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徐徐抬眼望向他,眸中不見喜怒:“你是要和我動手?”
看著她若不相識如對陌生人的眼神,斷浪一滯,隨即更形怒氣,大聲道:“是!”
秦霜輕輕點頭:“好!”余音未消,已自石上掠下,一拳擊向斷浪。網.136z.>
斷浪心中冷笑,若秦霜用劍,他或會畏懼三分。竟空手對他,真當他是軟柿子嗎?我要你知道,你和你師父,只看到聶風看不到我,錯得很離譜!
蝕日劍法在火麟劍下一一使出,加上烈火訣的心法,每一劍出,劍上便彌散出一股灼熱之意,本來冷寂的劍池仿佛也燃了起來!斷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發(fā)揮得如此完美。
“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鼻厮p聲念著斷浪聽不懂的話,儼如火海中輕盈起舞的蝶,火勢再猛,也撩不傷她半分翼翅?!安恢苤畨魹楹c,蝴蝶之夢為周與?”
火麟劍紅光耀眼,照出斷浪眼中亦隱隱現(xiàn)出火紅,她就這么瞧不起人,真當他不敢傷她嗎?!不覺間已經丟棄了最初只是讓她見識下自己厲害的想法,劍上已然帶出了殺氣。
秦霜退了一步,峻然道:“夫為劍者,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后之以發(fā),先之以至!”隨手自地上抽出一把劍,一劍,切了下去!
很隨意,很無謂,不像劍法,也不像刀法,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斷浪正全力施展蝕日劍法中最強的一招火麟蝕日,卻陡然驚見秦霜的劍鋒瞬息直抵自己額頭至胸腹。網.136z.>
感受到劍鋒冰冷的寒氣,斷浪保持原本的動作,絲毫也不敢動彈。
秦霜不帶絲毫情緒的清瞳中分明傳遞著這樣的訊息——動,就會死!
蜀地一行,斷浪始終不曾見秦霜出過手,漸漸覺得秦霜的武功其實也沒多強,一劍分開聶風和獨孤鳴純屬是那兩人勢均力敵,多了她一個立刻打破平衡。而得回火麟劍后,他的信心也是大漲,總覺得就算比不過,也不會差多少。但是,很多事情,惟有親身體驗了,才知道其中厲害。
“我以為你還會忍耐一段時間,”秦霜將手中的劍拋插在地,拿起火麟劍,“劍控人心,不過是劍真實地反映出持劍人內心的*。你們斷家所不能駕馭的不是火麟劍,而是自己的內心?!?br/>
“聶人王為情瘋狂,雪飲便也成了一把狂刀。而火麟劍,就因為你們斷家人野心不息,好高騖遠,就成了一把邪劍!”
“你看我這次身受重傷,損及本源,久久難愈,以為就算出手,我也拿你沒辦法,所以想讓我知道你的厲害。看最新章節(jié)就上網【】”秦霜漫不經心地拂過火麟劍,在她指下,火麟劍兇焰全斂,無害得仿佛已經不是一把傳說中的神兵利器:““你就那么篤定,我會看在聶風面上,不會殺你么?”
斷浪冷汗涔涔而下,他心底深處也許的確是懷著這樣的想法,所以敢于向秦霜拔劍,現(xiàn)在卻完全不敢肯定了。
生已不足,后天再損。生命精氣若少于七成,就會身虛體弱,多病易疲;少于五成,就是小病不斷,大病定期報到;少于九成,就是比死人只多了一口氣。秦霜唇角的弧度慢慢擴大,這樣的她,還可以做武者么?
“雖然原主人齊名,但在我看來,火麟劍不如雪飲刀?。 蔽兆?,一點點用力,火麟劍彎曲的弧度越來越大。
斷浪慘然大叫:“不要!”一直以來,秦霜對他都是態(tài)度平和,讓他不知不覺存了錯覺,更有了輕慢之心。今天在他的心底才真正生出如對雄霸一般的畏懼。不露猙獰只因沒有必要,待她覺得需要,隨意一個手段便可以讓他生不如死。
他不敢再和她動手,匍匐在地,連連叩首:“求你,不要,不要……”他嗑得如此用力,喊得如此竭力,一滴滴鮮血濺落在洗劍池的石地上。不覺間,斷浪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混合著鮮血落入塵埃中:“求你,求你……”
他曾嘲笑過聶風的愛哭,覺得面對她,他一定可以表現(xiàn)得很有骨氣,讓她另眼相待。現(xiàn)在才知道這個想法是多么可笑。
火麟劍驟然綻出紅光,秦霜輕呼一聲,收回手,雪白的掌心已經出現(xiàn)一道灼痕。將劍擲于斷浪之前:“雖然比不上雪飲,但還真是一把驕傲的劍呢。它認主了!”
斷浪握住火麟劍,第一次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一種血脈相連、不離不棄、心意相通的默契。他跪在地上,眼淚止也止不住,原來這便是火麟劍的劍心,他放棄了,它便晦昧光輝,他不放棄它,它便也傾心回報。斷浪可以感覺到火麟劍對秦霜的畏懼,是為了他,它才會奮力一搏。它不是一把邪劍,它是他生死相隨的同伴。
將火麟劍貼在額頭,只有你,只有你認同我,不輕視我,完全忠于我。那么,終有一天,我會讓你也和無雙、英雄一樣,驕傲、獨立,不被她隨意輕賤!脫手一擲,將火麟劍插在雪飲之側。去吧,你先呆在這里,待我強大的那一天,我們再不分離!
雄霸門下三個徒兒出伐蜀地,兩月悉數(shù)平定,但亦折了戰(zhàn)無不勝的“不哭死神”,這個異常意外的結局,迅即傳遍了天下會每一個角落。
不等大家從驚訝中回過神來,雄霸已然頒下嚴令,倘有天下會以外的人問及步驚云,只說步驚云正在閉關苦練,尋求更上一層的武功,敢泄半句者——-斬!
近數(shù)年間,步驚云已在江湖中打響名堂,赫赫有名。每個江湖人,盡皆聽過“不哭死神”這個可怕的稱號。這次入蜀,步驚云也是戰(zhàn)功顯耀壓過只做謀劃不具體行動的秦霜。如今天下會仍未獨霸武林,無雙城雖然結盟,但意懷不軌,若傳出步驚云失蹤的消息,確是不合時。
接著雄霸言道秦霜因身體原因,雖然還保留天霜堂堂主一職,但不再具體視事,天霜堂交由兩位副堂主代管。再有對外征伐之事,交由聶風來執(zhí)行。之前聶風便已經開始替雄霸對外征戰(zhàn),如今不過是取代了步驚云大將的位置,擔負起更多的責任。
這個理由也是堂堂正正,雖然秦霜剛立下大功,但她的身體也是有目共睹地一向欠佳,讓她休養(yǎng)也無可厚非。
雖然大家暗中議論說這也可能是因為沒有保證步驚云的安全,雄霸對秦霜所做的懲罰。這個懲罰對比剛立的大功是重了點,但這是人家?guī)熗街g的事,也沒人敢隨意參合。沒人想到這是秦霜主動的請求。而就連聶風、斷浪、文丑丑,也不知道秦霜是如何說服雄霸改變主意,接受這個建議。
他們,還有其他人,只看見,從此,秦霜再絕少出現(xiàn)在人前,仿佛就要自此銷聲匿跡一般。沒人知道,龍之淵潛,只為俟慶云而舉,侯清風之披離!