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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說：“有什么話等到局里說，這位小姐，請你讓一下，不要妨礙公務(wù)?！?br/>
駱念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么，謝景煥在她的臉上掃了一眼，略微搖了搖頭。
“在家等我?！?br/>
駱念向后退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謝景煥被帶走了。
房間里一下就恢復(fù)了寂靜。
駱念看著慘白的室內(nèi)，餐桌上擺放著的雞蛋湯還在散發(fā)著裊裊的熱氣。
她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氣，翻出手機來，打了一個電話。
沈宸良接到電話，立刻沉下聲來，“駱小姐，你不用擔(dān)心，我現(xiàn)在就去警局里面看一看，稍后給你回電話。”
“謝謝你，沈律師?！?br/>
出了這樣的事情，只有依靠律師。
不過半個小時，沈律師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昨晚，姜敏蘭在房子里死了?！?br/>
駱念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剛才想了很多，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姜敏蘭！
“但是不可能，昨晚我一直和謝景煥在一起，絕對不會有事！”
“今天早上六點多，一個傭人回去發(fā)現(xiàn)了在房間里的尸體，立即報警，法醫(yī)過去檢查之后，得出的是她已經(jīng)死亡超過十個小時，”沈律師頓了頓，“昨晚大約七八點的時候，你能確認你是和謝景煥在一起的么？”
八點……
駱念回憶了一下。
“我不確定時間，你先等下，我去查一下門口的監(jiān)控?！?br/>
她立即就沖向了門口，查了一下門口的電子監(jiān)控錄像，錄像之中顯示的，是九點四十三分。
她把時間告訴了沈宸良，沈宸良略一思忖，搖了搖頭，“這樣的話，并沒有不在場證明?！?br/>
駱念握緊了手機，“那怎么辦？”
“駱小姐你先別慌，我先去警局跟進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br/>
掛斷了沈宸良的電話，駱念就已經(jīng)開始有點慌了。
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個人，安靜的叫她都有些耳鳴。
駱念拿出手機來，給藍萱打了一個電話。
藍萱懶洋洋的接通了電話，“駱小念，你今天好早啊?！?br/>
“怎么辦，萱萱，怎么辦？”
藍萱本來還存著開玩笑的心思，一聽駱念這種語氣，也是嚇了一跳，“你別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說?！?br/>
駱念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給藍萱說了，藍萱的聲音一下就冷了下來。
“駱小念，你在家里別亂跑，我現(xiàn)在就去找你?！?br/>
“你別來了，”駱念說，“我想去警局里看看了?！?br/>
“你去警局有毛線用？警察又不叫你進去，有沈宸良在那里，你就別擔(dān)心了，我二十分鐘之內(nèi)就到?！?br/>
駱念到底也還是沒出去。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藍萱過了一會兒就到了。
“駱小念?！?br/>
藍萱給駱念帶了一杯她最喜歡的冰豆沙。
“你說，昨晚謝景煥是先去了謝家，然后才開車來找你的？”
駱念吃了半杯冰豆沙，也才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對?！?br/>
她抬起頭來看著藍萱，“是姜敏蘭故意栽贓他?！?br/>
謝景煥現(xiàn)在一無所有了，反正也想要死，死之前也想要把謝景煥給拖下水。
藍萱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是有這種可能性，很大?！?br/>
