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媒體對這個‘姐姐’十分好奇,在現(xiàn)場也進行過追問,但是黃云亦不再透露只言片語?!?br/>
“說到‘月光慈善’,相信各位觀眾一定不會陌生,它成立于七年前,七年來,它一直走在所有慈善行動的前沿,從華國開始,到世界各地,建立了大大小小一千五百二十所學校,一百二十座孤兒院,八十八個慈善公司,三十八所慈善醫(yī)藥堂,幫助不計其數(shù)的失學孩童重返校園、無家可歸的棄嬰幼童安居樂業(yè)、受災受難的失業(yè)游民居有定所、窮困潦倒的病人恢復健康?!?br/>
“可以說,‘月光慈善’真正做到了那八字箴言:‘真誠慈善,助人為樂’,為社會、為世界挽救了無數(shù)家庭和生命?!?br/>
看新聞的凌成功和張華都十分感慨。
凌成功似乎在回憶,“這個‘月光慈善’我也聽說過,聽說是真干實事的慈善公司,不走官方路線,慈善行動都是悄悄進行。都沒見他們像那些大明星似的各種廣告和發(fā)布會?!?br/>
張華開口道:“這個慈善公司我也知道,七年前剛創(chuàng)立的時候不還召開了一次發(fā)布會嘛,現(xiàn)在想想那個發(fā)布會只是為了讓咱知道它的存在?真沒想到他們七年時間已經建立了那么多的學校和孤兒院,哦還有,醫(yī)藥公司。真是了不得!”
凌成功忽然笑道:“那個黃云亦哭得太傷心了,你說,他是不是太開心了哭的?”
張華疑惑道:“啊?太開心?新聞里不說他是感謝溫總裁的信任嘛?”
凌成功擺手笑道:“誒這你就不懂了,慈善公司也是一個公司啊,升職為總裁,哪有不開心的?”
張華聞言,點了點頭恍然道:“這倒是,而且既然是公司,肯定發(fā)工資的,當總裁的工資肯定比當助理高啊?!?br/>
張華一邊感慨一邊用牙簽將切好的蘋果插好,就著牙簽取出一塊遞給凌月,笑道:“來,吃蘋果?!?br/>
凌月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有些心不在焉,視線依然愣愣地看著這則新聞。
不是為里面對“月光慈善”的介紹和贊美,而是為里面所說的溫學敏交接任務而驚訝。
她記得她明明囑咐過他,要好好經營慈善組織。
而他也跟她當面保證過,他會跟“月光慈善”共存亡。
凌月不會跟父母一樣覺得黃云亦是為了感謝或者當上總裁而喜極而泣,他的表情讓她覺得他是真的“哀痛”,似乎有種很沉重的感覺。
難道?
難道!
他們已經發(fā)現(xiàn)了?!
發(fā)現(xiàn)她已經死了?!
凌月立刻從沙發(fā)里站起身,急急地對父母說了句“我先去洗漱了”后,就連忙跑回房間,打開電腦,上網。
凌成功和張華自然只當她是要去洗漱,只是對她忽然急切的模樣有些好笑,兩人繼續(xù)看新聞。
凌月率先進入慈善組織官網看了下,輕皺了皺眉。這里只有跟剛才新聞播報所說一樣的交接消息。
她又進入內網,特地去了溫學敏和黃云亦的溝通頁面。
當翻過幾頁的日常工作任務溝通,她的眼睛牢牢鎖定在半個月前的那幾句對話。
溫學敏:“姐姐沒來,又聯(lián)系不上。肯定是被什么任務耽誤了。菜頭你先去查探下,我一個人在組織里就可以。”
黃云亦:“好。我今晚就出發(fā),去趟國際聯(lián)盟?!?br/>
溫學敏:“嗯,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不然會給姐姐惹麻煩。”
黃云亦:“放心,你還不知道我的身手嘛,姐姐手把手教的?!?br/>
溫學敏:“嗯。反正跟以前一樣,要是能見到姐姐的隊員就問下,沒見到就先待著。”
黃云亦:“明白。話說,這是第一次,姐姐遲到超過了一周誒!前面那次還是三年前姐姐出任務耽擱,但是也不過遲了一天?!?br/>
溫學敏:“是啊,所以不得不擔憂?!?br/>
黃云亦:“放心阿敏,我會找姐姐一起回來的?!?br/>
溫學敏:“嗯。我們都等著你和姐姐回來。”
黃云亦:“好。晚安嘍!”
緊接著是一周后的對話。凌月星眸閃了閃,內心有一絲沉痛。
溫學敏:“菜頭,在嗎?”
黃云亦:“阿敏……”
溫學敏:“怎么了?找到姐姐了嗎?”
黃云亦:“我想退出‘月光’?!?br/>
溫學敏:“你說什么?!”
溫學敏:“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姐姐知道了會難過的!”
