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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睏罾诮器锏匦α恕?br/>
    馬大海攆走妓女，笑著走到楊磊身邊，彼此客氣兩句，帶著兩人向后面走去。路過四五套環(huán)境幽雅的四合院，穿過一小片茂密的竹林，來到一座雕梁畫棟的小木樓前。一位30多歲濃妝艷抹的女人迎了上來，滿臉堆笑著問道：“哎吆，海爺人??！人到齊沒有??？是不是可以上正菜了？”馬大海虛榮心極為滿足地答應(yīng)著。楊磊趁機(jī)欣賞著這座古色古香的小木樓，木樓做工極為精細(xì)，窗欞上的雕花更是制作得栩栩如生，木門上方的匾額上寫著顏體楷書‘香蕭樓’格外醒目。

    屋里品著香茗的吳千總，聽到聲響也迎了出來，看到楊磊連忙雙手抱拳彎下身子深深做了一個揖，朗聲說道：“提督大人神功蓋世，其修法術(shù)之精深，非我輩所能極也。今日有幸見到大人真乃吳某的福分！”看到這位身穿官服的漢子如此吹捧他，盡管楊磊臉皮較厚，也不由得有些發(fā)紅。不好意思地謙虛道：“過獎，過獎了，真是過獎了！”

    吳千總心中暗笑“生番就是生番，我大清官場上幾句客套之詞，竟讓他感到如此受用，真乃化外之人，沒有禮數(shù)！”想到這里，吳千總整理一下衣袖正要上前再吹捧一把。卻不料楊磊理解錯了意思，還以為吳千總掀起前襟要給他下跪，連忙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去扶。到跟前卻發(fā)現(xiàn)吳千總只是整理衣袍，楊磊伸出雙手有些發(fā)呆，楊磊感到十分尷尬。

    好在身邊的馬大海也理解錯了意思，在吳千總耳邊低聲說道：“這可是海外之國的拉手禮儀，雙方各伸一只手相握是萍水相逢，伸雙手相握可是代表‘爺們’親深，你看，楊提督可是把大人當(dāng)作親兄弟了！”聽完馬大海的解釋吳千總恍然大悟，忙伸出雙手與楊磊握到了一起，動作卻極為夸張。

    朱玉兒早就看出楊磊的失態(tài)，對馬大海譏諷道：“馬兄弟真是精通洋務(wù)，連握手禮儀都如此熟悉?！瘪R大海不知是挖苦，坦然受用著?？吹今R大海不知對錯，以恥為榮的樣子，朱玉兒心中來氣，故意走到吳千總身邊伸出手來，作出了一個正確的握手姿勢。

    吳千總表情詫異，自打自小出來混，他就知道女人的手不能隨便摸滴，能讓摸的也得給些銀子?！澳撬彩擎蛔?？”吳千總暗自琢磨著，抬頭將朱玉兒上上下下、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一遍。朱玉兒亭亭玉立，面帶微笑，一身打扮簡潔明了，絲毫不顯得庸俗粉黛，整個人都散發(fā)著優(yōu)雅大方的氣質(zhì)。這是個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卻又不會心生邪念的美人?？粗矍暗拿廊耍瑓乔Э傂睦镉蟹N癢癢的感覺，暗自咽著口水。

    “他們不怕男女授受不清嗎？”吳千總裝作比較正派的樣子，低聲向身邊的馬大海詢問道：

    “這是人家的禮節(jié)，還可以吻一下手背表示對女人的尊重?！瘪R大海一邊解釋著，一邊心中暗自罵著：“md，什么東西，天天逛窯子不給錢，這會還裝什么正人君子！”

    吳千總終究沒有膽量去吻女人手背，握著朱玉兒的手卻遲遲不愿松開。(39小說網(wǎng)www.39txt.com全文字小說更新最快)“好了，可以了！”馬大海將兩人分開，推開木門將大家請了進(jìn)去。

    二摟，一間雅室內(nèi)檀香四溢，榆木擦漆的桌椅更顯得古色古香，桌子上早已擺著精致的本地小炒。吳千總為了博得朱玉兒的好感，裝出謙謙君子的樣子，目不斜視的坐在那里。門口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不知趣地跑了進(jìn)來，對著吳千總嬉笑道：“吳爺啊，今天要不要找個先生給你吹吹蕭，剛來幾個雌兒，要摸樣有摸樣，要身材有身材，嘴上功夫也是…..?！?br/>
    “放肆！”吳千總怒斥道：“我乃大清官員，少在我面前說些瑣語淫詞?！?br/>
    “大人你不是挺…..”那女人有些疑惑地問道：

    “滾！”吳千總怒不可遏地拿起茶碗向那個女人砸去。

    “我的媽??！”那女人尖叫一聲跑了出去。

    經(jīng)濃妝艷抹女人一鬧，吳千總面上無光，有些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叫嚷著要燒了這家酒樓。馬大海連忙圓場：“這個桃花書寓本是個吃、住、嫖、賭為一體的地方。雖然酒席做得十分有特色，但那些雞頭為了拉客到處叨擾，著實(shí)讓人心煩。”幾句話就把吳千總解脫出來，并作出了合適的解釋，也幸虧馬大海為人精明，才能想出這樣的點(diǎn)子。