駱念徹底鎮(zhèn)定了下來，深呼吸了一口氣。
以死來栽贓，這個姜敏蘭還真的是豁出去了。
“但是現(xiàn)場有證物么？光說管什么用？”
“有，插入姜敏蘭心臟的那把刀上，有謝景煥的指紋?！?br/>
駱念冷笑道：“既然是殺人，為什么會不把證物帶走，而且還在上面留下指紋，真當殺人犯是傻子么？還是把警察當成是傻子？”
“你覺得她是自殺的？”
“只有自殺才能不將殺人的刀子拔掉扔到外面的下水道或者垃圾桶里，這也就證明姜敏蘭沒有同伙人，只有她一個人。”
藍萱用十分驚奇的目光看著駱念，“厲害啊，駱小念?！?br/>
駱念翻了個白眼，“這是常識?！?br/>
她現(xiàn)在想通了之后，也就不再慌張了。
就連她都能想明白的問題，那些警察里多的是老刑警，又怎么會連這種事情都分辨不清亂抓人呢。
索性她就釋然了，到廚房里給藍萱盛了一碗雞蛋湯。
“嘗嘗我的手藝。”
藍萱對駱念的廚藝，雖然說并不像是謝景煥那么出神入化，但是還是可以入口的。
駱念從冰箱里面拿出來兩盒曲奇，“昨晚謝景煥烤的。”
藍萱朝著駱念擠了擠眼睛，“你倒是舍得把你男朋友做的東西給我吃？好吧！放心，以后我絕對也毫不吝嗇的把我男朋友做的東西給你吃！”
“別！千萬別，我受不起，你們兩個自己享用就行了?！?br/>
就這樣，等到中午，駱念等來了沈宸良的電話。
“現(xiàn)在已有的證據(jù)就是監(jiān)控錄像和證物，匕首上的指紋，監(jiān)控上顯示著謝景煥去和出來的時間，剛好就是在姜敏蘭死亡期間，而匕首上的指紋是至關(guān)重要的線索。”
駱念握著電話，“謝景煥不會那么傻，他如果是要殺人的話，就不可能留下自己的指紋！而且也會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
謝景煥這樣聰明，這樣高智商的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這一層，而故意留下呢？
“對，可這是我們的推測，現(xiàn)在擺在面前的是有證據(jù)，”沈宸良接著說，“而且，還有另外一方面的推測，他是在和姜敏蘭發(fā)生了沖突之后，用匕首直接殺掉姜敏蘭，當時他自己也驚慌失措，所以就沒有顧得上這樣縝密的事后處理，換句話說，并不是長久蓄謀殺人?！?br/>
“還有，匕首也是謝景煥前段時間買的，商場的小票是他的名字?！?br/>
“不可能！”
駱念跟本就不信，“絕對不可能！這也都是根據(jù)面前的證據(jù)的推測！但是如果所謂的證據(jù)根本就不是證據(jù)呢！”
沈宸良安撫道：“駱小姐，現(xiàn)在只是現(xiàn)階段的調(diào)查，你千萬穩(wěn)住，可能會有警察去找你詢問口供，到時候問什么你照實說就行了，我會找人尋找證據(jù)洗脫謝少的?！?br/>
藍萱看駱念的情緒不對，直接從駱念的手里把手機給搶了過來，對沈宸良說了兩句話就掛斷了電話，才看向駱念。
“你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這只是例行調(diào)查。”
駱念點了點頭，“我知道?！?br/>
藍萱說：“我給小a打個電話，叫他也幫忙找一下證據(jù)?！?br/>
“嗯。”
不過，真的不好找。
謝家別墅內(nèi)部沒有監(jiān)控。
外圍監(jiān)控能清楚的記錄謝景煥進出的時間，和死亡時間吻合，而謝景煥從謝家別墅里的行車軌跡，也是毫無目的的，開了大約有一個小時的車，才終于來到的駱念的樓下。
駱念想要反駁，可是，她知道謝景煥是究竟在為什么彷徨，別人知道么？
藍萱沒回自己的公寓，這兩天就一直跟著駱念住在駱念家里。
駱念一晚一晚的輾轉(zhuǎn)難眠，一天下來，黑眼圈就出來了。
而在外面，網(wǎng)絡(luò)上也是刮起了風(fēng)。
什么謝家大少淪為現(xiàn)已殺人犯，什么謝家大少身世揭秘，其實是私生子，什么亂七八糟的八卦新聞就都出來了。
更甚至有人挖出了當年謝景煥被接回謝家的時候的照片，說謝景煥就是私生子。
駱念看著這些無邊猜測，心里倒還是顯得沉靜。
他們都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就算是深挖，就連藍萱都查不到的消息，他們肯定也查不到。
但是，她卻忘了一個不定時炸彈，已經(jīng)死了的姜敏蘭。
