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言家別墅,言止沒有再說一句話。
張姨早已在別墅門口等著,手中拿著一條干浴巾,頭頂撐著一柄小花傘。
看見葉展眉下來,張姨幾乎瞬間沖了上來,將干浴巾披在她的身上:“少奶奶,你這是去哪兒了……”語調(diào)中,滿是關(guān)切。
眼眶似乎又要冒濕氣了,葉展眉眨了眨眼睛,努力笑了出來:“沒事??!”說著,她瞇了瞇眼睛,輕輕開口。
很溫暖,浴巾很溫暖,張姨也很溫暖。
只是……除了身側(cè)已經(jīng)濕透,氣場強大而冰冷的男人。
“你和少爺快點去泡個熱水澡,洗澡水我已經(jīng)放好了!”張姨催促著二人。
葉展眉勉強笑了笑,頷首答應(yīng)下來。徑自起身,前往樓上浴室。
言止望著女人明顯疏離的背影,眉心再次緊蹙起來。
“少爺,您也去泡泡澡吧,身上都濕透了。”張姨嘆息一聲,輕聲說著。
“……嗯?!?br/>
樓上的每間房間,都有獨立的浴室。
言止率先走了出來,頭發(fā)還氤氳著熱氣,正往下滴著水滴,他卻恍然未覺一般,只隨意站在二樓的欄桿處,身上的浴袍襯托的他整個人都變得魅惑起來。
保姆和關(guān)家都看見了他的身影,卻沒人敢上前說話。
不知究竟過了多長時間,一旁客房的房間門被人緩緩打開。
葉展眉頭發(fā)已經(jīng)半干,柔柔順順的貼在身后,竟為這個女人平添了一抹溫柔。
臉上似乎還帶著泡澡后的紅暈,只是……眼圈同樣有些紅腫。
看見走廊上的言止,葉展眉顯然是詫異的,卻很快反應(yīng)過來。
“今天的事情,謝謝言先生了?!彼f,說的溫柔而又禮貌。
言止的身姿瞬間一頓,竟……覺得滿心茫然。
今天,若不是那通電話,他也不知道葉展眉會在那里。
想到這里,他緩緩搖頭,并沒有開口。他只是……突然想到暴風雨中,那個追著出租車趔趄跑著的女人。
莫名,只要想到那個畫面,他的胸口便有一股難以抒發(fā)的怒火,這個女人……合該不是這樣的!
“言先生沒事的話,我先去休息了?!比~展眉輕聲說著,出來本來只是想透透氣而已,此刻卻沒了心思。
“等一下?!鄙砗?,言止終于出聲,聲音依舊清潤磁性,說不出的好聽。
葉展眉腳步停頓。
可言止卻再一次沉默下來。
二人之間,像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一般。
葉展眉定定站在那里,而后福如心至一般,她眼神暗了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滿心感激言止去接她,也許……這個男人只是希望自己能夠與他澄清和南瑾的緋聞罷了。
心,似乎下沉了片刻,良久,她笑了笑。
女人的笑聲吸引了言止的注意,他抬眸,眉心緊皺,第一次看不出這個女人的想法。
“言先生放心。”葉展眉的聲音越發(fā)溫柔,“我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和你澄清緋聞的事情,就一定不會食言的?!?br/>
她最討厭言而無信的人。
“就算你今晚沒有去接我,我也不會食言的。”話音落下,這一次,她徹底將心底那一點點的感激掐滅,看來……又是她多想了啊。
“不是因為緋聞!”言止的聲音陡然響起,似乎還夾雜著一抹遲疑。
葉展眉凝眉,身形一僵,明明手已經(jīng)接觸到了開門的把手,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不是因為緋聞,總不可能……是因為她吧?
可是心底為什么會升起淡淡的渴望?果然……葉展眉永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女人吧。
身后,響起陣陣穩(wěn)健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越過葉展眉的身后,緩步朝主臥的方向走去。
葉展眉的呼吸卻變得越發(fā)沉重,他什么都沒有說,就像是……承認了是因為自己一般。
最終,言止的腳步停在主臥門口,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心理掙扎一般,他緩緩轉(zhuǎn)眸。
夫妻二人,一個站在客房門口,手無力的打在門把手上;一個站在主臥門口,身形頎長,卻緊繃的嚇人。
良久……
“顧開顏在哪兒?”言止的聲音驟然響起。
葉展眉原本深邃的呼吸聲,隨著這句話徹底的冷凝下來,心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比之前在瓢潑大雨中淋著還要冷。
她沒有說話,徑自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將自己重重扔在床上,葉展眉用被子將自己緊緊的包裹起來,卻依舊控制不住從心底散發(fā)出來的寒意。
她突然想到,下午和溫水音見面時,她臨走說的那句話。
溫水音說:我知,你一定能猜到顧開顏在哪兒,葉展眉,我同樣有的是辦法,知道顧開顏的下落。
原來……溫水音所說的有的是辦法,便是讓言止幫助她啊。
是啊,言止若是出手,哪里還有什么難事呢?
甚至……
葉展眉身形猛然一僵,今天,言止之所以知道自己在那兒,恐怕也是溫水音告訴他的吧。
這樣想來,其實……言止這么做,無非是想要幫助溫水音而已,幫助她找到顧開顏,而接自己,不過是詢問顧開顏下落的條件罷了。
她以為是為了她……卻終究不是為了她……
隔壁,主臥房間。
純白色的燈光灑滿了整個臥室。
言止眉心緊皺的躺在床上。
下午他接到一個電話,溫水音的來電,這是溫水音回國之后,第一次主動聯(lián)系他。
她請求他,她想要知道顧開顏的下落。她還告訴他,葉展眉現(xiàn)在在哪兒。
但似乎,葉展眉的消息,比起她的請求更讓他震驚,因為電話打來的時候,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
當他終于趕到時,卻只看見那個女人再雨中蹣跚著腳步追出租車的樣子,那般狼狽。
心底突然就憤怒了,這樣的時候,這個女人都從來沒有想過聯(lián)系自己,這個號稱已經(jīng)可以將自己的號碼倒背如流的女人,從沒想過請求自己的幫助。
詢問顧開顏的下落,本就是隨口一提,他卻驀然想到,方才女人陡然蒼白的臉頰。
一切似乎都亂了,他也是,葉展眉也是……
本以為溫水音回來自己會心生狂喜的,可是……那種平庸的感受,連喜悅都算不上。而更能牽動他情緒的,似乎……是那個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