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哪有?!”我撂下筷子,趕緊解釋道:“這叫未雨綢繆,防止……防止他將來……”
“將來事情還沒發(fā)生呢,您先去擔心那些莫須有的事情干嘛?”荷琳不解的望著我,“依臣妾看,陛下心中有娘娘,娘娘心中有陛下,多簡單的事情,您何必在這為難自己?”
這回我沉默了,是,我心里有他,我何苦這么為難自己?
我不過就是害怕罷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是我已經擺了擺手,不想再繼續(xù)討論這個話題,她便作罷。
整個下午,我都在心緒不寧的情況下瞎看書,根本看不進去,荷琳就在我旁邊玩,或者出去騎馬跑一跑。
日薄西山,陛下他們也快回來了。
我還是期待他回來,畢竟這一天的就是為了他,眼看到他快回來的時候,那些回行宮的也就慢慢回來了。
其實我也可以回行宮,慢慢等,舒舒服服的,還有冰塊可以用。
但是我總想著,直接在山腳下等,萬一他有什么需要的,出了什么意外,我好第一時間能在他身邊。
遠遠的看見麗妃過來了,她瞟了我一眼,并未行禮,仿佛沒看見我一樣扭頭走了。
枝雨頓時有點生氣,想要沖過去找她理論,我給他拉住,搖了搖頭,我懶得和她計較。
這以后我跟麗妃的關系越來越微妙,她對我不滿的地方,似乎越來越多。誠然,我看她也渾身上下都是毛病,誰也不搭理誰不就好了?
只要不是她明面上和我唱反調,我一般不屑于理她。
不遠處傳來的躁動,豎起耳朵仔細辨認了一番,是馬蹄聲,趕緊叫上荷琳和枝雨,領著他們就往山腳下跑。
果然,離老遠就能看見飄揚的旗幟,是陛下他們回來了,陛下騎著白馬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側邊是三哥。
陛下似乎老遠看見我們這一幫人,浩浩蕩蕩的在等他回來,遙遙的沖我們這個方向招了招手。
我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也不敢貿然的回應他,到時麗妃很好意思的回應了陛下,“陛下!臣妾在這兒!”
荷琳幾不可聞的“嗤”了一聲。
待陛下走近,麗妃蹦蹦跳跳的上前迎接,“陛下,今日戰(zhàn)果如何?,臣妾可是盼望著您旗開得勝呢!”
他沖麗妃笑了笑。
切,真是會笑的孩子招人疼啊,有什么可笑的
他向身后招了下手,下人們便把他今天所打的獵物拿了出來。
今天圍獵第一天,不用沖的太猛,隨便打一打,就當開胃菜,我看陛下的那堆獵物里有幾只野雞,野兔什么的。
倒是三哥那堆里,除了些尋常的野獸,還有一只狐貍。
此時有的動物已經死了許久,身上的那股動物的味道和血腥已經彌漫開,有些受不了的妃子已經用手帕捂著鼻子,撤到了身后。
我當時不是很在意,和荷琳蹲在前面,俯身看著他們的戰(zhàn)果。
“皇后娘娘真是膽識過人,看見這么些尸體什么的,也不害怕,直直往前面湊?!睕]等我看仔細,就聽見身后麗妃陰陽怪氣的聲音。
這話聽著刺耳,我不害怕怎么了?天天就你長個嘴,在那叭叭。
我的小護法荷琳,自然是不能讓她這么猖狂下去:“麗妃娘娘好靦腆啊,好大家閨秀,看見這些的時候覺得臟了,怎么你穿皮帶毛的時候不見你嫌棄?”
“況且這都是陛下打的,有什么可嫌棄的,難不成你嫌棄陛下?”
麗妃惱羞成怒,“你竟敢?!”
“行了,你別在這堵朕的心了,朕出發(fā)和回來,你都要在這尋朕的不痛快是嗎?”陛下適時的幫忙,徹底滅殺了麗妃的氣焰,她向一只被淋了水的火雞,囁囁的在那里不說話。
三哥十分解氣又快意的看了一眼吃癟的麗妃,開心的揚了揚頭沖我使了個眼色,不巧,這一幕讓轉頭過來的陛下看個正著。
“傅將軍,勝了朕一天可別得意,整個圍獵都進得了魁首朕在許你驕傲?!?br/>
三哥又恢復了那副低低下下臣子的模樣,“今天全是陛下給臣個面子,讓著臣,還沒謝過陛下。”
“哈哈哈哈哈,哪有?你若是比不過朕,那咱們朝的江山豈不岌岌可危了?哈哈,白天也累了,去設宴吧!”
這就是行宮的生活,天天設宴,左一頓右一頓。
沒事開心了也擺宴,不開心了也擺宴。
但是每天的遠不如昨天的那么正式,今天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隨隨便便吃點,尤其是吃他們今天打過來的獵物。
其實他們打的那點東西都不夠分的,但一般都會做幾個精致的菜肴,供在陛下的案頭上,讓他開心開心,顯擺顯擺。
“皇后嘗嘗這只兔肉?!彼瘾I寶似的端給我,“這是朕今天第一個打的是首獵,這么好彩頭真都讓給你了?!?br/>
不敢當,不敢當。
“臣妾哪里擔得起這樣的彩頭?還是陛下吃吧!”