黃云亦:“我知道。但是我忍受不了……”
溫學敏:“忍受不了?我可沒壓榨你。事情都是你自己搶著做的?!?br/>
溫學敏:“菜頭!別忘了你答應過姐姐的事!”
溫學敏:“你到底找到姐姐沒有?”
半小時之后。
黃云亦:“他們說姐姐犧牲了,我要去找她,如果她真的死了,我要去陪姐姐。怎么能讓她一個人走呢,她會孤單的……”
一個小時后。
溫學敏:“我馬上趕過去?!?br/>
一天后。
溫學敏:“菜頭。你在哪里?我在國際聯(lián)盟外面?!?br/>
一小時后。
黃云亦:“阿敏。”
黃云亦:“你等下,我來找你?!?br/>
溝通記錄到這里就沒了。凌月心中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她又去了其他人的溝通頁面里面查看。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一周前的群聊內容。
陳嬌娥:“各位,阿敏說去國際聯(lián)盟找菜頭和姐姐了。后面的事情我們先跟進。我會兼顧阿敏的那份?!?br/>
云翼:“收到。我跟進菜頭的。”
冷殤絕:“收到。我協(xié)助娥姐?!?br/>
楊傾國:“收到。我協(xié)助翼哥?!?br/>
心月:“收到。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愛月:“收到。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追月:“收到。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思月:“收到。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戀月:“收到。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慕月:“收到。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陳嬌娥:“那就阿絕和我一組。傾國跟翼根筋。其他人先按兵不動?!?br/>
心月:“為什么這次連阿敏都去了?”
愛月:“好奇?!?br/>
追月:“好奇+1”
陳嬌娥:“好奇+2。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只能等通知了?!?br/>
思月:“哎,好想姐姐?。 ?br/>
戀月:“想得我肝疼?!?br/>
慕月:“幸好我有姐姐的相冊在手,不然也要肝疼?!?br/>
心月:“!”
心月:“別告訴我你那本相冊是從我這里A的!?我都找了三個月了!@慕月”
愛月:“哈哈,你兩太遜了!還是我聰明,把姐姐的視頻會議錄制了一份。我先去舔屏了,拜拜!”
追月:“愛月你在家?我去找你!等會給我開門!”
……
兩天后。
陳嬌娥:“剛從菜頭那里得到一個噩耗。姐姐在兩個月前的那個任務里犧牲了。菜頭說阿敏崩潰了。他明天會帶阿敏回來。”
云翼:“娥姐這一點都不好笑。”
冷殤絕:“不好笑。換一個話題?!?br/>
楊傾國:“娥姐你在開玩笑吧?!姐姐那么厲害,怎么可能犧牲了?”
心月:“我就為了相冊打了慕月一頓,不用這樣來嚇唬我吧?!?br/>
愛月:“娥姐,真的假的?”
追月:“娥姐,粗來!”
思月:“粗來!”
戀月:“粗來+1。如果是真的,我立刻去死?!?br/>
慕月:“姐姐要是死了,我活著干嘛?!?br/>
陳嬌娥:“菜頭都哭了。明天就知道了?!?br/>
云翼:“菜頭這演技飆升啊!”
冷殤絕:“事情大條了。如果假的,我揍死他,敢咒姐姐?!?br/>
楊傾國:“加上我的拳頭?!?br/>
心月:“還有我的腳。敢咒姐姐,哼!”
……
看到這里,凌月的心慢慢揪緊。她繼續(xù)往下看,手微微輕顫一下。
三天后:
陳嬌娥:“翼根筋,你還在公司吧?”
云翼:“呵呵,我現(xiàn)在這淚眼汪汪的尊榮怎么出門?”
陳嬌娥:“哎。他們都去國際聯(lián)盟要衣冠冢了。希望他們能把‘姐姐’帶回來?!?br/>
云翼:“嗯,會的。相信國際聯(lián)盟會給我們面子的?!?br/>
陳嬌娥:“你還好吧?”
云翼:“我也想問你。昨晚剛緩過來?!?br/>
陳嬌娥:“我想了很多姐姐的事。我們欠她的,太多了?!?br/>
半小時后。
云翼:“是啊?!?br/>
陳嬌娥:“等會去看看阿敏吧。”
云翼:“嗯。等我洗把臉。十點出發(fā)。我去接你一起?!?br/>
陳嬌娥:“好?!?br/>
一天后。
溫學敏:“工作我會交接給菜頭。你們以后就以他為中心展開工作。過兩天我會召開新聞發(fā)布會?!?br/>
陳嬌娥:“收到?!?br/>
黃云亦:“我不?!?br/>
云翼:“菜頭你就成阿敏吧?!?br/>
冷殤絕:“我跟阿敏一起。”
溫學敏:“別胡鬧。就我一個。我會好好照顧姐姐的。你們好好守住姐姐的‘月光’,別讓她失望?!?br/>
黃云亦:“知道了?!?br/>
……
凌月忍不住站起身。
阿敏這是要干嘛?!
照顧她?
她都“死了”,怎么照顧?
