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一聲怒吼,四個男孩愣住了,緩緩轉(zhuǎn)過身,看著這個身穿粗布麻衣,皮膚有些黑,如墨的瞳仁中還夾著一絲碧色的男孩,顯然有些驚愕,不知道這小子有什么勇氣,敢對自己大呼小叫。
“你是什么東西,敢這么跟我說話?”
明日小臉微沉,對這樣的話顯然不喜歡,但是他涵養(yǎng)極好,即便是孩子,也沒有動口罵人,“我不是東西,我叫明日。”
“哈哈……”
“你們看他那熊樣,眼睛也跟我們不一樣,原來真的不是東西,哈哈……”
那幾個孩子聽了,頓時大聲笑了出來,幾個路人也有些想笑,但看著男孩一臉認真的模樣,終究還是沒有笑出來。
這錦衣男孩便是“天下鏢局”的少公子王鼎,平日里驕縱慣了,今日被明日喝止,顯然是觸動了自己的尊嚴,當(dāng)下用手一指,喝道:“給我打他!”
其他三個孩子年紀稍微大些,卻為王鼎馬首是瞻,聽了頓時一擁而上,向明日沖了過去。明日年僅六歲,雖然有些力氣,終究是以一敵三,雙拳難敵六手,很快被三個男孩摁倒在地。
“說,服不服?”其中一個個子稍高的男孩揚起拳頭,說道。
明日年紀雖幼,卻是十分倔強,“我服你妹啊!”
那男孩頓時怒氣上涌,雙手死死掐住明日的脖子,另外兩個男孩用力壓住明日不讓他動彈,明桃桃一見哥哥被欺負,便揮動粉拳,要上前相助。
而此時,明日為人掐住脖子,呼吸漸難,驟然間眼中碧芒閃過,三個男孩頓時被一股大力送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站起來雙目圓睜,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再也顧不得愣在原地的王鼎,驚惶的跑了開去。
明日小臉憋的通紅,咳嗽兩聲,碧芒重新消失在瞳仁深處,只見他用手撫了撫頸下懸著的紅繩,上面還掛有一柄一寸來長的小劍,上面似是還有些余溫。他自幼將這小劍掛墜帶在身上,卻從沒想過有什么神秘之處,剛才那一幕,是因為這個嗎?
此時無暇多想,明日便向握著木魚的王鼎走了過去。那王鼎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其貌不揚的男孩這么厲害,尚未回過神來,手上的木魚便被奪了去。
“給你!”明日走到女孩身前,遞了過去。
“謝謝,”女孩停止了哭泣,接過木魚,望著這個比自己高上半頭的男孩,嬌聲道:“我叫慕容紫霜!”
這是慕容紫霜第一次見到明日,很溫暖。
“我叫明日!”
這時,只聽王鼎在身后恨恨對明日道:“明日,我記住你了,我們走!”
這也是王鼎第一次見到明日,很生氣!
很快,慕容紫霜的家仆也聞聲趕來,幾個大人見小主人受了委屈,誠惶誠恐,前簇后擁將她帶回府中。
經(jīng)此一事,明日分分鐘將三個男孩打翻,心中很滿足,很得意,從而更加堅定,自己天賦異稟,一定能夠承擔(dān)“維護天下和平”這個大任。
晚上,沈清哄著女兒已經(jīng)入睡,明江卻坐在專注看著那本一兩銀子買來的《天外飛劍》的明日身邊,沉思良久,低聲道:“明日,你很想修行嗎?”
明日放下那本舊書,仰著小臉,望向父親,“什么是修行?”
看著一臉懵懂的小兒子,明江沉吟片刻,決定用一種委婉的方式解釋,“呃,簡單來說,懂了修行,那么就會有許多人敬重你,仰慕你,可以做許多事,包括你口中的維護世界和平之類的!”
明日低了頭,若有所思,忽然在明江身前跪了下來,“嗯,喜歡,請爹爹教我修行!”
明江微笑將兒子扶起來,說道:“可是,修行是非常難的一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但是如果想要許多人敬你,維護和平的話,你需要變強,首先要做一個強者,比如說,如果要做慈善家,首先得有錢,如果要做將軍,首先要有兵?!?br/>
聞言,明日沉默了片刻,而后堅定的對爹爹說,“嗯,那我就先定一個小目標(biāo),做一個強者吧!”