想不到他頓時還不高興了,“一只兔子而已,你是朕的皇后,這有什么擔不起的,讓你吃你就吃!”
靠,還翻臉了,狗皇帝。
我只好聽他的話,咬了一口。兔子,由于一直在跑跳,兔肉原本是微微有些柴的,不如其他肉類鮮美。
不過行宮的廚子,手藝還是在的,還保留著兔肉里面的汁水與嚼勁,在添上外面微微的焦糊,和兔子本身并沒有多少肥肉。外焦里嫩,的確好吃。
遇見好吃的東西,我自然兩眼放光,沖著她猛猛點頭說好吃。
他看見我夸了這道菜后才放松了下來,滿足的吃著別的菜。
怎么感覺?
像小孩似的
非得把他今天第一件戰(zhàn)利品拿出來,讓我夸他,他才滿意。
我又想起來了荷琳的話。陛下,他是不是心里真的有我?
我扭著頭悄悄的看了看陛下,他神色如常,面帶微笑,注意到我的視線的時候回看我一下眼神中帶著詢問:“怎么了?”
我仿佛被燙到了似的,迅速轉回來,又開始胡思亂想的走神。
他心里真的有我,我也有他,是不是……我也能像枝雨說的那樣嘗試一下,去接納陛下?
“陛下!您怎么光給皇后娘娘吃??!咱們這些人,在陛下眼里竟成了蘿卜白菜了!”
怎么哪都有你麗妃啊?你是地里竄的蘿卜嗎?哪空你種哪?
“就是呀,麗妃娘娘您可別和皇后娘娘吃醋了,皇后娘娘如今恩寵正盛,哪有咱們露臉得份?”劉才人還在那幫腔。
要我說你們這幫人怎么沒前途呢?一個一個話說的那么死,你這話說完,滿席尷尬,你讓陛下怎么接?
雖然說的我很害羞就是了。
“你們說話能不能不拿腔捏調的?生怕別人聽不出來你們嘴里的酸味?皇后娘娘是正宮,比你們得寵一萬倍都是應該的,你們有什么資格在這陰陽怪氣的?”
荷琳!你不愧是我的小護法!
荷琳一騎當千,“還有啊,麗妃娘娘您怎么總和皇后娘娘過不去啊,皇后娘娘私下里總和我說,麗妃善良的很,品性極佳,怎么我平時看不出來???”
她陰測測笑著,“莫不是……麗妃娘娘喜歡把溫柔藏起來?人都說,藏拙,藏拙。您不給別人展示拙,就喜歡刺我們,您是不是優(yōu)點缺點認反了?”
這話說完,麗妃的臉紅的嚇人,陛下都沒忍住輕笑了一聲,荷琳哈哈大笑,麗妃朝陛下告狀。
“皇后娘娘,您就聯(lián)合英婕妤來欺辱臣妾是嗎?!陛下,您也不管管!臣妾在您心里真的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嗎!”
“朕倒覺得,英婕妤天真可愛,況且,她說的沒錯呀,”陛下眼神中帶著些許凌厲,看向麗妃,“你最近的確對皇后不敬許多。”
“臣妾冤枉??!臣妾哪有對皇后娘娘不敬?臣妾就是太想您了,您都好久不來臣妾宮里了,你是不是把臣妾忘了?心里只有皇后娘娘了!”
什么邏輯?不敬我是因為太想他?
我的天吶,這是撒嬌大法嗎?
我到是要看看你這狗皇帝怎么應對?
“你這是瞎胡鬧什么?說些什么有的沒的?趕緊好好吃你的飯,吃完飯回宮里去。”
避而不答重點話題,含糊概念,真不愧是天子。
麗妃不再說話,低頭吃東西,嗯?嗯?嗯?這就把不敬我的話題略過掉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沒事,習慣了。
然而麗妃賊心不死,可憐兮兮的說:“陛下,是不是臣妾乖乖吃飯,您今晚就會來臣妾宮里?您好久都沒來臣妾宮里過夜了。臣妾想您。”
這!這難道是……過夜邀請?!
佩服佩服,這種話我是決計說不出來的,靠,你這狗皇帝不會真的去了吧。
我把視線看向陛下,帶了些許忐忑,想看他是不是動搖了,結果正好裝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什么意思?
“有什么好想的?你現(xiàn)在這不是看到朕了嗎?”說完故意停頓了一下,“朕今晚去皇后那。既然你說想朕,那就趁現(xiàn)在趕緊看幾眼吧。”
???
明眼人都知道她說的是,那一層意思吧,陛下……這是給麗妃,噎回去了?
況且!況且他說今晚居然要來我宮里!
應該是都和平常一樣吧?就是什么都不干就走的那種?
等等!傅椒遙!你還想干什么?!怎么還意淫上了呢?別瞎想了,趕吃飯。
果不其然,宴席散后,他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跟我回宮。
“陛下……往常不是批折子嗎?怎么今天來臣妾宮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想去哪里去不得?”
我不再說話,希望趕緊回到宮里,再次用看書拯救我尷尬的氣氛。
枝雨把熏香默默的點上,我坐在梳妝鏡前,讓枝雨給我拆發(fā)簪,透過鏡子,我能看見,陛下在后面,他正一瞬不瞬的看著我。
該死的,為什么我這么緊張。
忽然他往前走了過來,我的心隨他的腳步開始砰砰砰的跳。
“皇后今天,是等了朕一整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