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珊忍著膝蓋因為擦傷而破皮的疼痛,蹲在地上撿拾著散落的作業(yè)本;而周圍的同學(xué),有人視而不見快步走過,有人嘲笑著江怡珊笨手笨腳,卻沒有人上前幫她;這時有一個小男生來到江怡珊前面,蹲了下來,用充滿活力的聲音說:“我來幫你吧!”,這個小男生就是蔡新堂,從此之后兩人就成為了朋友,也是江怡珊上小學(xué)后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我哪有一直黏著你?。 苯嚎棺h著。
“你再一直黏著我的話,嘿、嘿!當心你可會交不到男朋友喔——!”
“咦?。∧信笥?!為什么要忽然說到男朋友什么的?”
“你干嘛臉紅?。 辈绦绿贸靶χ?,說:“你看看嘛,我們都已經(jīng)是高中生了,接下來一定會遇到幾個自己喜歡的人或是喜歡自己的人,但是呢,你一天到晚跟我在一起,那些喜歡你的人就會誤以為我是你的男朋友,就不敢跟你表白???!?br/>
“什、什么??你、你??我、我的男朋友??!”江怡珊雙手捧著自己潮紅的臉頰,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著。
蔡新堂笑著說:“你說什么??!結(jié)結(jié)巴巴地,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而且這沒什么啊!總有一天我也會遇上我喜歡的女生?。 ?br/>
“咦!你喜歡的女生???!”江怡珊瞪大了眼睛看著蔡新堂,神色中透露出些許的失落。
“怎么了?怎么感覺你心情好像忽然變差了?”
“呵、呵、呵!沒有啦,那個??祝你早日遇上你喜歡的女生!”江怡珊臉帶笑容地說著。
“這是當然的啰!”蔡新堂顯得自信滿滿地樣子。
蔡新堂嘰哩呱啦地說個不停,跟江怡珊說在暑假時所發(fā)生的各種情,雖然江怡珊面帶笑容的聽著,但她卻是有些心不在焉。
“原來小堂想要談戀愛了啊!但是??將來??他會喜歡的人??或許不會是我??啊─啊─!算了,就算他不喜歡我也沒關(guān)系,我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就夠了!”江怡珊心里想著。
“小珊、小珊!你在想什么???一付心不在焉的樣子!”
江怡珊回過神來,說:“沒什么啦!我只是再想一些關(guān)于自己的事而已?!?br/>
“難道??你是在想以后要交什么樣類型的男朋友吧!”蔡新堂賊兮兮地說著。
“我怎么可么會想這種事,我、我又打算要交男朋友???!?br/>
“誒!!你沒要交男朋友??!”
“是啦!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啦!只是覺得小珊你長得這么可愛,不交男朋友似乎有些可惜??!”
江怡珊臉上一紅,說:“那??小堂你??覺得我、我??可愛嗎?”
“可愛?。‘斎挥X得可愛?。 ?br/>
江怡珊的臉更紅了,囁嚅地說:“那、那、那你、你你會會喜???!?br/>
蔡新堂似乎沒有注意江怡珊正在說話,打斷了江怡珊,他的兩根手指頭捏著自己的下巴說:“不過??大概是我們認識太久了,有時候又覺得還好???!?br/>
“咦?。∧氵@個人??真的是??很笨吔。”
“誒?你干嘛忽然罵我?”
“我、我不想跟你講話了!哼!”江怡珊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你干忽然生氣啦!”
就在江怡珊轉(zhuǎn)身要離去時,迎面撞上了一個男生。
“啊!”江怡珊驚呼了一聲,正想要道歉的時候,被她撞到的男生反而先向她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到,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沒這回事!是我沒看路才是!我才要向你道歉!”江怡珊連忙地說著。
看著這兩人互相的道歉,在一旁的蔡新堂心里覺得好笑。
蔡新堂看著這個男生,覺得這個男生看起來有些木訥、老實,還有一點畏畏縮縮的感覺。
蔡新堂手指著江怡珊,對著那個男生說:“是這個家伙不好啦!剛剛莫名奇妙的發(fā)脾氣,才會去撞到你,所以該道歉的人是她才對?!?br/>
“我哪有發(fā)脾氣啊!就算有的話也是氣害的!”江怡珊對著蔡新堂做了一個鬼臉。
蔡新堂也不甘示弱地回敬江怡珊一個鬼臉。
“啊對了!你也是一年三班的新生嗎?”蔡新堂指著身后的教室問著那個男學(xué)生。
那個男學(xué)生點了點頭說:“是的!我是今年的新生。”
江怡珊興高釆烈地拍著蔡新堂的肩膀說:“小堂!他跟我們同班吔?!?br/>
“同學(xué)你好!我是蔡新堂,也是一年三班的新生;而剛剛撞到你的這個女生也是一年三班的新生,她叫做江怡珊!”