明江頓時愣住,嘴里像是塞了一根木頭,癡癡說不出話來,心道,“你以為強者跟吃飯一樣簡單嗎?”但又不忍打擊兒子的積極性,明江看著兒子質(zhì)樸的小臉,緩緩起身摸了摸他的腦袋。
“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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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通天鏢局”總鏢頭,明江自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洞玄境的修行者,便是他的夫人沈清,也是一位洞玄境的修行者,所以傳給明日入門道法,感知天地元氣,自然也不是什么難事。
在簡單講解了人體經(jīng)脈與諸竅之后,明江便教給了兒子一些簡單修行法門。明日聽的很認真,學(xué)的很快,理解的也很透徹。從六歲開始,明日每天都會依照爹爹所傳法門進行感知,可是一連四年,他的氣海始終空空如也,感覺不到絲毫真元波動。
然而,八歲才開始踏入修行一途的妹妹明桃桃卻是一月感知,兩年而成功洗髓,三年而破旋照,如今,十四歲的她已經(jīng)是旋照初境,修行天賦雖稱不上是天才,卻也屬上佳。而明日,終于在十歲時成功感知天地元氣,自此五年始終沒能再前進一步,十五歲,仍是感知上境。
不過,每每看到明日,明江夫婦二人卻總不免心中惋惜,要知道,這個孩子天生踏實好學(xué),無論讀書、寫字、經(jīng)營鏢局,便是烹炒煎炸,復(fù)雜的飯菜也做的極好,不可謂不聰慧,偏偏修行上實在沒有什么天賦。
“其實這孩子資質(zhì)也不算差,可為什么偏偏在修行上如此遲緩?”
隔著窗子,明日正在忙碌著將一些他人托鏢的東西搬入搬出,而女兒在一旁坐在小時候明日為她做的秋千上,笑著和哥哥說話,這一幕落在明江眼中,很是溫馨。
沈清走過來白了他一眼,“你當(dāng)年不也是十二歲才剛剛洗髓嗎?比明日這孩子也強不了多少,興許這孩子內(nèi)秀于心,厚積薄發(fā)也未可知!”
明江笑著道:“我這不是為以后著想嗎?咱們就這一個兒子,依著明日的性格,人品,繼承我‘通天鏢局’家業(yè),自然是再好不過,可是,這修行……嘖嘖!”
“呸,這些年若不是明日打理鏢局的生意,憑你?恐怕早就將祖宗的基業(yè)給糟蹋了!還繼承家業(yè),不害臊!”
聽著夫人的不滿,明江臉上有些掛不住,強自說道:“那還不是我教的?作為父親,難道還讓我親自取打理嗎?”
沈清冷笑一聲,不愿再與他逞口舌之勇,便要轉(zhuǎn)身離去,不過在與丈夫擦身而過時,驀地問道一股脂粉味,而自己,是從來不用脂粉的,仔細查探,卻發(fā)現(xiàn)脖子上有一個淡淡的紅印。
“又有口紅!”
一時間,房間立時乒乒乓乓動起手來,不時還傳來男子凄厲的叫喊聲。
明日和桃桃相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片刻之后,明日隔窗對屋內(nèi)說道:“爹,我去將此次押的布匹給鄰街的周老伯送過去!”
不一時,明江帶著紅腫的臉,和已然歪掉的帽子打開了窗子,正色道:“嗯,去吧,早去早回,不要惹事!”
見到爹爹這般模樣,還強作鎮(zhèn)定,一副正派作風(fēng),明日和桃桃同時一笑,扛起布匹退了出去。
路上,明日對桃桃道:“想不到爹娘已近中年,還是這般雷厲風(fēng)行!”
對于這樣一對活寶父母,桃桃卻揚起一張俏臉,嫣然笑道:“活該,誰讓爹爹在外面沾花惹草,媽媽打他已經(jīng)是輕的了?!?br/>
說完,桃桃突然想起一事,轉(zhuǎn)頭對明日道:“哥哥,以后你可不許學(xué)爹爹,否則,看我睬不睬你!”
明日聞言鄭重點頭,“當(dāng)然!”
然而,對于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桃桃顯然有些不滿意,“當(dāng)然?是當(dāng)然學(xué),還是當(dāng)然不學(xué)?”
明日停下來,重申道:“當(dāng)然是不學(xué)!”
“這還差不多,等會給你買糖葫蘆吃,咯咯!”
明桃桃滿意一笑,露出潔白的一對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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