不錯。八門遁甲雖然威力巨大,但是每用一次,身子機能損傷一分。但是若能恢復,身子骨就能比以往更加強健。只是,這段時間,我使用八門遁甲使得太頻繁了一些,對身子機能的損傷累積的有些多。我若再不調(diào)理,既有可能恢復不過來?!?br/>
龍煜又差點哭了出來,陳曉曉身體累積了如此多的傷害,方才見自己被擒,居然還是毫不猶豫的開啟了八門遁甲。這份情誼,足夠龍煜拿命來拼。
那老婆婆道:“非但有可能恢復不過來,還可能終身殘疾,練不了功夫。小子,你天賦雖然不錯,但是練武還是講究循序漸進。你目前的功力,開啟八門遁甲中的四門,雖然駕輕就熟。但是,第五門還是不要輕易嘗試?!?br/>
是了,當初在臨城天牢,陳曉曉為了逼苦善和尚使出另一只手,強行開啟第五門,就數(shù)那次損傷最為嚴重。方才老婆婆一掌,居然將他體內(nèi)氣息拍順,又在他身上數(shù)出要穴拍擊,用自己溫潤的靈力修復陳曉曉受損的身體機能。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舒服多了。
龍煜突然羞紅了臉,道:“多謝兩位前輩?!?br/>
星瀚祖師問道:“你覺得怎么樣?”
龍煜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道:“怎么樣?什么怎么樣?沒怎么樣啊?!?br/>
星瀚祖師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老子沒問你。
那老婆婆答道:“錫箔紙還是不行,我大概只能發(fā)揮五成的實力,這已經(jīng)是極限了。若是剛才我再爆氣,又會跟上次一樣,消失不見?!?br/>
星瀚祖師點了點頭,道:“果然還是需要.......”想了想繼續(xù)說道:“你們兩個很奇怪吧?為什么這逍遙鎮(zhèn)的人全變成了紙人。”
龍煜道:“還請前輩明示?!彼讲乓詾殛悤詴员淮?,沖動了一會,現(xiàn)在羞愧難當,說起話來,也客氣多了。
星瀚祖師道:“我來到這逍遙鎮(zhèn)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是一座死城了?!?br/>
龍煜道:“死城,那這里豈非沒有一個人在??墒?,哪些紙人.....”
星瀚祖師道:“那些紙人是我弄出來的,包括你們眼前的這位婆婆,都是我弄出來的。對上一代人來說,這婆婆的名字應該無人不知,她就是上一任的第一騎士團的團長:笑臉婆婆?!?br/>
陳曉曉失聲道:“笑臉婆婆?她不是已經(jīng)死去多年了嗎?”
笑臉婆婆走了過來,臉上果然堆滿了笑容,說道:“不錯,我的確已經(jīng)死了。你們相信有靈魂嗎?本來我也不信,但是我死了之后,我才知道,人都是有靈魂的?!?br/>
星瀚繼續(xù)說道:“老夫活了幾百年了。教過不知道多少個弟子,但是,除了老夫,沒有一個可以活過兩百歲的。老夫最近幾十年來,便在研究這轉(zhuǎn)生之術。天可憐見,就在幾個月前,被我研究出來了。我可以跟死去的亡靈溝通,可以將他們的靈魂重新安置在容器之內(nèi)?!?br/>
龍煜道:“這錫箔紙就是安置靈魂的容器?”
星瀚點了點頭,道:“不錯,可惜,這還不夠理想。安置在錫箔紙內(nèi)的靈魂只能發(fā)揮生前五成的功力。”
原來如此,方才笑臉婆婆說的原來是這個。
陳曉曉問道:“那您為什么會在這里?以您的地位,研究出如此玄通之法,帝國應該全力保護你,支持你才對。你又怎么會弄個結(jié)界出來,又是為什么躲在地窖之中?”
星瀚嘆了口氣。
笑臉婆婆道:“年輕人,不該你問的,就不要多問。”
星瀚道:“笑臉。不要緊,我沒事的?!比缓罄^續(xù)說道:“唉,老夫收了無數(shù)個弟子,居然也會有走眼的時候。老夫的關門弟子,生性聰明伶俐,也乖巧的很。老夫成功研制出轉(zhuǎn)生術之后,居然激起了他稱霸的野心。他想復活歷代強者,打造一個靈魂軍團,一統(tǒng)大陸。”
笑臉婆婆突然將自己的手折了下來,平靜的說道:“我們被復活的,不知道疼痛。對于死過一次的我們而言,即便痛,也沒什么熬不過的。”
星瀚突然露出自己的雙腿,居然齊腰以下,全部沒了。龍煜跟陳曉曉不禁吸了一口涼氣。
龍煜結(jié)結(jié)巴巴道:“是.....是您的關門弟子干的?”
星瀚點了點頭,道:“他知道我定然會阻止他,于是先下手為強,用藥物弄昏了我,砍了我的雙腿,將我泡在一口大缸里面?!?br/>
龍煜問道:“他為什么不殺你?”
星瀚道:“轉(zhuǎn)生術需要極大的靈力維系,以他幾十年的功力,實在不夠看。放眼大陸,也只有寥寥數(shù)人的功力達到使用轉(zhuǎn)生術的要求。還好,我趁他出去辦事,轉(zhuǎn)生了笑臉婆婆,她帶我逃了出來,逃到了這逍遙鎮(zhèn)上。為了防止他找到,我便在這逍遙鎮(zhèn)外面布上了一層結(jié)界。可是,大概在十幾天前,突然一顆大鐵球飛了過來,正好砸在了結(jié)界的針眼上面。結(jié)界便開始有些混亂,可尚能修復。老夫當時療傷關頭,也沒去管它,再后來,又有兩個開陽小娃娃在針眼別上打架。這結(jié)界便徹底暴露,大鐵球成了這結(jié)界的入口。我為了掩人耳目,便折了這許多的紙人出來,又安置了許多普通人的靈魂進去。于是便有了你們看到的這番景象?!?br/>
陳曉曉臉上一陣尷尬,果然還是自己惹出來的,如果沒有那顆大鐵球的話,也不會有這么多事。心里不禁咒罵朱迪雄,你好好的弄顆破鐵球出來干嘛!你奶奶的,胡來,亂來!他差點忘了,最胡來的就是他跟龍煜了。
星瀚說的開陽強者,應該是苦善和尚跟林月瑤。
星瀚繼續(xù)道:“你們兩個過來,我星瀚說給你們獎勵,可不止給你療傷那么簡單。”
龍煜跟陳曉曉依言走了過去。
星瀚將手放在他們頭頂之上。
一股溫潤的靈力從他們頭頂百會穴走了進去,進而周轉(zhuǎn)全身。
這靈力在他們體內(nèi)走了足足三十多圈,這才停止游走。
星瀚瞧了龍煜一眼,道:“好小子,你體內(nèi)居然有......”
星瀚又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如此天意?!?br/>
又一揮手,將龍煜跟陳曉曉倒立了起來,一股靈力從他們腳底涌泉穴走了進去,開始游走。
龍煜跟陳曉曉說不出的舒服,又說不出的痛苦,好像靈力一下子潰散,一下子聚齊,這滋味,實在太過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