“同學(xué)剛剛真得很對不起,撞到你了!”江怡珊露出甜美笑容,向那個男學(xué)生打招呼。
那個男學(xué)生有些靦腆地抓著頭說:“沒、沒有這回事,是我不好才對??。對了、對了,我叫做王子豪。”
“王子豪?。∴农ぉつ俏乙院缶徒心惆⒑篮昧恕!辈绦绿谜f著。
“可??以??!”
“嗯!阿豪,那我們以后就是朋友啰!嘿!”
“朋友、朋友!”王子豪喜出望外的說著。
王子豪原本還在擔心到了高中以后,依照自己畏縮的個性,應(yīng)該很難交到朋友,沒想到開學(xué)的第一天,就有人愿意和他當朋友。
“你們??交情好像很好的樣子?”王子豪問著蔡新堂和江怡珊。
“當然好啰?!辈绦绿每跉忸H為無奈的說:“從小學(xué)一年級同班到現(xiàn)在,之后還要繼續(xù)同班三年??交情不好都不行了。”
“等等!你的口氣聽起來,好像說得自己很委屈的樣子!”江怡珊手插腰,質(zhì)疑著蔡新堂的說法。
“不、不、不!能小珊同班是我的榮幸!”蔡新堂連忙搖著手否認。
“哼!這還差不多!”
“真好呢!是青梅竹馬呢!如果我也有這樣的一個青梅竹馬,不知道有多好呢!”王子豪羨慕地說著。
“有這么讓人羨慕嗎?”或許是江怡珊和自己一直都玩在一塊,所以蔡新堂不明白這有什么好羨慕。
看著王子豪羨慕的眼神,蔡新堂說:“我是不懂青梅竹馬什么的啦!不過,我跟小珊都已經(jīng)是你的朋友了,所以大家以后就好好相處吧?!?br/>
外頭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蔡新堂將桌上的餐盤收拾干凈后步出了快餐店。
“仔細地想想??,或許當初阿豪有可能是喜歡著小珊的吧!”站在路口等待紅綠燈的蔡新堂心里想著。
高一時期的蔡新堂,很快地和班上同學(xué)打成一片,有時會冷落了江怡珊,但是這時候王子豪就會陪在江怡珊的身邊,所以班上很多人都在流傳,王子豪喜歡江怡珊這件事。
這件事也曾經(jīng)傳到蔡新堂的耳里,但是蔡新堂并不在意,他認為如果他們兩人如果真得喜歡對方,他們交往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而且兩個人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也抱著樂觀其成的態(tài)度;但是這件事卻遭到江怡珊的極力否認,而王子豪則是沒有多說些什么。
綠燈亮起,蔡新堂跟著一大群路人跨越班馬線,準備到對面的捷運站乘車,當他走到班馬線正中央時,一名女子和他擦肩而過。
蔡新堂停下了腳步,佇立在馬路的中央,內(nèi)心的驚訝讓他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甚至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是???是???小珊嗎?可是、可是小珊、小珊??她不是已經(jīng)
、已經(jīng)??!”
驚訝的蔡新堂,身子微微地發(fā)抖著,他雙眼直視著前方,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人,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勇氣回頭確認剛剛那名女子是不是江怡珊。
自從江怡珊自殺之后,蔡新堂就一直活自責的愧疚中,他認為江怡珊會自殺,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尤其當他知道真相之后,這種愧疚感更加深重。
“叭──叭──叭!”急促的喇叭聲將蔡新堂拉回了現(xiàn)況。
“擋在路中間干嘛!你是想找死??!”一名汽車駕駛探出頭來飆罵著。
回過神來的蔡新堂,這才發(fā)現(xiàn)交通號志早就轉(zhuǎn)變成紅燈了;他連忙的向駕駛?cè)说狼覆⒖焖俚赝ㄟ^馬路。
站在馬路的這一邊,他下意識的往剛剛所在的那一邊看過去,或許他的內(nèi)心深處有著想再見到江怡珊的愿望吧。
他尋找了一會兒,但是剛剛和他擦肩而過的女子早就不見蹤影。
“難道??是我看錯了嗎???”
