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不倚,這道閃電正中老焦。當然老焦沒有變焦,而是整個人仿佛瞬間掉進了煤爐里面,黑得只剩下兩個賊溜溜的眼珠子和醒目的麻將門牙,不用化妝活生生可以給黑人牙膏代言。
方歡也嚇了一跳,心想這下別給電死了,那這次任務(wù)也算是提前結(jié)束了。但老焦畢竟是月老,是神仙啊,怎么可能被一個雷就給劈死了。邊上的人都驚呆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老焦。老焦咧嘴一笑,說了一句:“舒坦!”
這還了得,杜立飛也張大嘴巴。但過了半晌他立刻回過神來,拉著老焦說:“大爺,什么也別說了,我打算包裝包裝你,你一準能火,我做你的經(jīng)濟人!”
其實他這算盤打得不錯,首先薛家村的長生不老河需要有人代言,老焦雖然形象不咋地,但好歹上次在新聞上露過臉,并給了電視機前的觀眾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點是杜立飛自己認為的,至少給他留印象了)。再者老焦被雷劈了,居然還直呼“舒坦”,這尼瑪就算把老焦拉到科研院所做研究都不為過,這已經(jīng)不是走進科學了,而是走進科幻了。
當然這點方歡一早就看穿了,他本來對這杜立飛就沒什么好印象,現(xiàn)在跟個笑面虎似的,葫蘆里肯定沒賣什么好藥。再說了,現(xiàn)在老焦好歹名義上是方歡二大爺,那也就是家里人,在這兒就方歡這么一個親戚,能不和親戚商量的嗎。
所以方歡立馬拒絕道:“杜老板,這事兒還是從長計議吧,我二大爺年紀也大了,吃不消瞎折騰的。”
杜立飛不依不饒:“村里這條河,我可以承包下來,或者一次性付款買下來,都是可以的。我知道這幾年村里財政吃緊,大家都很艱難的!”
薛書記聽到這兒插嘴道:“哎,這也是的,總賬會計都抱怨了多少年了,每每總是入不敷出的,這日子倒像是越過越往解放前去了……”
村長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br/>
杜立飛見村里大當家的二當家的都開始傾向于跟自己合作,于是立刻把方歡當空氣般不存在,拉著薛仁薛貴就要談合作的事。才叔氣看不過,悄悄給方歡使眼色,那意思是咱們說話都不頂用。才叔這些年在村里也是滿肚子意見了,只是他這人一向不顯山不露水,從不出頭說話。
方歡畢竟是年輕人,他實在有點不明白,為什么村書記和村長都這么買杜立飛的賬。才叔悄聲道:“杜家在荷花縣勢力比較大,他們也是沒有辦法啊。更何況把這條河留給杜立飛來開發(fā),也不見得就是壞事,不僅能拉動村里的經(jīng)濟,還會給村里帶來無限商機的?!?br/>
眉子剛好來找凳子,聽到這話火就上來了,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發(fā)起飆來一點不亞于更年期婦女,她怒道:“才叔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這可是我們世世代代居住的村子,這條河是村里的母親河了,怎么能說賣就賣!”
才叔臉一紅道:“這可不是我說的,你爹他正和杜立飛談這事兒呢……”
方歡這會兒心里居然樂了,沒想到這小妮子看待這種事情倒是很宏觀,搞得像捍衛(wèi)國家主權(quán)和領(lǐng)土完整一樣的。
凳子也道:“你不要說才叔,這都是咱們爹做主的!”這是真正的坑爹沒話說。連肥腚都對凳子刮目相看起來,道:“乖乖,你忘了你爹平時怎么用鞋幫子抽你臉了嗎,你不怕他揍你了?”
凳子凜然道:“士可殺不可辱,就算被打死我也要說真話!”
