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定下了要去沙漠,我和辛格便開始跟隨高年級的兩個師兄一起做準備工作,學習也開始忙碌起來。
穆薩再沒有‘私’下聯(lián)系過我,那天我果斷安排了小組匯報任務(wù)以后,第二天清早阿尤布就把所有找到的資料‘交’給了我,其內(nèi)容詳實用心,連一條條要點都整理得當,的確為我后來的工作省了不少心思。
這次匯報完成,小組的討論也算是告一段落。而穆薩,就像是故意躲我一般,再也不來上課。
或許,他又開始忙了。忙的還是和上次一樣的事嗎?
可我卻再也沒收到他的短信,有時候聽到手機鈴響,心里會隱隱期待來信是穆薩,卻總是一場空。
他比我更加果決地斬斷了初初萌芽的種子,那些若有若無的親密,還未啟程,便已統(tǒng)統(tǒng)化為夢幻泡影。
為了讓自己不再多想,我全心投入到碩士生涯第一次實踐的準備中。也在這個過程里,和辛格漸漸多了些接觸。
從前因為國內(nèi)的各種新聞報道,我對印度阿三總抱有偏見,但現(xiàn)在接觸看來,印度人也并沒有從前想象地那般齷齪可怖,相反,我覺得辛格‘性’子沉穩(wěn)、善良友好,只是在偶爾安靜的停滯中,浮現(xiàn)出一種刻骨的憂郁。
辛格,或許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吧。
辛格是錫克教徒,包頭巾、戴鋼手鐲、穿短‘褲’,但他頭巾的款式和顏‘色’,都同穆斯林不同。辛格的父親在迪拜的建筑工地打工,印度人家庭觀念極強,很快便舉家全部搬到迪拜。
迪拜是所有酋長國內(nèi)唯一有印度教、錫克教廟宇的地方,也很少干預非穆斯林者的宗教活動。對于部分信仰虔誠的印度人來說,的確是個外出務(wù)工賺錢的好地方。
“我從中學時便來到迪拜,到現(xiàn)在八年了?!毙粮裾f。
我對錫克教了解甚少,只模糊記得一些新聞報道,便問他:“我聽說穆斯林和錫克教徒常有沖突,兩個教派的人見面就像仇人一樣。你來迪拜這么久,是不是也遇到過?”
辛格沉‘吟’幾秒,搖了搖頭,“沒有,基本和諧共處,沒那么多矛盾?!蓖蝗唬趾孟裣肫鹆耸裁?,神情染上幾許憂郁,沉默片刻,忽地嘆了口氣,嗓音低沉道,“我甚至……還愛上過一個穆斯林‘女’孩。”
我只覺‘胸’口一滯,像是有什么郁結(jié)在心間,半晌才提起氣來,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問道:“然后呢?”
空氣驟然凝結(jié),多皺的心情也染上了薄薄的霜雪。我手中的工作未停,呼吸卻是屏住的,沉默又急躁地等待著辛格的答案。
就如同等著我未知的命途。
等待的過程冗長而煎熬,一顆心懸掛在嗓子眼,幾乎快要跳出來。似乎過了很久很久,我才聽到辛格低低的一聲答復:“沒什么。”
他不愿再說,可我卻已分明從他憂郁難抵的表情中看出,那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像是感同身受一般,我的心中倏然冒出幾縷莫名的酸楚,卻說不清這是為什么。
正當悵惘之時,就見兩個師兄推‘門’而入,其中一個嘴里還嘟嚷著:“教授偏要一個會阿拉伯語的,說是怕沙漠里‘迷’路了語言不通。你說這怎么辦,阿尤布又不去,誰愿意去沙漠給咱當翻譯?齋月今晚才結(jié)束,過幾天我們又要出發(fā),人家穆斯林身體都還沒恢復過來,根本沒‘精’力去那種又干又遠的地方。教授給翻譯開出的薪資還就這么點,讓咱兩去哪兒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