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輕蹙,側著眼眸去看著在身邊坐著乖巧的孩子。
雙手僵硬地搭在竹桌邊緣,觀察著郗銓的神情。
郗銓放下手中的菜單,修長的指尖摁在菜名上,垂下眼眸,用著眼角的余光去看著在另外兩桌。
言巧心與姜評一桌。
郗淮,沈惻,言青忠,言青德,廣平,水逡,姜規(guī)一桌。
他們坐下后,保持了安靜。
大廳內忽然的安靜,劉二風上茶水時,心都提了起來。
氛圍寧靜,落針可聞。
祝延曲眉頭緊緊皺起,抬眸去看著郗銓,氣氛太過于壓抑。
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抬手,輕碰了一下郗銓的手指。
郗銓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嗯?”
“和你吃飯,都是這樣的氛圍?”
聞言,郗銓才意識到原本熱鬧的氛圍突然冷寂下來。
他側身,瞧著過于安靜的環(huán)境。
視線收回,瞧著祝延曲擔憂的神情,親和地笑了一聲,“不至于這么冷靜。”
祝延曲的眉頭舒展開,似信非信地看著郗銓。
“你也食不言?”祝延曲沉默了少頃,詢問著郗銓。
郗銓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眸光注視著祝延曲,聽到她的話,輕聲回應,“嗯,吃飯沒有說話的習慣?!?br/>
“和你可以?!臂尵徛?,“吃過飯,你去逛逛,我忙完來尋你。”
祝延曲瞧著他,輕點了下巴,“嗯,知道,不會走丟。”
郗銓彎唇淺笑,“就這么大個地方,你能去哪?”
祝延曲渾身不自在,坐著很是難受,直到飯菜上桌。
郗銓望向了劉二風一眼,“你、怎么稱呼?”
“回大人,我叫劉二風?!?br/>
“你東家在嗎?”郗銓手肘搭在桌沿,側身去看劉二風。
“他外出了,估摸著晚些時候就能回來?!?br/>
劉二鳳回應著,聽見后廚叫上菜,忙笑著辭別,向后廚走去。
郗銓瞧著祝延曲的拘謹,聲音輕緩,“動筷吧。”
祝延曲偏眸去看他,深呼吸一口氣,拿起調羹盛了魚湯,放置在顧華月面前,“慢些喝?!?br/>
“嗯嗯,”顧華月學會使用調羹,小口喝著魚湯時,低著小腦袋,水靈的眼睛去瞧著在對面坐著的郗銓。
祝延曲給興國,東盛夾菜,放下公筷時,瞥見郗銓看過來的眼神,有著別樣的情愫。
“我們臉上沒花,別老是盯著看,”祝延曲語氣微沉。
瞧著桌上的菜肴,拿起筷子時,思緒翻涌。
發(fā)展真是迅速,不知除了食肆,還開得有什么鋪子。
眼角的余光里,不經意間捕捉到了在旁邊一桌的姜評投過來的眼神。
姜評輕微一笑,繼而低頭享用午餐。
祝延曲吃了幾口,沒什么胃口,放下筷子,拿公筷給孩子夾菜。
“就吃這點?”郗銓問。
“嗯,”祝延曲回應,給孩子夾完菜,就擱下公筷。
又垂下眼眸,不去看郗銓。
自昨晚說了很多話以后,祝延曲心里毛躁躁的,總覺著有很多地方不一樣。
處處都有問題,可又瞧不見問題在哪。
思索間,從食肆大門進來一位窈窕的女子,脂粉的淡雅香氣隨風而來。
視線從艷麗的裙擺一點點挪上去,看見的是正看著這邊,美眸中有著怒意的周愉。
祝延曲抬眸去看郗銓,言語沉靜,“你的桃花來了?!?br/>
郗銓擱下筷子,“你先帶孩子出去。”
祝延曲輕聲叫著孩子起身,從一旁繞開。
周愉是怕了祝延曲的,可這個時候,不知到哪根筋又沒搭好,上前攔住了她。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周愉抬起漂亮的眸子,去看著擋在了祝延曲身前的郗銓。
“你先走,”郗銓抬手,輕柔地搭在了祝延曲的肩上。
“不是夫妻,卻同桌而坐,你們也……”周愉怒目而視,話音還沒來得及落下。
就見抬腳跨門檻進來的顧明聿的身影。
話頭猛然頓住,面色僵硬,渾身發(fā)冷。
顧明聿見到郗銓在,面色有些尷尬,笑意含蓄,“大人吃好了?”
“嗯,”郗銓頷首,偏眸瞧見了周愉的尷尬神情,回了顧明聿,“味道欠佳,需得改良。不過,你能想得周道,在這建食肆,方便后村前來有個落腳點歇息?!?br/>
顧明聿神情有些僵硬,強顏歡笑。
“大人何時回來的,與外族之間的事情處理好了嗎?”顧明聿也是想到了什么就問,飄忽的眼眸,瞧著身邊站著的周愉。
“處理好了,等那邊屋舍建好,一道去瞧瞧?!臂屨f話的同時,朝郗淮招手。
郗淮秒懂,前去付錢。
付完錢,一行人都起身。
“好,等大人音訊?!鳖櫭黜哺砂桶偷貞?,側身到了一邊去,給他們讓道。
周禾沒跟著進去用餐,自己帶孩子在外面吃了一些帶來的水煮蛋和煮白芋。
見到祝延曲獨自帶著孩子出來,有些疑惑,還沒問怎么了,就見顧明聿出現。
顧明聿是周愉的未婚夫,還是被拋棄的那個。
祝延曲尋到周禾。
瞧著周禾面上的驚訝和擔憂,“你好像是知道點什么的樣子?”
周禾苦笑,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看過來,湊到祝延曲的耳邊,壓低了聲音。
“剛和大人說話的那個,是寧淮縣商戶顧家嫡次子,顧明聿,是周愉的未婚夫?!?br/>
祝延曲驚詫地看著她。
周禾堅信點頭,“是真的,她的事情,人人皆知,很少有人拿到明面上來講?!?br/>
祝延曲眸光微暗,俯看著在身邊站著的三個孩子,輕微嘆息一聲。
周禾注意到郗銓一行人從長康食肆,輕聲說著,“來了?!?br/>
祝延曲歪著頭,去看帶頭出來的郗銓。
“他有事要去忙,我們先去逛逛。”祝延曲偏眸向郗銓看去,話音落下,言巧心也從姜評身邊離開,朝這邊走來。
“延曲,周禾姐,”言巧心過來,聲音溫和。
祝延曲瞧她一眼,露出一個淺笑,“許久沒來了,變化到是挺大?!?br/>
“是啊,食肆建起,前方已經也有了鐵匠鋪,說起來,是沈大夫發(fā)現鐵礦的?!毖郧尚难哉Z中滿是興奮,目光眺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道。
雖然是竹屋茅頂,倒有一種多人在這隱居的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