姜敏蘭已經(jīng)在郵箱里，寫了一封定時發(fā)送的郵件，標題為“悔過書”，將前塵往事都揭了出來，包括謝景煥的身份，他的蟄伏，他的深沉，他的秘密！
一時間，全國嘩然。
藍萱都吃驚的不行，“她是不是瘋了?。俊?br/>
駱念臉色凝重，“她已經(jīng)死了。”
因為抱著必死之心，所以才什么都不畏懼了，反正生前想要的在乎的都沒了，死后，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姜敏蘭郵箱里的這一份悔過書，短短的時間里，轉(zhuǎn)發(fā)上萬次。
駱念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地?zé)o力感。
自古，都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現(xiàn)在姜敏蘭已經(jīng)死了，自然也就把活著的人給拋到了風(fēng)口浪尖上。
比如說謝景煥。
比如說身為始作俑者的謝斌。
謝氏公司的股票，當天跌停盤。
連續(xù)三天跌停。
有金融大亨分析，就這三天內(nèi)，市值蒸發(fā)據(jù)保守估計203億。
第四天，周末不開盤。
謝氏緊急公關(guān)開始處理，根本毫無用處。
等到周一開盤，再度跌停。
國家強勢介入，將謝氏旗下的所有股票暫時下市。
雖然還都沒有明說，可是也都知道。
謝家，徹底敗了。
謝斌坐在辦公室里，俯視著這樣滿城繁華，卻再也不屬于他了。
他直接將重要的東西從辦公室的抽屜里給整理了出來，叫財務(wù)整理了員工的工資，估計不久，就要對公司進行破產(chǎn)清算了。
謝家的基業(yè)，也終于是毀在了他的手里。
謝櫻旅游回來，就急忙趕回了家，她整個人都懵了，哭的眼睛成了胡桃，“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舒嫣然拍著謝櫻的背。
謝櫻這樣一直都活在真空里的女孩子，也注定需要早點接受現(xiàn)實。
這封悔過書，也終于叫遠在大洋彼岸的謝景澤看見了。
謝景澤回國這一天，給駱念發(fā)了一條信息。
“念姐，我回來了?！?br/>
駱念開車去接了謝景澤，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謝景澤離開家近半個月，皮膚被曬黑了，也瘦了。
他說：“直接載我去我媽的墓地吧?！?br/>
姜敏蘭是在一周前下葬的。
比起來她生前的風(fēng)光，死后，真的是不值一提，去葬禮的人寥寥無幾，甚至就連以往關(guān)系很好的閨蜜貴太太都沒有去，避恐不及。
也只有落難，才能見真情。
可惜，姜敏蘭是看不到了。
駱念沒靠近，就站在遠處，看著謝景澤手里捧著一捧菊花，緩步走過去，將菊花彎腰放在了墓碑前，然后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
謝景澤看著墓碑上女人的笑臉，“我知道，不是哥哥殺的人，我信哥哥?！?br/>
一陣風(fēng)刮過來，天空的太陽也被遮住了，墓地一下就顯得陰氣森森的。
駱念轉(zhuǎn)身先走了出去。
謝景澤回到c市，先去了墓地，然后就回了謝家別墅。
只是，謝家別墅這里，當時作為死人現(xiàn)場，縱然說事后已經(jīng)清理過了，卻已經(jīng)空了，沒人在這里繼續(xù)住下去了。
謝景澤來到謝家別墅李轉(zhuǎn)了一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仿佛自己是一個置身事外的人一樣。
駱念在外面停著車，也沒進去。
她忽然接到了藍萱的電話。
駱念急忙就接通了電話。
“怎么了？”
“我查到一點東西，不過，和案件沒什么關(guān)系，可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br/>
駱念心里已經(jīng)隱隱有了一點察覺，“不好的就別告訴我了，我不想聽?！?br/>
藍萱到嘴邊的話都又堵了回來。
“你確定？你真不想知道？”
“不想?！?br/>
“好吧。”
藍萱掛斷了電話。
她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搖了搖頭。
小a湊過來，“結(jié)果出問題了？沒吧，這個郵件的ip地址就是念姐家的?！?br/>
藍萱直接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小a立即就閉了嘴。