“呵呵……”眉子冷笑道:“不知道是誰昨晚上哭著求著爹不要打他屁股,姑娘家都沒像你這么哭的。”
凳子臉不紅心不跳道:“有嗎,我怎么不記得了……”
這時,杜立飛已經(jīng)和薛書記他們談得差不多了,看情形是相談甚歡的樣子。杜立飛笑吟吟地說:“那就這么定了,我這就回去找我爸商量一下,過幾天通知你們。好,我就先走了,哈哈……”
看著杜立飛的路虎開走,薛書記的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最后變得凝重起來。
村長道:“老族長那邊怎么說呢?”
薛書記不無憂慮地說:“老族長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問了等于討罵?!彼f完就看到自己的女兒眉子正對他怒目而視,一時間竟慌了神,心里有些愧疚。眉子上前淡淡道:“爹,您平時是怎么教育我的,我就不說了,那些大道理都是您教我的,您比我清楚。為什么您這么怕那個姓杜的,村里這條河哺育了村里多少代人了,您比我清楚,說賣就賣,您對得起村里的父老鄉(xiāng)親嗎?”
幾句話說得薛書記低頭嘆了口氣,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兒,心想這孩子是長大了,明事理了,可我卻老了。
“不是我怕姓杜的,而是咱們村得罪不起他。”薛書記又嘆了口氣,“我也是為了村里父老鄉(xiāng)親們著想,大家都不富裕,杜立飛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開發(fā)這里,他現(xiàn)在就跑縣里去搞政府批文了,一經(jīng)批準我們這里不出兩年就會變成一個旅游度假村,到時候大家也可以換一種生活方式……”
眉子嚷道:“反正我不同意,老族長也不會同意,大家都不會同意的!”
凳子附和道:“我也不同意……”薛書記作勢就要脫鞋,嚇得凳子兔子一般就要逃竄。
其他人都不說話,方歡突然道:“我也不同意?!泵甲右酝獾乜戳怂谎?,眼神里竟出現(xiàn)一絲感激,就聽得方歡接著說:“我不同意是因為我實在覺得杜立飛不是什么好人,他可能現(xiàn)在會兌現(xiàn)一些空頭支票,到時候村里可能什么好處也得不到?!?br/>
肥腚深有體會地說:“是啊,就我在村小燒飯的工錢他都拖欠啊,我要去上訪!”
錢炳德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過來了,他笑道:“就你也去上訪,小心被人把腦袋打到腚眼里頭……”
“你妹的!”肥腚憤憤道。
“錢老師,你怎么看?”薛書記關(guān)鍵時刻有抓到一個元芳。
錢炳德扶了扶黑框眼鏡道:“別的我不管,村小的辦學條件要改進改進了,而且孩子們義務(wù)教育學費應(yīng)該全免,這點他杜立飛要是能答應(yīng),把全村賣給他我都舉雙手贊成?!?br/>
薛書記一個“滾”字差點沒脫口而出,好在他涵養(yǎng)還算好,聽了還點頭打了個哈哈,強忍怒氣沒上去抽錢炳德的臉。
“關(guān)鍵是杜立飛過兩天真的搞到了批文,就沒我們什么事了吧。”方歡一語驚醒夢中人。
批文到手,他就是名正言順的開發(fā)商,開發(fā)這一片難免要改造重建什么的,工程量也不會小,到時候拆遷辦勢必會入駐,到時候就真的不是幾句不同意就能打發(fā)得了的了。
薛書記顯然也急了,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雖然我和村長今天沒在合同上簽字,但是過幾天他帶著批文來了,怎么開口拒絕啊。”
方歡靈機一動道:“只要不讓他搞到批文就行了。”
所有人都盯著他看了,因為大家都很期待下文。這就好比一個人問,怎么能打倒一個俄國大力士。對方回答只要把他干翻就行了,簡直是放屁,關(guān)鍵是看怎么干翻不是。
方歡看了眼老焦,若有所思道:“關(guān)鍵還得利用一下我家二大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