等等!難道?!
想到一個可能,凌月淡漠的眼中流露出驚慌。
剛才的新聞發(fā)布會是今天上午十一點開的,那么……阿敏有可能已經……
凌月當機立斷,打開落地窗,直接從陽臺上躍了下去。
她將結丹期中級的實力運轉到極致,初級飛行術灌注在雙腳上,又用C級風元素加持,飛奔向鄰省的魚市。那里,是她給阿敏買的房子所在。
所幸揚市和魚市都在各自所在省的邊界處,地理位置相鄰,魚市距離揚市只有二十千米不到。
她前行的速度快到連殘影都不留,飛身間,已經從一個又一個拔高的房頂上越過,并在跨江大橋上飛奔。
要是被人看到,肯定會被嚇得不輕。
然而,沒有人能看到她。
午夜時分,凌月終于到達阿敏的那個房子。
但是四下查找之后,她發(fā)現(xiàn)阿敏居然不在!
她心中的驚慌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除了家里,他還會去哪里“尋死”?!
猛然間,她想起江邊。她當初,就是在江邊的某處撿到被遺棄的阿敏,并將他帶回家的。
于是,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從房子里急射而出,直奔向那條江、那個地點!
很快,她便抵達目的地??上В冶榱四且粔K地方,都沒有見到阿敏的身影。
慌亂,鐫刻在少女的臉上。
她立刻轉身,順著江水流動的方向往下游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阿敏的名字。
但是,一直都無人應答。
“阿敏……”
此時此刻,凌月的心中除了恐慌之外,還有深深的自責。
是她低估了她對他們的影響力,是她忘記了計算與關注會議時間,如果她能早一點想辦法通知他們她還活著,或許阿敏就不會輕生。
忽然,江邊有一個浪花打來。凌月站著沒動,任由江水沖濕她的褲腳。
只是,當視線漸漸下移,落在腳邊的一個草編手環(huán)上時,少女的星眸睜大。
草編手環(huán)?!
沒錯!這個草編手環(huán),是在她跟阿敏以姐弟相稱時,她送給他的禮物。她和他一人一個,是姐弟的象征。
她記得,阿敏非常地珍視這只手環(huán),風雨無阻地戴著它。
可是此刻,這只手環(huán)卻被江水沖了上來?。?br/>
阿敏……
少女頓時毫不猶豫地沖向大江,一個縱身躍入水中。
她催動體內的水系異能,江水漸漸地被她體表的水元素隔離在外。
她在水下,應該可以待上一小時!
有金色的光自她的星眸中閃耀而出,她能在黑暗的江水里辨明方向和物體。
如果阿敏跳江的時間已久,那么此刻恐怕會上浮。
于是,凌月在接近江面的地方不斷找尋,身影逐漸接近江流的下游。
皇天不負有心人!
終于,她在江流即將入海的地方,找到了在水中沉沉浮浮的阿敏。
少年的面容蒼白如紙,略顯浮腫,然而他的臉色卻透著安詳。
凌月抱著他的時候,立刻便感受到他已經沒有多少氣息。
而對于正常人來說,此刻的阿敏已經死了。
凌月立刻帶他上岸,將他平放在江邊的沙灘上。
她一下一下地按壓他的胸腔,直到他口中流出污水,直到,他口中再也沒有污水流出。
然后,她為他輸入靈力,直到感受到他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她才停止輸入。
繼而,她喂他吃了一顆回魂丹后,便背著他回到他的房子。
凌月將他安置在床上,為他催干衣物后,蓋上棉被,再次輸入了不少靈氣,這才舒了一口氣。
阿敏,總算是救下來了!
少女白嫩的手掌輕撫上少年清秀的面龐,眸光柔和中帶著復雜,紅唇微抿。
她已經重生,可他還停留在過去里。
如今,她沒有辦法與他相認,她也已經決定與過去告別。
所以,阿敏,對不起,姐姐不能再陪著你了。
未來,請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與月光慈善,與月光慈善組織里的大家一起,好好走下去!
凌月再次為他掖了掖被角后,終于站起身,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
當溫學敏蘇醒時,初陽的金光從床邊緊閉的窗簾縫隙中灑落進來。
少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不是已經……跳入大江里面了嗎?
怎么會在家里?
還有,身體里暖意融融的能量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時候,這么有能量了?!
少年輕皺起眉頭,從床上坐起來。他不禁開始懷疑,難道跳江,是在夢里?
腦海里忽然想起那個溫柔的少女,她的音容笑貌,猶在腦海里盤旋閃耀。他的心臟驀地一沉,越沉越深。
他必須立刻去找姐姐!不然遲了,會跟姐姐走散的,姐姐會孤單的!
姐姐,我這就來找你!
掀開被子下床。
忽然,他看到了床頭柜上的一張白色金邊信紙,他的視線被信紙上龍飛鳳舞的字體深深鎖定。
姐姐?!
這是……姐姐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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