他又敲打了一會兒鍵盤，才轉(zhuǎn)過頭來說：“其實吧，我覺得有這份悔過書，好歹也能積點德，畢竟死了那么多人，說出來叫死了的人也都安心點。”
他又補充了一句，“他們夫妻倆也都不是什么好人?！?br/>
藍萱瞪了他一眼，“上次那個小三上位委托人你資料找好了？”
“沒，”小a嘆了一聲，揉了一下鼻子，“我對這種三觀不正的案子其實就不怎么想接，要不是看委托人給的錢多，哎，接就接吧，誰會跟錢過不去呢?！?br/>
………………
謝景煥的嫌疑沒有洗脫，但是有調(diào)查期。
如果再沒有新的證據(jù)出來，警局就也要放人了。
駱念打電話給沈宸良，直言她要進去見謝景煥。
沈宸良走了程序，叫駱念進去探視。
謝景煥坐在床上，抬眸看她。
“你來了?！?br/>
時間飛快轉(zhuǎn)圜，駱念想起了去年，大約是盛夏的時候，他也是靠在墻邊，用這樣的眼光，對她說著，你來了。
駱念的眼眶一下酸脹，淚水盈眶而出。
謝景煥起身，把駱念給拉過來，用粗糙的手指擦過她臉上的淚水，“你哭什么，我這不是好好的么?！?br/>
駱念哭的不成聲。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哭，她明明想要把自己堅強的一面給謝景煥看的。
謝景煥摟著她的肩膀，輕輕的說：“借給你一個肩膀，想哭就哭吧?！?br/>
還是在寄宿學(xué)校的時候。
她是小啞巴，沒有哭過，也沒有開口說過任何話，就算是忍受著校園欺凌，也咬著唇不肯吭聲。
直到有一天，謝景煥當時去天臺上放風(fēng)，遠遠地就聽見有抽噎的哭泣聲，小的好似是貓兒一樣。
他循著聲音找過去，在天臺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縮在墻邊，抱著自己的雙腿哭的不成模樣的小啞巴。
他很是吃驚，“你不是平時挺倔的么？”
她哭的聲音更大了。
他也不好離開，放著一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女孩子一個人單獨在天臺吹冷風(fēng)，便走了過來，挨著她坐了下來，把自己的肩膀往前靠了靠。
“借你個肩膀？”
她還在抽噎著，聲音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好把他的這句話給淹沒了。
他直接伸手，把她的腦袋按著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借你一個肩膀，想哭就哭吧?！?br/>
他特別把肩膀放低，好讓小啞巴靠的更舒服一些。
她是太憋自己了。
明明會說話，偏偏不說話。
明明想要被人喜歡，卻偏偏板著臉不肯和別人主動交好。
就和他一樣。
二十分鐘后，駱念紅著眼圈從里面出來，叫沈宸良都是一愣。
“駱小姐，你……”
“沒事了，”駱念哭后還是有些抽噎，“我好了。”
沈宸良：“……”
本以為駱念來找謝景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說，可是完全沒有想到，駱念就是來找謝景煥哭一場，幾乎重點的事情一句都沒有說，也沒有問。
謝景煥又在里面呆了一天，迎來了另外一個過來探視的人。
謝斌。
短短的時間里，謝斌已經(jīng)蒼老了幾歲，鬢邊都已經(jīng)有了白發(fā)，再也不似以前那樣意氣風(fēng)發(fā)，是一個事業(yè)有成而且成熟有魅力的中年男人了。
謝景煥坐著沒動。
謝斌站在門口，“景煥，不，或許應(yīng)該叫你方竟堂?！?br/>
謝景煥低了地眼簾，“我當了二十年的謝景煥，早已經(jīng)成了謝景煥?！?br/>
方竟堂，早已經(jīng)埋在了b市小縣城里的那一座墓碑之下。
“那封悔過書，是你寫的吧?！?br/>
謝斌一句話就道出了重點，“以你母親……”他說出口，才自知失言，“以姜敏蘭的性格，就算是死，她也不會認輸?！?br/>
他在姜敏蘭的遺物里，找到了一份已經(jīng)撕的粉碎的離婚協(xié)議書。
協(xié)議書上，沒有簽字。
直到死，她也不會放掉自己僅有的。
“不過，都是因果輪回，說不怪你，沒有，但是……事已至此，也有我的責(zé)任，我也做錯了……”
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謝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的死跟你沒關(guān)系，你也不用在心里歉疚……”