    “就是，這樣的女人為了幾個錢什么事情干不出來。”朱玉兒也勸慰道：

    吳千總寬心不少，不過依然嘀咕著：“有辱風(fēng)雅…..?！币宰C明自己的清白。

    “這是妓院？”楊磊吃驚不小。

    “是啊，不過這里的菜也很出名，而且后面還有些客房…?！瘪R大海慢慢解釋著。

    楊磊根本沒有聽進(jìn)去，有些不甘心地問道：“不是書寓嗎？”

    “是啊，上海的妓院都叫書寓，上海的妓女都叫‘先生’。

    “哎呀！”楊磊總算明白了，為什么他向賣魚寡婦問路時，人家會惱羞成怒；為什么他向桃花姑娘叫先生時，人家會恨得咬牙切齒。都怨上海這個古怪習(xí)慣，硬要將妓院叫成書寓。

    馬大海怕楊磊不明白就說起了典故：“上海這個地方說來也怪，各個才子、名士沒有不喜歡婊的，市井之人更是嗜嫖成風(fēng)。更奇怪的是上海的妓女們都喜歡文雅才子，才子歷來和妓女連在一起，比如開花榜吧，才子的那個勁頭可大了，為了娶頭牌女子，不惜傾家蕩產(chǎn)。所以久而久之上海本地就把妓院改叫為書寓了?！?br/>
    “原來如此??！”楊磊搖頭苦笑起來。

    聽到‘佳人愛才子’這句老話，吳千總自然是老大的不高興，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不忿的表情卻不經(jīng)意間表露出來。

    馬大海為人機(jī)靈，馬上明白過來，連忙打岔道：“呵呵…..，扯遠(yuǎn)了。來人啊，上正菜?！?br/>
    一個身著大紅錦袍的女子應(yīng)聲來到桌前，幾個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女孩端著精美的菜肴走了進(jìn)來，依次將盤子遞給桌前靜立的女子，那女子用精巧的雙手托著，面帶微笑地報著菜名：“紫蘿金針菇、糟缽頭、松鼠魚、鳳尾蝦和美人肝…..。”片刻間，桌子上井然有序的擺滿了佳肴?？粗郎舷銡馑囊绲牟耍瑮罾诮蛔⊙势鹂谒?。偏偏馬大海沒有讓開席的意思，漫無目的談些趣聞笑話?？嗫嗟攘宋宸昼?，幾個女孩抬進(jìn)來一個木桶，桶內(nèi)許多冰塊擁著一壇紹興黃酒。紅袍女子打開酒壇，找來四個玻璃酒杯，給每個人倒上一杯。

    吳千總擺了擺手，眾女孩知趣地退了出去。

    馬大海走到楊磊身邊，雙手端起一杯酒來，朗聲說道：“提督大人，我敬你一杯?！睏罾诮舆^一飲而盡，只覺得冰凍的黃酒，口感綿綿，醇香沁人心脾。不由贊道：“好酒！”看到楊磊如此豪爽灑脫，吳千總也放下了拘謹(jǐn)上前敬酒，楊磊不拒，接杯就飲。

    三人都是直爽之人，幾杯下肚便稱兄道弟起來，或推杯換盞，或埋頭海吃，絲毫顧及不上身邊的朱玉兒。酒足飯飽后三人興致更高，撤去殘席叫了香茗，攀談起來。

    閑談中才知道，原來吳千總名字叫吳天水，字‘大小’，是馬大海的同門師兄。為人豪爽，好打抱不平，被江湖人士稱為‘大小將軍’。吳大小問起傲來國事情，朱玉兒代替楊磊回答，答得滴水不漏，讓感到全然明白而又全然不明白。

    又談了少許，楊磊要起身告辭，吳大小興致正高，堅決不許，并讓人去請剛來桃花書寓三天的揚(yáng)州名妓——柳如煙。

    聽‘吳大小’說這位揚(yáng)州藝妓，傾國傾城、才藝絕倫，楊磊心中有些好奇，又按著性子坐了下來。幾個人喝著香茗說起閑話，無意間說到桃花姑娘，馬大海和吳大小一下沒了言語，端著茶碗低著腦袋不住地咳嗽，樣子頗為尷尬。

    楊磊不好意思再問，朱玉兒好奇心卻被勾了起來，低聲問道：“莫非桃花姑娘喜歡顛鳳倒凰之事？”

