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勇出示了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之后,守在門口的小廝便將他們迎到了會客的花廳之中。
一名中年男子走進來,瞇著眼睛打量了梁勇他們一眼,而后賠笑道:“幾位貴客稍等片刻,國公馬上就出來了?!?br/>
說著,也不等梁勇他們說話 ,便直接揮手招呼丫鬟上茶。
梁勇眨了眨眼睛,疑惑的轉過頭來問榮嬉道:“你們榮家什么時候多了一位國公爺?!?br/>
榮嬉搖了搖頭。
自從自己父親,上一任的榮國公去世之后,自己沒有承襲榮國公的位置,這榮府里面哪里還有榮國公這個稱呼?
忽然,榮嬉像是想到了什么,腦海之中浮現(xiàn)出了一抹身影,瞳孔猛然狠狠一縮。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在青城的時候,似乎聽見過沈氏話語之中隱隱透露。二房一家人要搬來京城,入住榮國公府。難不成,方才那中年男子口中的榮國公,就是自己這具身體名義上面的父親,二房的家主,榮天海?!
想到這個可能,榮嬉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二房庶姐榮婉勾引自己的未婚夫,和君莫離一起背叛自己。如今二房一家竟然還登堂入室,奪走了她的爵位,拿走了她的府邸。這份欺辱,榮嬉如何能夠咽得下去?
她緊緊的抓住了座椅邊上的扶手,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顧清城不知道京城的局勢,也不知道榮嬉前世的那段往事,對此倒是一臉迷茫。梁勇雖然平常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可是他不是個傻子,故而不過兩三下,腦子便極快的反應了過來,頓時臉色亦是十分難看。
他按著茶杯,沒有發(fā)作。
就在花廳之中一片沉悶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三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邁過門檻從門口走了進來。對方那雙精明的眼睛在梁勇他們身上滑了一圈,而后視線落在梁勇臉上,道:“這位就是梁公的孫子了吧?果然是平洲世家出來的子弟,生的就是一表人才?!?br/>
如同榮嬉和梁勇想的那般,說話的人正是榮家二房的榮天海!
對方已經(jīng)在半個月之前舉家從青城遷來了京都之中,得了圣上的旨意,以功臣的名義,承襲了榮國公的爵位,入住榮府。
榮嬉看見那如同笑面虎一般的榮天海,看著對方因為常年沉浸官場,而有些發(fā)胖的身材,狠狠的握緊了拳頭。憑什么?憑什么!
她榮家世代功臣,為了大齊奮勇殺敵,不知多少人戰(zhàn)死沙場。這榮國公的爵位和這座榮府,是他們榮家榮譽的象征,榮天?!惺裁促Y格住進來!
榮嬉恨不得將手邊滾燙的茶杯扔到榮天海那張?zhí)搨蔚哪橗嬌厦妗?br/>
她咬了咬牙,拼命控制自己的憤怒。
梁勇卻是已經(jīng)皮笑肉不笑的道:“不知你是……”
榮天海面色一僵,邊上的小廝立馬上前來呵斥,道:“好大的膽子,這是我們國公爺!”
梁勇不咸不淡的“哦”了一聲,道:“原來是國公爺啊,失敬失敬,我遠在平洲那種小地方,不了解京都的事情,還請國公恕罪?!?br/>
“梁公子不必如此客氣?!睒s天海收起臉上的不悅,揮手讓小廝下去。
如今他雖然坐上了榮國公的位置,可他在初來京都,根基不穩(wěn),如果能夠和梁家交好,那是再好不過的了。故而,對于梁勇方才的話,榮天海心里面雖然有點不悅,卻沒有發(fā)作出來,反而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眼下寄人籬下。
梁勇知道輕重,既然榮國公給了臺階,他也就順勢下了,道:“多謝國公海涵。”
兩人客套了幾句,榮國公就請梁勇在一邊坐下,自己走到首位上面,摸著胡子笑道:“上次收到賢侄來信,知道賢侄要來京都參加武考,所以已經(jīng)早早的為你準備了房間了?!?br/>
說到這里,他忽然一頓,而后看向梁勇后面的榮嬉和顧清城,好奇的問道:“這兩位是……”
信中只提了梁勇一個人,可沒說他還要帶朋友過來啊。
顧清城本來坐在一邊無聊,見榮天海注意到自己,連忙道:“在下顧家顧清城?!?br/>
“顧家?”榮天海瞳孔一縮,下意識的便想到了富甲天下的醫(yī)藥世家顧家。而能夠和梁勇同行的,也必定只有顧家的公子了!
榮天海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道:“原來是顧公子,久仰久仰?!?br/>
“國公客氣了?!鳖櫱宄遣缓靡馑嫉拿嗣约旱哪X門,而后指著榮嬉笑道:“這位是舍妹?!?br/>
梁勇眼睛一瞪。
榮嬉也意外的抬起頭來,卻見顧清城沖著自己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她微微一愣,隨即失笑。
一定是方才在馬車上面,顧清城見自己用帕子隱藏身份,故而以為自己和榮家有過節(jié)。眼下,才會主動替自己隱瞞身份。不過,對方應該想不到,眼前的這位,可是自己名義上面的父親??!
想到這里,榮嬉的眼眸一閃,阻止了梁勇要說出真相的話語。
有顧清城替自己隱瞞身份也好,自己也不用違心的認賊作父!
榮天海還絲毫不知三人在眼神交流之間,已經(jīng)隱瞞了榮嬉的身份。他正笑著看向端正坐在椅子上面的少女,笑道:“原來顧家的千金,顧家果然不愧是名門世家,教出來的兒女一樣優(yōu)秀?!?br/>
他的目光落在了榮嬉的臉上,正好這時,少女微微抬起頭來,清澈的目光與對方相撞。
雖然榮嬉用帕子掩住了自己的容貌,可是那雙艷漣的桃花眼還露在外面。榮天??匆妼Ψ侥请p眼睛的同時,渾身一震,驚訝的伸出3手指指著她,道:“你……”
“秋兒,是你?!”
這雙眼睛,和記憶之中的那個清冷的女子實在是太像了。像到讓榮天海忍不住失態(tài)的退后兩步,臉上的神色也鮮少的變了。
他目光驚疑的看著榮嬉,上上下下的打量對方,似乎是在確定榮嬉到底是不是自己記憶之中的那個人。
顧清城見榮天海大把年紀了,還用這種眼神瞧著榮嬉,連忙不悅的擋在了榮嬉的前面,道:“榮國公,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