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一句的時候他的心里直打鼓,要是周漾不相信怎么辦,不過他們幾個目前只能想到這個借口,只希望周漾心情不是太壞,別去追究。
周漾猶豫了一下,輕輕嘆口氣把電話放下,看了一眼窗外,抬腳往外走。
老王跟著到他的臥室門口,知道他是要洗澡,就低聲說下樓去叫廚師準備早餐。
周漾關(guān)上門,徑直進了衣帽間,掀開那一道塵封已久的簾子,到了蘇三的房間。
房間里還有她的味道,可是他總是覺得莫名的心慌,好像自己就要永遠的失去她了似的,這種心慌越來越強烈,到最后演變成了一種恐懼。
他驀地打開燈,慢慢踱步到床邊,灰色的床單上,兩根烏黑的頭發(fā)特別顯眼,他視如珍寶一般捻起來,仔仔細細地看。
肖明義回來的時候周漾已經(jīng)坐在餐廳里吃早餐,老王和廚師立在一旁不敢說話,現(xiàn)場安靜得有些詭異。
肖明義走過去,終于看清了餐桌上有兩碗酸角粥,周漾自己面前擺了一碗,平日里蘇三坐的那個位置擺了一碗。
時間已經(jīng)是八點多,肖明義看周漾一只盯著那碗酸角粥并沒有吃的打算,就提醒道:“少爺,今早八點半還要跟美國那邊來的客戶開會呢?!?br/>
周漾這才驚醒似的,木然地看了眾人一眼,又木然地起身,肖明義正準備轉(zhuǎn)身,周漾突然重心不穩(wěn)似的踉蹌了一下,倒在椅子上。
“少爺……”
周漾擺擺手示意大家別動,他自己站直了,示意老王去沙發(fā)邊拿外套。
小李早已經(jīng)把外套拿過來,老王接過去給周漾披上,不放心地問:“少爺,您沒事吧?”
周漾搖搖頭,挺直脊背往外走,走到車庫邊肖明義已經(jīng)把車子開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趕時間,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了一眼手表。
車子開出周公館,駛?cè)霕淠痉笔a的公路,肖明義從后視鏡里看見周漾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心下狐疑著卻不敢問。
從剛才的表現(xiàn)來看,周漾還不知道蘇三跟時文韜的事情,可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要是蘇三鐵了心不回來或者失蹤,他們又該怎么對周漾交代?
好在一直到公司都沒出什么意外,肖明義想著等周漾開會去了,他就帶上幾個人出去來一個地毯式搜索,生拉硬拽也要把人帶回來。
到了公司秘書說美國那邊的客戶早已經(jīng)到了,各部門已經(jīng)準備就緒。周漾慢條斯理地叫肖明義跟他一起進會議室,在場的人都愕然,肖明義負責(zé)安保這一塊,按理是不進會議室的。
負責(zé)會議記錄的是新來的秘書,她早就聽說周漾的能說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沒想到流利到讓專八級別的她都愕然,人又這么風(fēng)趣默,簡直是所有花癡女生的夢中情人。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只是周漾有些心不在焉似的,總不時抬手看表。水到渠成的簽合同環(huán)節(jié),秘書進來對著他耳語了幾句,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死死盯著肖明義。
肖明義腦子里轟一聲炸開來,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祥的預(yù)感又一次浮上心頭,他知道,真的出事了。
秘書又說了什么,周漾驀地起身,文件夾散落了一地。美國客戶也驚愕極了,紛紛看著周漾。
肖明義趕忙起身,周漾轉(zhuǎn)身就往外走,秘書趕忙示意大家別緊張,又讓另一個秘書帶領(lǐng)客戶去另一個會議室。
肖明義手心里全是汗,火急火燎出了會議室,正好看見周漾辦公室的窗簾拉起來,時太太的臉一閃而過。
他本能地掏出電話,卻不知道應(yīng)該去向誰求證,最后只好打給老王。
電話很快接通了,老王的聲音透著驚恐:“大事不妙,三姑娘把戶口本拿走了?!?br/>
電話從手中滑落,肖明義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直到秘書提醒他:“周先生叫你呢?!?br/>
和時太太擦身而過的瞬間,肖明義整個人快要爆炸了,她的眼睛紅腫著,即使化了妝,還是看得出來很大很大的黑眼圈。
他幾乎已經(jīng)可以確定,不光是時文韜和蘇三的事情,一定還牽扯進了時文韜那傳說中的未婚妻。
走到門口被什么東西砸在身上,他低下頭,是兩件煙灰色的衛(wèi)衣,一大一小,應(yīng)該是情侶款,紅色的字母寫著:lv s 。
愛時文韜,愛蘇三……
肖明義沉默著蹲下身撿起衣服,一個身影沖過來,把衣服搶去狠狠砸在地上:“肖明義,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肖明義低垂著眼:“少爺,我們以為三姑娘……”
“你們以為什么?以為蘇三還愛我,以為她舍不得殺我,還是以為她從來沒想過要跟別的男人結(jié)婚?”
肖明義詫異著抬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漾的眼圈有些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少爺,對不起……”
周漾有氣無力走到窗邊,不讓別人看他的背影,聲音幾乎有些顫抖:“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戶口本藏得很好,就是怕有一天她會……我以為她舍不得,我以為她舍不得,明義……”
他像是突然才想起來似的,轉(zhuǎn)過身大喊:“快走,去找她……”
看著他奔跑的背影,肖明義真想說也許已經(jīng)來不及了,現(xiàn)在領(lǐng)結(jié)婚證也就是一刻鐘的事情??墒窃挼阶爝呌盅氏氯?,自我安慰道,也許來得及呢,也許來得及呢……
坐上車肖明義想起周家有一個遠房親戚就在民政局工作,專門負責(zé)審核結(jié)婚流程這一塊,可是眼下周漾火燒眉毛肯定沒想到,只好由他這個外人打電話。
那邊是一個溫厚的女聲,聽肖明義述說完,很客氣的讓他等一等,她去查一查再給他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