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這是學(xué)校的東西,是老師讓她玩的,等她的橡皮泥到了,就不會用你的了。”年輕老師沒想到眼前的女孩這般態(tài)度,蹲下身說道,“你們是同學(xué),這些東西應(yīng)該相互分享?!?br/>
“我就不,我才不認(rèn)識她!”鐘瑩瑩拿著自己的橡皮泥走到另一個小桌子邊坐下,“他們才是我的朋友,我和他們是一組的!”
“樊小妹,那里還有一籃子積木,你去拼裝積木,老師過兩天給你們重新分組?!?br/>
年輕老師拿鐘瑩瑩沒轍,嘆了口氣不再多說,小妹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她所說的積木。
幼兒園的人并不多,小妹來之前一共二十二個人,六人為一組,余數(shù)四人單獨(dú)為一組,一共有四個小組。
小妹剛來,什么玩具都沒有,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橡皮泥跟圖冊,積木則是一組一籃,大家在一起玩。
現(xiàn)在是捏橡皮泥的時間,全班只有小妹一個人在堆積木,這一籃子積木是前幾屆學(xué)生淘汰下來的,款式各種各樣,零零散散,缺三少四。
“這是什么?”
小妹一個人堆得正起勁,不知道身后什么時候站了一個小女孩,突然聽見聲音,驚得手一抖。
“這個……我……”
“積木還可以這么玩么?”
小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對方也不管她,直接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我們都是按照孔將一個插進(jìn)另一個,誰堆得最大,誰就最厲害!”小女孩一臉好奇地看著桌上的積木,“你這個是怎么拼的?是小汽車嗎?這個是房子吧?”
“嗯?!?br/>
小妹點(diǎn)點(diǎn)頭,張了張嘴,卻沒多說。
“這個是小狗狗嗎?怎么是黑色的?”小女孩看見了一個拼得酷似小狗的黑色積木,欣喜地拿在了手里,“你真厲害!我也想做這個!”
“你怎么不說話?”小女孩沒聽見回應(yīng),轉(zhuǎn)頭看向小妹,“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樊小妹。”
“樊?是什么字?我沒有聽過這個姓呢!”小女孩一愣,“我叫張怡,你等等,我給你看看我的名字!”
張怡說著起身離開,沒一會兒便拿了本田字格回來。
“我的名字好聽嗎?”
“好聽?!?br/>
“你的呢?”張怡又拿出一支鉛筆,“你寫給我看看!”
小妹看著張怡白凈的臉微微愣神,接著伸手接過了鉛筆,在本子的書皮背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字……我不認(rèn)得,一點(diǎn)也不好認(rèn),我就叫你小妹吧?”張怡不認(rèn)識小妹的姓氏,“你的名字好記,我已經(jīng)記住了!”
“好了!同學(xué)們!準(zhǔn)備吃午飯了!”
老師溫柔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張怡看了一眼小妹,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來,一組一組排好隊,不要亂跑?!?br/>
小妹坐在位置上看著大家排好隊形,依次走出了教室,心里想跟著,又抬不起腳,眼見著大家都要走完了,只覺得鼻頭微微發(fā)酸。
“樊小妹!”
等人走盡,那位年輕的老師喊了小妹一聲,后者立馬抬起頭,見老師正在看著自己,又將頭低了下去。
“你的碗跟杯子上面都貼了你的名字,以后吃飯喝水去那邊找你的東西?!崩蠋煄е∶昧私饬艘幌颅h(huán)境,“一會兒吃完飯跟小朋友們一起來這里睡午覺,這個床是你的,這里也有名字,爬樓梯的時候注意一點(diǎn)?!?br/>
小妹一直跟著老師,一句話也沒說,后者也不管她聽沒聽明白,眼見著有學(xué)生吃飯回來了,便帶著小妹去打飯吃。
飯后午休時間,小妹還是第一次在床上度過,以前困了就趴在課桌上瞇一會兒,這前后對比,讓她有些不適應(yīng),但又不反感。
一學(xué)期只在彈指之間,小妹剛跟這個集體混熟,就要面臨離別。
“耶!我終于要上一年級啦!”
拍完畢業(yè)照,張怡就興奮的到處轉(zhuǎn),其他小朋友也是一起追逐打鬧,除了小妹,其他人的家長幾乎都來齊了。
這一學(xué)期,老師終究是沒有重新分組,張怡所在的那一組恰好是人少的那組,老師見小妹跟其玩得來,便讓小妹加了進(jìn)去。
“小妹,你小學(xué)去哪個學(xué)校?”張怡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小妹面前,“如果我們在一個班級就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br/>
小妹心里感動,卻沒有多說,她只是暫時住在五叔家,至于以后去什么學(xué)校,怕是家里的大人們都不清楚。
這一幕讓小妹回想起跟王梓分開時的場景,一樣是對方滿懷期待,一樣是自己身不由己。
暑假一過,又到了開學(xué)季,因為同樣的問題,小妹依舊沒辦法升學(xué),當(dāng)?shù)氐男W(xué)都只招收有本地戶口的學(xué)生,這次即便趕上了正常的開學(xué)時間也無濟(jì)于事。
無奈之下,小妹又回到了先前的班級,還是一樣的桌椅,一樣的餐具,一樣的老師,每天做著做著一樣的事情,只是身邊全換成了陌生的臉龐以及一堆陌生的名字。
“老太太那么著急做么事?大嫂死了一年都不到,就那么急著給老大談親?”
南廬省,江皖市,王金鎖娘家,樊以謙剛跟樊敬書掛斷電話,就見妻子朝自己翻了個白眼。
“老娘也是愛操心的命,主要是小妹年紀(jì)小,總要有人照顧。”樊以謙上前將王金鎖的洗腳水端起來,“不說伢子的問題,老大一個人在外面奔波也不是個事?!?br/>
“我又沒說什么,你倒是維護(hù)得緊,這么會替老太太說話,那她每每念叨我時,怎不見你吱聲?”王金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合著老娘才是你親親的家人,老婆就是娶回來生孩子的外人,得虧現(xiàn)在有了身子,不然哪里敢回家過年!”
“是是是,是我讓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該!”樊以謙見老婆無端炸毛,連忙陪笑哄她,“只是有一點(diǎn)我不依,你是我未來伢子的母親,陪我一生的人,怎么說自己是外人呢?以后可別再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