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贊貌似挺享受這種被“追捧”的感覺,一顰一笑帶著幾分偶像的味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大明星來了。
不過,在書粉眼里,他確實是大明星。
苗一夕有特別去找過沈贊的資料。他有記錄的筆名有六個。霸道總裁一個,宮斗一個,種田一個,玄幻一個,推理一個,痛青春一個,其中霸道總裁文跟種田文常年掛在熱銷榜上,而推理跟痛青春則全數(shù)出版,其中有一本推理小說即將拍成電影,一本宮斗文即將拍成電視劇。
這樣的成績確實配得上“大神”,也很適合當(dāng)大家的“明星”。
苗一夕默默給他算了一下,在過去五年時間里,沈贊就出了八本書。每天碼字最少一萬,簡直是個碼字機器,太強悍。
“干嘛?崇拜我啊?!鄙蛸澬τ娜藗€蘋果到苗一夕手里。后者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離開食堂,正在往小河邊走。
苗一夕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食堂門口圍滿了人,幾個宣傳部的成員正在派發(fā)報名表。
“你想什么呢?!鄙蛸澟呐拿缫幌Φ念^頂,他各自高,拍人家腦袋再順手不過了。
苗一夕縮了下脖子,抬起腦袋不情愿的道:“別拍我頭。”
沈贊笑笑,露著一排白牙:“不拍怎么讓你回神?”他咬了一口紅蘋果,脆脆的還很甜,邊催促道:“你快嘗嘗,挺好吃的?!?br/>
苗一夕看看他再看手里的紅蘋果,問道:“她們送給你的,我吃不太好吧。”
沈贊:“我是吃,你也是吃,不都一樣么。”
苗一夕:“可是——”
沈贊:“少廢話,快吃?!?br/>
沈贊先一步到了小河邊,天冷的緣故,小河邊的長木椅都空著,他走到其中一把前彎腰用袖子擦了擦,隨后坐下來,背著椅背,呈現(xiàn)“癱”的模樣。
苗一夕走過去道:“坐在這里吹冷風(fēng)?”
沈贊:“裹得跟熊一樣呢,還會冷嗎?”
苗一夕穿的很厚實確實不冷,于是坐了下來。
沈贊又咬了一口蘋果,嘎嘣脆的聲音配上他一臉滿足的表情,苗一夕忍不住也咬了一口,果然又甜又爽口——好吃。
沈贊呵呵一笑,道:“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挺逗。”
苗一夕回頭:“我不覺得?!?br/>
沈贊看她,缺少睡眠加上長時間對著電腦,他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明明是很疲倦的樣子,他卻笑得格外有精神……“逗不逗這種事情跟喝醉酒一樣。喝醉酒的人永遠也不覺得自己醉了,而那些并不覺得自己逗的人其實很逗。當(dāng)然,我純粹是覺得你很有意思,有一個有趣的靈魂?!?br/>
苗一夕看著他,吶吶的咬了一口蘋果,笑了。
沈贊保持著“癱”的姿勢坐著,兩個一時無話,各自把蘋果啃得嘎嘣脆。在這冷清清的午后,兩人吃蘋果的聲音格外清楚。聽著聽著兩人就笑了……
苗一夕:“好傻……”
沈贊:“不是挺逗么?!?br/>
苗一夕:“你不用碼字嗎?”
沈贊:“三天沒合眼了,容我休息一下?!?br/>
苗一夕:“那你不在寢室睡覺出來干什么?”
沈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看看你?!?br/>
苗一夕回頭:“看我干什么?”
沈贊笑笑:“好看啊。”
苗一夕頓了一下,尷尬的收回了視線,轉(zhuǎn)而望著河對面。對面的另一排長椅,空無一人,冷冷清清。她覺得坐在這里吹冷風(fēng)真的有點傻,正要起身……發(fā)現(xiàn)沈贊睡過去了——他的腦袋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還拿著只吃了一半的蘋果,一只手自然垂在身側(cè),呼吸均勻,看樣子睡得很熟。
“喂?”苗一夕壓低了聲音輕輕喚了一聲,要睡也不能在這里睡??!
可是,沈贊一副很累很困不要打擾的我“虛弱”模樣,苗一夕實在不忍心吵醒他??戳艘粫海缓脽o奈的坐在一旁等著。
幸虧午后的風(fēng)不大,微微的。
但到底是冬天了,這樣睡著了很容易感冒的吧。
苗一夕思忖了一會兒,把羊絨圍巾拿下來給沈贊蓋上——圍巾展開來還挺大,暫且不論有沒有保暖效果,蓋著總比不蓋強。
暗自嘆氣,這是有多累啊,這樣也能睡著……
坐著等了一會兒,漸漸有同學(xué)從食堂出來,經(jīng)過的時候忍不住好奇的看了過來。
苗一夕暗自尷尬,但又不忍心吵醒沈贊,只能尬笑著給路過人群做“噓”的手勢。大家倒也十分配合,悄悄的走了。
這樣過了半個多小時,感覺沈贊一時半會兒醒不來,苗一夕有點為難。下午還有課呢,但又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這里。搔搔頭,思來想去的想道了曾玉。
對,她是沈贊女朋友,叫她過來不就好了?
苗一夕翻了翻手機通訊錄,找到了曾玉然后給她發(fā)了條短信。不一會兒后曾玉就抱著一件大棉衣過來了。她笑笑,壓低著聲音道了句“謝謝”。
苗一夕用手比劃了幾下,表示她先走了。
曾玉點點頭,目送了她一會兒,隨后將帶來的大棉衣輕輕蓋在沈贊身上,然后……不過是兩三分鐘的時間,沈贊醒了。
他睜著迷蒙的眼睛,有些茫然的問道:“一夕呢?”
“剛剛走了。”曾玉強壓著內(nèi)心翻涌的不快,擠出一絲微笑道:“你累了就回去睡吧。”
“嗯?!鄙蛸澴饋恚焐鞈醒?,盯著水面發(fā)了一會兒愣,把棉衣還給曾玉,喃喃道:“我夢到小時候了?!?br/>
“……”曾玉湊近了些,好聽清楚他在說什么。
沈贊:“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么。我有一個兒時的玩伴?!?br/>
曾玉點點頭,這些事情他的痛青春文里都有寫到。鄰居家的小女孩,六七歲的年紀,經(jīng)常跟沈贊一起玩過家家的游戲。后來發(fā)生了意外,那小女孩就跟著母親消失了……
沈贊:“她就是她。一夕……”
曾玉愣住,心里的某個地方像是裂了道口子,她僅存的一點點希望也溜走了。
這么多年來,曾玉一直都知道沈贊心里頭有個誰也到不了的地方,那就是他無憂無慮的童年。那時,曾媽媽還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曾爸爸也還沒有露出卑劣的面目,他們一家三口住在不大不小的院子里,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曾玉知道,那是他這輩子最美好的時光,也是他最渴望回去的時光。
眨眨眼睛,把眼眶里的霧氣驅(qū)散,舔了下唇,低聲道:“那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