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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再不敢松懈了,翻身坐起,盤膝打坐,盡快恢復體力。一番調息過后,睜開眼睛,愛麗絲經受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爆發(fā),又縷受驚嚇,回去樹林里,正睡的安寧。損耗最小的克利雅坐在羅恩對面,瞪著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羅恩。
發(fā)現羅恩醒來,立刻臉紅紅的低下頭。羅恩好笑的伸手逗起她巧秀的下顎,
“順走我母親筆記的煉金天才,你也會害羞嗎?”
克利雅畢竟不同于膽小害羞的愛麗絲,“啪”的一聲打掉羅恩的手。
“你真是變壞了,膽子也大了,竟然敢這樣對待淑女。”
接著,聲音卻變的軟軟的,
“羅恩,你變了好多呢,有時候,我覺得你就想換了個人似的?!?br/>
“那重要嗎?”
克利雅點點頭,又搖頭,粉紅的唇,微微的撅起,
“就是覺得有些失落,以前都是我保護你,你很聽我話的,整天跟著我,我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著克利雅那委屈又好笑的可愛樣兒,羅恩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將克利雅兩片薄唇捏在一起,只剩一陣可愛的哼哼聲。克利雅自然不干,兩人打鬧著,身邊傳來一聲呻吟。
羅恩沒進樹林,在這里打坐就是要看著這個小恩人??葱》◣熜褋?,克利雅好奇問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和他們在一起,又殺了他呢?”
“我當然是好人了,他們都是壞蛋?!?br/>
小法師眼珠一轉,又向四周看去,隨意問道:
“這是什么地方啊,你們還有吃的嗎,我都要餓死了?!?br/>
接著又沖著雷納的尸體揚了揚下巴,笑著道:
“剛才好險呢,我都怕一劍殺不死他,這家伙是七級騎士,很厲害的?!?br/>
克利雅有些不滿的撅了撅嘴,這小家伙擺明在敷衍她,現在又似提醒她恩人的身份,可事實的確如此,只得低頭翻找,可她身上哪來的食物呢。羅恩沒有說話,微微笑著,靜靜的看著小法師。
小法師把自己定位在三位的恩人上,覺得提點食物要求不算過分,可回答他的卻是眼前耀起的一片寒芒。
“噗”的一聲,三棱長劍穿過法師袍,更精確的穿過褲襠,把小法師釘在地上。一聲破了音的慘叫,小法師險些喊破了喉嚨,好一會,發(fā)現無事,才停下來,卻感覺褲襠里涼冰冰的,好象刮破皮了。小法師雙手撐著地面,勉強仰起上身,無法置信的瞪著羅恩,顫聲道:
“你,你,你要干什么?”
羅恩的回答簡短有力,
“殺你!”
羅恩的舉動把克利雅嚇了一跳,剛想開口詢問原由,但被羅恩瞪了一下,就立刻閉上了嘴??死烹m然不象愛麗絲那樣從心里有些怕羅恩,卻比愛麗絲更要命,她已經有些崇拜羅恩了。羅恩說的都是對的,羅恩做的都是有理由的。
小法師卻想不出這喪心病狂的家伙要殺救命恩人的任何理由。但形勢比人強,只能委屈道:
“可,可我救了你們呀?”
“這還不夠?!?br/>
羅恩的眼神平靜,穩(wěn)定,讓人不敢懷疑他的話,俊秀的臉上掛著有些靦腆的淺淺的笑容,只是冷冷的,摸不清那笑容背后的含義。
“你……你到底想怎樣?”
救命恩人的感覺徹底消失,小法師快崩潰了,這家伙是冷血的嗎?
“理由,讓我相信你的理由,”
然后指了指雷納的尸體,
“那還不夠,我怎么知道你們是不是內訌,也許你早對他懷恨在心。也許……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看出了我在故意示弱,想等他接近之后再一招殺死他,所以你才在我之前出手,以免我殺了他之后,再殺你。是這樣嗎?”
小法師雙手抓扯著頭發(fā),眼睛和嘴巴同時張到最大,徹底崩潰了,可以這樣說的嗎,這他媽的是什么人???可看羅恩一臉嚴肅,言之鑿鑿的樣子,又有些懷疑,難道真的是那樣嗎?小法師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太好使了??死艆s一點也不信羅恩的鬼扯,轉過身,以免自己笑出聲來。
“現在,回答她剛才的問題,你是什么人,你為什么和他們在一起,又為什么殺他,你應該知道撒謊的后果?!?br/>
羅恩就象個冷血的法官,聲音平靜的沒有任何感情??死判闹刑鹛鸬?,她覺得羅恩是在為她報不平。
“不,不要殺我,我不是壞人,我跟他們不是一伙的!”
小法師驚慌的喊道。這一刻,小法師的嗓音顯得有些稚嫩,臉色蒼白,渾身發(fā)抖,靈動的大眼睛中滿是恐懼。他一點都不懷疑,對面這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冷血少年,會因為一句話不對,而突然拔劍殺了他。
“我憑什么信你,你是給他們帶路的吧?”
“不是的,我是被迫的,法勒姆一死,我就在找機會逃跑,都怪你們自己不好,不,我是說你們太不小心了,不該在山洞附近點篝火,而且因為這個,他們發(fā)現我故意帶錯路,差點殺了我。我發(fā)誓,我說的都是真的?!?br/>
兩人這才知道敵人能那么快找到的原因,克利雅氣急叫道:
“是道根,一定是那個該死的混蛋,他可真惡毒?!?br/>
羅恩也是心中憤怒,得多大的仇恨能讓一個少年,對三年多的同學下這樣的毒手,道根,這是你找死!羅恩原先只是討厭他,現在卻是動了殺心。
“請你們相信我,我都恨死他們了,怎么會是一伙的呢?”