“我沒有歉疚，”謝景煥的眼睛很暗，“如果你親眼見過，兩個跟我同歲的孩子是怎么被折磨的一死一瘋的話，那你就不會說歉疚了，永遠都不會。”
謝斌看著謝景煥，苦笑，“景煥，我最后再叫你一聲景煥……阿澤和小櫻都很喜歡你，也聽你的，麻煩你……以后好好照顧他們?！?br/>
謝斌臨走前，問了一句：“她是叫沈柒么？”
謝景煥說：“沈希嵐?！?br/>
希嵐。
希望。
后來，因為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過沉重，一個已經(jīng)沒有希望的人，如何叫她背負在這樣沉重的希望之下呢。
所以，方珂才給她改名為沈柒。
還在謝景煥十八歲的時候，在他去精神病院看沈柒的時候，方珂叫沈柒送給他一枚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內(nèi)側(cè)，刻著xl。
xl，希嵐。
方珂怕啊，怕謝景煥忘掉仇恨，沉溺于富貴生活之中，沉溺于謝家人對他的好里。
所以，那時，謝景煥就總是做和姜敏蘭愿違的事情，而姜敏蘭，也從來都沒有對他好過。
………………
謝斌不見了。
消失在c市里。
有人見到他的最后一眼，是在青山精神病醫(yī)外。
車子停留了許久，卻最終沒有人打開車門下車，車子再度開走，就這樣，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謝斌去了江南。
去了舒靜的墓碑前，他看著墓碑上已經(jīng)褪色的照片，笑了笑，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個藥瓶來，沒有就水，一口氣全部喝了下去。
他用粗糙的手指撫摸著相框，眼淚流了下來，嘴角卻笑著。
謝斌靠在墓碑上，側(cè)臉貼著墓碑，“阿靜，我來找你了?！?br/>
他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絞痛，痛的渾身都開始蜷縮的痙攣，額頭上出了一層汗。
他躺在地上，蜷縮的捂著肚子，嘴角流出鮮血來。
腦海里，尤記得，在江南的那段最美好的日子里，她牽著他的手，兩人一步一步的踩著青石板的臺階，拾級而上，去廟里拜菩薩。
當時兩人都不知道，只是路過，看見香火鼎盛，就去了。
后來，才知道，那是送子觀音。
兩人上了香，送了香火供奉，從廟里出來的時候，舒靜遇見了好友，謝斌便退到?jīng)鐾だ锶サ取?br/>
涼亭里，有一個老和尚。
老和尚穿的是粗布衣服，手里拿著一串顏色深重的檀香佛珠，在指尖捻著。
謝斌走進來，微微一頷首，站在涼亭外面，朝著舒靜的方向看過去。
陰雨連綿，在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中，看那女子，如夢似幻。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老和尚粘著佛珠站起身來，站在謝斌的身邊，順著謝斌看的方向看了過去。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夢由來最易醒。”
謝斌不明白，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老和尚，“大師這話是……”
“自古忠孝難兩全，江山美人不可兼得啊。”老和尚抬步，踩著自己破舊的草鞋向外面走去，“不可兼得，不可兼得啊?！?br/>
謝斌當時并不在意。
后來，當他回到家里，謝家的子孫輩已經(jīng)開始爭奪繼承權(quán)，而他并無太大優(yōu)勢，唯獨的優(yōu)勢，就是姜敏蘭喜歡他。
想要拿到謝家的繼承權(quán)，只有一條路，跟姜家聯(lián)姻。
他猶豫過，彷徨過，那時，才想到了當時老和尚的話。
他擰著一股勁兒，就是不妥協(xié)。
憑什么不可兼得，他都要。
家業(yè)也要，心愛的女人也要！
在婚后，他也拼命的秀恩愛，偽裝的其樂融融。
可是最后……
謝斌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疼痛感再也沒有了，身體輕飄飄的，似乎聽到老和尚帶著口音的話：“多情自古空余恨，好夢由來最易醒。不可兼得啊，不可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