    “你怎么知道？”馬大海脫口而出，說完后卻又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確實(shí)如此，這個女孩長相出眾而且文武全才，可偏偏喜歡女扮男裝，更讓人費(fèi)解的是——她自認(rèn)為是個男人！經(jīng)常喜好嫖個姑娘，上個月還為一個頭牌戲子與一文士爭風(fēng)吃醋?？龋里L(fēng)日下?。　?br/>
    林子大了什么樣的鳥都有，像桃花姑娘這么古怪的事情，楊磊還是頭次聽說，禁不住問道：“她的腿莫非也是爭風(fēng)吃醋時打傷的？”

    “誰能打得過她啊，不過說起那件事情也有些蹊蹺。昨夜貴船上銀龍顯靈，上海城里就出現(xiàn)了血魔害人?，F(xiàn)在滿大街的人們都傳言是銀龍將江邊的孤魂野鬼嚇進(jìn)城來?！?br/>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楊磊連忙問道：“能否將血魔害人之事說詳細(xì)點(diǎn)。”

    說道血魔害人之事，吳大小來了精神，吹噓道：“昨天夜里我?guī)ьI(lǐng)著弟兄，前去捉拿反賊?！闭f到這里，‘吳大小’自知失言，看著馬大海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但說無妨?！瘪R大海極為大度地讓他繼續(xù)說下去。

    看到師弟不怪，吳大小接著說道：“我們苦戰(zhàn)半個時辰攻入賊窩，人家早跑了。正當(dāng)我們認(rèn)為毫無收獲的時候，卻傳來消息，反賊斃命于街頭。道臺大人領(lǐng)著我們前去查看，卻見反賊尸體上血肉全無，只留下一具具干枯的骨架，道臺大人當(dāng)時就被嚇得滿口亂語被人架回了衙門。你說像這樣古怪離奇的事情不是血魔吃人，又會是什么呢？”

    “這和桃花姑娘的腿傷，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朱玉兒在一旁追問道：

    馬大海解釋道：“桃花書寓門前打更的老漢，昨夜也斃命于街頭，今天清晨桃花姑娘開門外出時，無意中踩到干尸，被嚇得摔倒在地，扭傷了筋骨?！?br/>
    “嗷”朱玉兒感嘆一聲，也不再問什么。屋里靜了下來，每個人都想著心事。

    關(guān)于血魔吃人的事情，楊磊是不會相信的，他總覺著上海街頭這幾宗血案和軍艦上的神秘潛入者之間肯定有一定的聯(lián)系，可偏偏喝酒頗多腦袋發(fā)漲，想不出這幾件事情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

    突然朱玉兒問道：“能不能把血魔吃人的幾處位置畫出來。”

    吳大小順手拿出一幅上海地圖鋪到桌上，看到楊磊和朱玉兒有些驚訝，吳大小甚為得意地夸耀道：“我是個武夫不會出書立傳，卻有兩個嗜好，一愛收藏地圖，另個就是愛嫖….。說到這里吳大小差點(diǎn)說漏了嘴，連忙把*之事咽到肚里，專心趴在桌上畫起圖來。

    在地圖上標(biāo)明出事地點(diǎn)，吳大小雙手將地圖遞給了朱玉兒。朱玉兒接過地圖端詳稍許，拍著桌案叫道：“我明白了！”

    “是怎么回事了。”幾個大老爺們好奇地湊了過來。

    朱玉兒掏出鋼筆，將地圖上幾處血魔吃人的地點(diǎn)用線連到一起，竟然畫成了一條直線。身邊的三個男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朱玉兒笑了笑，接著將直線向下畫去，直畫到英國租界的碼頭才收住筆。笑盈盈地站到一邊。

    三個笨男人圍著地圖看了半天還是搞不明白，只得傻乎乎地問道：“怎么會是一條直線呢？真是奇怪！”

    朱玉兒無奈地?fù)u了頭，又著重將英國租界碼頭處畫了一個圓圈。

    “我好笨??！”楊磊一巴掌拍到自己的額頭上，儼然一幅大徹大悟的表情。馬大海和吳大小就更加疑惑起來，心想：“這兩個海外生番搞什么玄虛，莫非能夠心靈相通，或能觀圖看風(fēng)水？一定要將這件事情問清楚才行?！?br/>
    沒等他們詢問，朱玉兒就將昨晚軍艦發(fā)生神秘潛入者的事情講了一遍。朱玉兒口才伶俐，將整個事情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眾人親眼所見一般。

    馬大海、吳大小二人聽完講述后，表情怪異沉默不語，心中卻不相信有什么神奇的功法，只是認(rèn)為楊磊是一個能捉鬼抓魔的高人，不喜歡聲張，故意將鬼怪之事情說成人禍而已。不過敬佩之心卻悠然而生。

    楊磊怕他們不明白，補(bǔ)充說道：“很可能昨晚潛入者被我擊傷后，由同伴保護(hù)著逃回城內(nèi)，恰好與反賊不期而遇，黑暗中不知所以廝殺起來，而后逃到桃花書寓附近又遇到了打更的老漢，為保守秘密，又將老漢滅口。”

    聽完楊磊的推測，吳大小、馬大海這才恍然大悟，點(diǎn)頭應(yīng)許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