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耀祖趴在自家窗戶邊，仰著脖子嗅著空氣中的肉香味兒，“媽，好好聞，我餓死了?！?br/>
    他已經饞的開始流口水了。

    “大過年的，說什么死不死的，吉不吉利？”張桂香沖著童耀祖吼了一聲。

    沒看到她在忙著嘛。

    張桂香本來就不是一個手腳麻溜的人，之前過年都是于美紅一手操辦著，張桂香就心安理得的劃水，再挑點刺就可以了。

    今年老大家不跟她們一起過，本來張桂香沒覺得有什么，直到這些活都壓在了她身上，她才知道有多累人。

    腰都已經快要直不起來了，童耀祖還在嚷嚷著吃東西，張桂香怎么可能不心煩意亂的。

    于此同時，她也聞到了那股誘人的飯菜香，心里暗罵，也不知道是哪家做的，這么早就吃上飯了，味道還這么好聞。

    這不是在誠心欺負人嘛。

    “你也別這樣罵耀祖，自己做事兒慢怎么還往孩子身上發(fā)火呢，這一點你就比不上美紅?！?br/>
    在灶臺邊看著鍋的童老太聽到張桂香用這樣的語氣呵斥童耀祖，她就不高興了。

    童老太特地打開鍋，從里面夾了一塊雞肉，放在碗里，然后遞給耀祖。

    “乖孫子，這里不是有吃的嗎，趕緊吃，奶奶把最好的雞胸肉給你挑出來了?！?br/>
    童耀祖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然后在童老太希冀的目光下，把肉放在嘴里。

    最后——

    “不好吃，一點味道都沒有?！?br/>
    童耀祖砸吧砸吧嘴之后，把雞肉給吐了出來。

    ……

    要是以往的話，童耀祖好不容易吃到想要吃的肉，可能還會高興一下，但當他聞到這種誘人的香味兒，對雞肉的期待值特別高的時候，再吃到這東西就覺得難以下咽。

    童老太做飯能力確實不怎么強，好好的東西在她手上都能變成不好吃的，但誰叫張桂香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眼看著童耀祖把雞肉吐出來了，童老太就算一直慣著孫子，也著急了，從缺少糧食的年代吃不飽喝不足的人，最見不得這樣浪費糧食。

    “把雞肉吃了?！?br/>
    童耀祖，“我不想吃?！?br/>
    “趕緊，不能浪費，浪費的話我把你丟到后山，讓老虎把你給吃了啊。”

    “但是不好吃?！?br/>
    童老太從童耀祖那里把碗拿過來，試圖把他吐出來的雞肉再給他塞回去，童耀祖不高興了，當時就坐在炕上，嗷嗷大哭起來。

    整個童愛軍家都亂成一團。

    “旭陽，咱們別管他們，吃咱們自己的?！?br/>
    童愛軍沒有半分要勸說的想法，吃著小菜，張羅著方旭陽。

    耳邊是孩子的哭鬧，以及童老太的呵斥威脅，方旭陽又看到童老太要把童耀祖吐出來的雞肉強行塞回去……

    本來就對這些食物完全吃不下去，方旭陽更是半點胃口都沒了。

    ……

    方旭陽這個年過的可以說是煎熬，童建國這邊無比熱鬧。

    于美紅做的一手好菜，就算平平常常的東西都能夠做出花來，更何況今天上的每一道菜都可以說是硬菜。

    童建國取來了兩瓶白酒，跟顧淮一起喝。

    白酒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白酒，一塊多一瓶的，這也是童建國能拿出最好的了，平時他哪里舍得喝，還是為了招待顧淮特地買的。

    兩個人一邊吃著菜，一邊喝著酒，于美紅也沒有在下面張羅著，而是跟大家一起在吃飯。

    從童婳來了之后，他們家里就養(yǎng)成了等于美紅做完，一起吃飯的習慣。

    童婳覺得憑什么女人就要在廚房里忙活，作為一個勞動者，為什么還要吃盤底？

    反正這種風氣她看不上。

    童建國愚孝是愚孝了點兒，在很多細枝末節(jié)上倒不會很注意，對此沒有什么異議，反倒很贊同。

    于是今天也跟往常一樣，是等著于美紅把菜都做完了，大家才一起吃的。

    盡管于美紅自己其實覺得沒什么必要。

    以前過年童婳都會跟父母一起看春晚，對，身為一個龍傲天，超級富二代，童婳家里其實跟別人一樣，都是要一起看春晚的。

    不看春晚仿佛變得不完整了。

    現在沒得看。

    童婳安慰自己，不是沒有電視機的問題，83年才開始第一屆的春晚。

    即使沒有春晚做背景音樂，農村也同樣熱熱鬧鬧的，這個點兒外面有放鞭炮聲，也有愛玩愛鬧的小孩滿村子奔跑的聲音，童婳吃著飯菜，看著顧淮。

    按照道理來說，第一次到別人家，還是過年這么特殊的日子，多少會露出點拘束吧？

    然而拘束什么的在他身上好像就沒出現過。

    不管是下午忙前忙后的做事兒，還是現在跟顧淮一杯一杯的喝著酒。

    對方都顯得很是悠閑，仿佛他本來就是這個家里的人一般。

    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拿著酒杯，稍微抬起手一揚，喉結上下滑動了幾下，再往下就是被襯衫覆蓋的地方……

    童婳：“……”

    倉促的移開視線，拿起手邊的水杯直接灌了一大口，直到聽到童年小小的聲音響起來。

    “姐，你拿錯杯子了，喝得是我的水?！?br/>
    童婳：“……”

    在童年這么一吭聲之后，所有人都望了過來，童婳面色也不變，放下杯子。

    “不好意思啊年年，拿錯了，你不介意跟姐姐用一個杯子吧？”

    童年怎么會介意，立刻搖了搖頭。

    “小顧，來繼續(xù)喝酒啊?！?br/>
    童建國本來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在看到沒有什么之后，也就沒有再關注，反倒是見顧淮一直還在看著那個方向，就戳了戳他。

    顧淮，“好?！?br/>
    童建國是真的喝高興了，他就沒遇到像顧淮這樣能跟他喝到一起的人。

    顧淮的話其實不算多，但每一句都能夠直入童建國的心，讓童建國這個在聚會上經常被冷落的人，也仿佛變成了主角。

    到了后面，童建國喝多了之后甚至想要跟顧淮稱兄道弟。

    還是于美紅制止了他這個荒謬的想法。

    都差了這么大歲數，顧淮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跟你稱兄道弟干什么？

    ……

    童婳悄悄地下了炕，退出了房間。

    吃的也差不多了，她去上了一趟廁所。

    等童婳從廁所出來之后，就看到有黑漆漆的一大團東西靠在墻那里，當時嚇了童婳一大跳。

    仔細一看，原來是顧淮，他正倚著墻，偏著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