羅恩點了點頭,這小子應該沒說謊,因為他們開始確實走錯路了。在有“同心咒”的情況下,最好的解釋就是這小子故意帶錯路??匆娏_恩點頭,小法師似乎松了口氣,指了指還插在兩腿間的劍。羅恩微微的笑了笑,隨手拔出劍,卻仍握在手中,劍尖對著小法師。小法師一點沒因為羅恩的笑容放松,因為剛才羅恩就是這樣笑著看他和那個女孩說話的。
小法師摸了摸褲襠,東西都在,討好的笑著道:
“我們都是魔法師,又差不多大,可以做朋友的,對吧?”
羅恩笑了笑,這小子的心理素質不錯,如此驚慌下,說話還能條理清晰,一看有轉機,就能立刻調整心態(tài)。
“你為什么給他們帶錯路,找到我們,你不更早自由嗎?”
“要是那樣我早就,嘿嘿,”
少年小心的笑了笑,看羅恩沒生氣的意思,又放松些道:
“說實話吧,我早就看出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就算我?guī)氛业侥銈儯畲蟮目赡芤彩潜凰麄儨缈?,還不如多拖一點時間,趁機逃跑?!?br/>
“說說吧,你是什么人,和他們什么關系?”
“唉――”
少年象大人似的嘆了個長氣,突然抬起頭,眼神中有強烈的憤怒,憎恨,還有些茫然。
“活該死掉的法勒姆,我詛咒他永遠沉淪!”
“我叫多克.萊恩,是帝都法師學院的四級學員,法勒姆是我們學院的老師,這個騙子,他騙我說要去探尋一處恩格斯**師留下的遺跡。但那個遺跡需要一個純凈水元素體的法師開啟,因為誰都知道,恩格斯**師有一個純水元素體的學生萊爾莫,我就相信他了。可這個該死的肥豬,一出帝都就給我下了咒術,還套上了禁魔圈?,F在什么都完了,我的生活全被他毀了,以后再不能回帝都學院,更不能被他們發(fā)現我還沒死……”
“知足吧,至少你還活著,”
羅恩指著水中漂浮的死尸,冷然道:
“只有他們才不會有煩惱,在剛才那種情況下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不過,如果你要說的只有這么多,恐怕這個奇跡要不完整了。”
羅恩直覺的覺著這小子不象他說的那么簡單。于是用上了前世警察叔叔的慣用招術――詐供。多克年紀雖小,心理素質卻一直不錯的??闪_恩的表現出的冷血,卻真把他嚇住了。不敢再猶豫,咬牙說道:
“我在內森行會做過跑腿,后來給行會做了兩年的盜賊,好吧,我承認,在學院實在閑著沒事的時候,我也會出去活動活動。但我發(fā)誓,我沒有偷過學院任何東西,至少……沒偷過很重要的東西。就這么多了,天哪,你還想知道什么???”
最后,多克滿頭大汗,連自己記事時在哪家孤兒院都告訴了羅恩。終于才算過了關,他看著羅恩把劍收回了戒指。
克利雅終于有機會插嘴了,同樣修煉水元素的她,有些雅羨慕道:
“你竟然是純水元素體?”
可看到多克稍露出一點驕傲的樣子,又轉口道:
“那也沒什么,我們羅恩是四系元素體呢?!?br/>
多克孩子氣的撇了撇嘴,小聲嘟囔:
“吹牛,最近一百多年連三系元素體都沒聽說過,哪來的四系元素體,除了貝林家那個不會魔法的白,白……”
突然抬起頭,看著正目光灼灼盯著他的羅恩,喉嚨不受控制的發(fā)出“咕?!币宦暎氏驴谒?,
“你……該不會就是那個,那個,”
羅恩非常有風度的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后突然齜牙瞪目,無比兇狠道:
“說我白癡的人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沒,沒,我沒說你是白癡啊,不,不,你當然不是……”
多克被嚇的語無倫次,可羅恩的臉卻象使了魔法一樣,又變回了禮貌溫和的小貴族,笑著拍了拍多克白嫩的臉蛋,
“乖,別怕,開玩笑的?!?br/>
這是恐嚇,也是對這個看似聰明的小家伙的警告,乖乖聽話才會安全。
克利雅笑著站了起來,
“愛麗絲姐姐說的對,你真壞,越來越壞了,我們快回去吧,愛麗絲姐姐會著急的?!?br/>
克利雅和羅恩起身往回走,多克向四周看了看,又低頭看著脖子上該死的“禁魔圈”,他現在用不了魔法,只能跟著人家走,不然會餓死的。
“你為什么故意嚇他?”
克利雅好笑的輕聲問道。羅恩隨口答道:
“我不喜歡欠人情,我想他現在不會再把自己當成恩人了?!?br/>
克利雅愕然呆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乎看克利雅受了太強的刺激,羅恩伸手揉了揉克利雅的頭發(fā),笑著道:
“開玩笑的,我看那小子鬼精靈的,不嚇嚇他,怎會說實話呢?!?br/>
想著剛才羅恩對付多克的情景,他真的是開玩笑嗎,克利雅和多克一樣,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好使了。
掉入這個地裂形成的深谷后的第十天,四個法師圍坐一圈。一個魔武雙修的三級四系法師,一個四級的純水法師,再加一個五級法師和一個看似不會魔法,卻有比任何一個魔法師更加恐怖的愛麗絲。無論在大陸任何地方,這都是一股值得驕傲的力量??涩F在,四個年輕有為的法師卻垂頭喪氣的啃著又酸又澀的青果,臉上沒一點劫后余生的喜悅。他們用整整三天的時間熟悉了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然后悲哀的發(fā)現,四名法師被集體餓死的壯舉,很可能在這里發(fā)生。\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