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慶的樂聲一路從國公府響到永寧侯府。
隨著鞭炮炸響,喜轎停在了侯府大門口,有喜婆上前來背著新娘下了轎,往府里走去。
辛念煙也與陳瑾歌幾個送親的姐妹一起,跟著進了武侯府。
進門之前,下意識的側目看了眼邊上布置花景的寒風。
綠柳山莊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不僅做花木苗子生意,應季節(jié)的鮮花生意也是接的。
今日兩家大婚,宮中武貴妃也到了場,辛念煙才進了院子,就看見了主位邊上的武貴妃。
她隨著送親隊伍去了另一桌坐下,繁復的禮節(jié)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辛念煙并沒有仔細關注,她的目光始終都在往武貴妃那邊看。
好在新娘新郎也在那邊,大家都含笑往那個方向在看。
新郎新娘拜過天地后,新娘被送入婚房,喜宴在震天的掌聲和道賀聲中開場。
辛念煙這才回收目光,含著笑意跟身邊的陳瑾歌說話。
武貴妃喜靜,坐了一會兒就帶著丫鬟往后花園去散心了。
大喜的日子,她卻沒有半分喜意,整個人猶如精致卻沒有一絲生氣的人偶。
武侯府后花園的亭子前,只有幾個擺弄花圃的下人,見了貴妃過來,雖然不認得是什么人,但知道行禮就對了。
武貴妃連多余的目光都沒給那幾個人一眼,邁步走過去。
踏入亭子的瞬間,上方一盆沒怎么放穩(wěn)的花就這么滑了下來。
武貴妃嚇得下意識的抬手矮下身形去擋。
“小心!”一聲低喝響起,一道黑色的身影箭步邁到她身前,抬手接下那盆花。
“您沒事吧?”王默長長舒了一口氣,關切的問道。
武貴妃抬眼一看,頃刻間便再也移不開眼了。
這孩子,這孩子……
“你,你……”她眼眶頃刻間泛起紅,抬手有些顫抖的想去摸王默的臉。
“夫人可是嚇壞了?”王默后退一步,將那花盆擺到一邊。
“這亭子太久沒打理過,該提醒主人家清理一下了?!?br/>
“我沒事,孩子,你是什么人?”
武貴妃滿臉緊張關懷之色,壓低聲音問道,生怕自己太大聲會把他驚走。
她做過無數(shù)個這樣的夢境,夢中失而復得的兒子,長的就是這樣一張臉,與她兄長一模一樣……。
無數(shù)次在她開心不已的時候,都會驚醒過來,而后淚流滿面。
她實在是害怕,這一次也會如此。
“夫人,小的柳鈺,是別柳山莊的人?!?br/>
王默拱了拱手,低眉順眼的回答。
當日商議過后,他的身份從飛煙閣公子,成了別柳山莊莊主撿回去的養(yǎng)子。
而莊主,自然就是柳寒風。
“煜兒……”武貴妃神色難以抑制的激動,眼眶帶淚,想要觸碰王默,又怕一碰就消失了。
她一貫冷淡得像一尊不會思考的佛像,邊上的丫鬟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其中一人對另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連忙退了下去,找侯爺去了。
“夫人您怎么了?”
終歸是血脈相連,哪怕這才見第一面,王默看她這樣的神色,也止不住的有些動容。
“我沒事,我就是太高興了……”
武貴妃重重掐了自己的手心一把,手心傳來明顯的刺痛,讓她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孩子,你父母,可還尚在?”她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王默一愣,有些茫然的看著她,像是不理解為什么初次見面就要問這種問題,但還是低下頭,有幾分落寞的回道。
“我沒有父母,自打有記憶起,就跟著義父了?!?br/>
這話一出,武貴妃就更加肯定他的身份了,上前一把抓住了王默的手。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你養(yǎng)父在哪里,本宮要見他!”
王默被她抓的有些慌亂,想掙脫卻完全掙扎不開,那幾個與他一道的人見狀,連忙去了前廳,找忙活著的寒風。
另一邊,辛念煙看主座上的武侯神色匆忙的離了場,心下已經有了幾分了然。
花園里,王默無所適從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永寧候武昭越帶著一眾仆從快步走了上來。
他知道妹妹念子心切,這些年來武侯府也在想方設法的幫忙找七皇子。
但也不能想孩子想糊涂了,隨手抓一個人就認兒子吧!
然而當他看清楚王默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妹妹并不是想孩子想糊涂了。
這孩子真的,長得跟他年輕的時候,極為相似。
武侯快步走上前去,扶著武貴妃。
“娘娘,您先冷靜一會兒,有什么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免得嚇著孩子。”
他這句話,讓武貴妃清醒了過來,連忙松開了手。
而另一邊,寒風也跟著帶路過來的人趕到了。
“侯爺,這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武侯遣退身邊仆人,扶著武貴妃進了亭子里,在石桌前坐下。
“你就是別柳山莊的莊主?”他看向寒風,上下打量他片刻,問道。
“看著很年輕啊?!?br/>
寒風帶著王默進了亭子,在他面前拱手行了禮。
“謝侯爺謬贊,已經二十有二了?!?br/>
“本宮問你,這孩子,是怎么到你莊子上的?!?br/>
武貴妃已經恢復了冷凝的模樣,厲聲質問。
“回娘娘,是八年前的一個冬日,我父親進山打獵撿的。”寒風拱手應道:“后來我父親與世長辭,便只剩我與他相依為命?!?br/>
“八年,煜兒走失也是八年……”
“那他今年,幾歲了?”武貴妃緊著又問。
“小的不清楚……”寒風低下頭。
“十二歲,十二歲了……”武貴妃顫聲開口,“煜兒,煜兒,過來,讓母妃看看你……”
王默一怔,驚愕的看向她,又看向武貴妃,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義父,我……”
寒風拍了拍他的肩膀。
“貴妃娘娘,實不相瞞,在看到侯爺?shù)哪且豢?,小的心中就隱隱有些猜測,這孩子與武侯府可能有些淵源?!?br/>
“對,這孩子與我兄長生得實在是太像了!”武貴妃眼眶含淚道。
“你當真……是我母親?”王默眼眶通紅的看了一眼武貴妃,又看了一眼武昭越。
連皺眉的動作神態(tài),都那么相似。
武昭越心中已經有了底,上前一步攬著他拍了拍。
“好孩子,外甥像舅,你與我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的的確確是你的母親?!?br/>
王默這才邁步上前,抿著唇喊了一句。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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