一種松了口氣又帶有一些失望的感覺涌上蔡新堂的心頭。
“喂──!小堂你專心掃地好不好!”江怡珊大吼著。
現(xiàn)在是下午掃除時間,蔡新堂和江怡珊拿著掃把在走廊上進行掃除工作,但是蔡新堂卻是有些心不在焉,四處張望不知道在尋找什么似的。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好啦!有啦,有在聽啦!”蔡新堂有些敷衍地回答著。
“吼!真是的,你到底在看什么啦!”
蔡新堂并沒有理會江怡珊,眼睛仍然四處張望。
看到蔡新并沒有理會自己,江怡珊有些不高興地說:“你再不好好地做好掃除工作,待會你被罵的時候,我可是不管你喔?!?br/>
“好啦!我知道啦!”蔡新堂的口氣有些不耐煩。
“哼!不理你了!”
過了一會兒,蔡新堂興奮地自言自語:“來了、來了!”他的眼睛直盯著出現(xiàn)在走廊另一頭的人。
這個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的人,正是林靖萱。
“哇!好漂亮喔!林靖萱真的好漂亮喔!”蔡新堂口中不停贊嘆著林靖萱的美貌。
當林靖萱走到教室前走廊,準備轉(zhuǎn)進教室時,斜眼看了蔡新堂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鄙視的味道。
“小珊、小珊!你看到了沒有,剛剛林靖萱在看我吔!”蔡新堂顯得非常地興奮。
“誒!可是??那個眼神應(yīng)該是???!?br/>
江怡珊話還沒說完,蔡新堂搶著說:“我想林靖萱一定也有在注意我,搞不好、搞不好她也喜歡我!”
“可是我覺得那個眼神應(yīng)該不是???!?br/>
現(xiàn)在處于發(fā)情狀態(tài)的蔡新堂,完全聽不進江怡珊的話,自言自語的說:“我一定要跟林靖萱告白,然后林靖萱會成為我的初戀對象!”
“你??你要跟林靖萱告白?!”江怡珊驚訝地看著蔡新堂。
“嗯!對呀!我好喜歡林靖萱喔,她真得很漂亮?!?br/>
江怡珊臉色一沉,說:“是喔???!?br/>
“怎么了嗎?臉色變得這么難看?”
江怡珊搖了搖頭說:“沒有、沒什么!”臉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說你啊!我們認識這么久了,我現(xiàn)在有了喜歡的人了,你應(yīng)該替我高興、幫我加油才對!”
此時的江怡珊心如刀割一般,說:“嗯??!加油,祝你成功?!?br/>
“還有??!我都快要交到女朋友了,你也趕快交男朋友吧!我會獻上好朋友的祝福!”
江怡珊再也笑不出來了,連強迫自己勉強擠出微笑都辦不到;她不發(fā)一語,默默地低下頭來。
蔡新堂察覺到江怡珊的異狀,關(guān)心著問說:“小珊你怎么了,從剛剛開始好像就不太對勁的樣子,是人不舒服嗎?”
江怡珊緩緩地抬起頭,眼眸含著淚水說:“小堂??其實我????!?br/>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放在床頭的鬧鐘響起,將在睡夢中的蔡新堂叫醒。
“唔??又是這個夢?。 眲傂堰^來還躺在床上的蔡新堂心里想著。
自從星期天看到那個與江怡珊相似女子后,這幾天來,蔡新堂每天都做這個夢;“大概是忽然聽到有人提起小珊吧??!再加上那一天看到疑似小珊的女子??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意思吧。”蔡新堂為連日來的“夢”下了結(jié)論。
他離開了被窩,梳洗完畢之后,換上工作時的衣服,拎起了公文包,匆匆忙忙地出門趕上班了。
上班的通勤時間,捷運車廂里總是擠滿了趕上班的通勤上班族,蔡新堂被擠到車廂里的一角,在車廂角落的他,仔細地看著車廂里每一個人的臉孔,這是在“那個星期天”后,他每天乘車時會做的一種潛意識行為,雖然他覺得那一天看到疑似江怡珊的女子,應(yīng)該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但是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仍然有著想要再次見到江怡珊的奢求??即使他知道江怡珊已經(jīng)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